親身測驗了一遍津島林檎的實力,夜蛾正道安心了許多,現在的他真真切切地相信自己招來了四個前途無量的學生,連上課都更有勁了。
“老師最近是不是亢奮過頭了?打開了什麼奇怪的開關嗎?”家入硝子疲憊地打了個哈欠。
最近天氣漸熱,人心浮躁,家入硝子也肉眼可見地變得繁忙了起來,在同期們正常上課的時候,她在救治被送來的傷患咒術師,在同期們安穩入睡的時候,她有可能在搶救重傷瀕死的咒術師。
這幾天斷斷續續地下了幾場暴雨,家入硝子纔有閒來一趟教室,結果就被慷慨激昂的夜蛾正道給震驚到了,差點冇叼住嘴裡的棒棒糖——庵歌姬最近在勸她戒菸來著。
“夜蛾不是一直都很有精神嗎?完全是元氣滿滿的大叔嘛。”五條悟趴在桌子上,這段時間他最明顯的變化就是理論課醒過來了,以致於現在精神還不錯,側過頭看了一眼家入硝子,評價道,“倒是硝子你看起來很萎靡啊,黑眼圈超重——”
家入硝子無言地看了他一眼,懶得跟他計較了。
夏油傑歎氣道:“……不要對女孩子說這種話。”
“老子隻是陳述事實而已,又怎麼了?”五條悟對他吐了吐舌頭,“找到機會就要說教老子嗎?優等生。”
夏油傑嘲諷道:“這樣會被女孩子討厭的,不過是悟的話……嗬。”
“什麼意思嘛——”
“我過來可不是為了聽你們吵架的,笨蛋們。”家入硝子在一場唇槍舌戰爆發之前進行了緊急製止,掃了一眼教室裡,還是決定問問某位不在場的人的行蹤,“對了,津島去哪裡了?”
五條悟轉了轉眼睛,突然想起來,“似乎被某個爛橘子叫走了吧。”
……
“你就是津島林檎?”皮膚皺巴巴的老者坐在一片黑暗中麵無表情地問道。
津島林檎看了一眼這間教室,厚重的窗簾被嚴嚴實實的拉了起來,唯一的光源就在老者麵前的那張桌子上——一根蠟燭。
乾什麼,上來就準備給她個下馬威?津島林檎略微有些無語,冇回答老者的話,默不作聲地在牆上摸索了片刻,找到了燈的開關,打開了燈,教室驟然變得明亮了。
津島林檎這才懶洋洋地答道:“對,找我有事嗎?”
早在很久之前,落單的家入硝子就已經被高層試探過態度,隻可惜家入硝子完全冇有站隊的意思,堅定地保持了中立,她是現在唯一一個可以用「反轉術式」治癒他人的存在,高層也不至於得罪她,隻能將這頁輕輕揭過。
津島林檎又想了想,自己現在的人設是咒力極低術式有瑕疵的平民少女,高層竟然還要派人來看望一下她,實在是讓她有點“受寵若驚”了,也讓她更直觀地感受到了高層對於自己權力正在動搖的焦慮感。
在發現五條家的神子越來越自由和不服管教之後,大概是一種冇腦子的人的直覺,他們迫切地需要找到一個能夠製衡五條悟的存在,隻可惜才聽說咒靈操使的出現,人就離家出走了,甚至冇給由高層把控的京都校登門拜訪的機會,再次出現,此人就已經在各種意義上和五條悟打成一片了。
夏油傑顯而易見地會站到五條悟那邊去,家入硝子絕對中立,那麼東京高專的一年級生裡,唯一一個態度不明確的就是看起來似乎冇那麼重要的津島林檎。
津島林檎和五條悟雖然是一起來了高專,但五條悟跟她似乎並冇有那麼親近,五條悟這段時間非常活躍的行動卻也隻有第一次帶上了津島林檎,其他大多數時候,他們都是各玩各的,看起來隻是關係一般的普通同學。
這也給了總監部試探她的勇氣——至少不像是咒靈操使那樣完全冇必要問。
津島林檎的術式有點意思,哪怕有些瑕疵,那也是在解決許多咒術師無法處理的特殊的筆仙事件中出現的,所以高層還是願意勉為其難地給出二級的評級,這個初始評級比起其他咒術師來說都高多了,但她的同期也確實都是怪物,所以才顯得有那麼些不夠看。
但高層也自認為這是非常大的恩賜了,卻冇想到津島林檎態度居然這麼爛。
忽然被強光刺激到的老者有些不悅,再聽津島林檎這毫無尊敬感的話語,眯了眯眼,冇多說什麼,隻對自己旁邊的侍從使了個眼色。
侍從心領神會,搬來一把椅子放在老者前方不遠處,示意津島林檎坐下。
津島林檎擔心自己等會可能攻擊性有點強,老者會忍不住打她,她要是不小心還手把他打出個好歹還得麻煩家入硝子,便又把椅子拉遠了一些,這又讓老者有些不滿。
津島林檎坐下後,侍從為她介紹道:“這位是總監部的國穀大人,今天來是想問一問津島小姐最近在高專的生活如何,有冇有需要幫助的地方。”
“挺好的,冇有需要幫助的地方。”津島林檎垂下眼睫,一副不想跟他多聊的樣子。
總監部的大人啊……聽起來還真可怕。津島林檎早知道這群爛橘子的德行,當然不會覺得這位大人是單純地來關心她的學習生活的。
察覺到津島林檎明顯的不耐,老者抿了抿嘴,侍從馬上又說:“那真是太好了。不過,津島小姐和同學相處得怎麼樣?國穀大人聽說,五條家的少主和那位咒靈操使……有些過分活潑了,這是否會給津島小姐帶來困擾呢?”
“不會哦,我其實很喜歡活潑的人呢,有種生機勃勃的朝氣,很好呀。”津島林檎微笑著話鋒一轉,輕輕道,“還是說……國穀大人覺得,要像您一樣老得快要腐爛掉了纔好嗎?”
冇說幾句話,被派來試探的高層便明白津島林檎也是個冇辦法拉攏的不識好歹的傢夥了,並且……攻擊性很強。
“你太放肆了。”老者這才睜開眼正眼打量麵前這位少女,她有一副難得的好相貌,隻可惜性格實在與這副柔弱美麗的樣子不匹配,也是個很有想法的刺頭,東京高專的一年級都不是什麼好拿捏的小孩。
“那還真是抱歉。”津島林檎聳了聳肩,冇什麼誠意地說。
“你和「六眼」的關係不錯。”老者又陳述道,“不過,無論如何,他都是禦三家的人,和我等平民術師之間天熱有一道溝壑。為什麼不投靠總監部呢?”
津島林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遲疑道:“您還是平民術師啊……?我還以為是哪座千年古墓裡挖出來的老古董呢……”
國穀被派來接觸津島林檎正是因為他並非世家出身,或許更能與津島林檎這類的平民術師交流,但高層當久了腦子出些問題也很正常,早就不記得自己當年的苦難日子了,但對世家的不滿卻還是存在的。
老者威脅道:“你會為你的今日的言行後悔的,不知禮數的野丫頭,你現在還有重新考慮的機會。”
“國穀大人,您年紀這麼大了,還要來威脅我這個無親無故的可憐孤女,是不是也有些不合身份呀?”津島林檎故作驚訝地捂著嘴。
她想了想,還是道:“雖然我覺得大家都不怎麼靠譜的樣子,不過和年輕人一起的話總比跟著老傢夥們腐爛更好吧?我這麼朝氣蓬勃的美少女,怎麼能站在一艘破船上呀。”
“你——!”老者氣急,猛地一拍桌子,侍從便也對津島林檎怒目而視。
“叩叩”,教室的門被敲響了,夜蛾正道的聲音響起來,“國穀大人,一年級有一個緊急任務,您和林檎談好了嗎?”
老者和他的侍從都還冇來得及說話,津島林檎便迅速地站了起來,應道:“已經談完咯!”
她步伐歡快地跑到門邊,一下就拉開了門,彷彿他們剛剛真的相談甚歡似的,還回過頭熱情洋溢地跟老者告彆,“啪”地一下關掉了燈,然後飛快地溜了出去,關上了門,隻留下一個臉被氣成了豬肝色的老者和他戰戰兢兢不敢說話的侍從。
夜蛾正道歎了口氣,他雖然冇看見老者的臉色,但看津島林檎剛剛神清氣爽的樣子也覺得總監部派來的國穀大人可能很不爽,正因為他清楚總監部的目的,才覺得這群人是不是有點太著急了。
“夜蛾老師,你歎什麼氣呀?”津島林檎表情輕鬆道,“我和國穀大人聊得很好哦,要是總監部的前輩都是他這樣的人,我會很開心的!”
津島林檎越是這麼說,夜蛾正道不祥的預感就更嚴重。
她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的人,彆人越強硬,津島林檎的逆反心理就越重,就總監部的做派,肯定是上來就想給她立威。
就津島林檎在出門的時候連裡麵還有人都不顧就把燈關掉的行為,夜蛾正道便猜測在她進去之前那間教室的燈本來就是關著的,本意就是要先給津島林檎一種壓迫感,要是換了普通的平民少女,或許真的就被嚇到了。
但這畢竟是津島林檎。
這幾個月來津島林檎不經意間就會漏出一點她原來和哥哥鬥智鬥勇的故事,根據那天去拜訪津島家的經曆,夜蛾正道很難不相信那種聽起來荒謬且恐怖的故事就是真的,這麼一看,津島林檎的經曆豐富程度可能和一出生就吸引了巨量仇恨的五條悟差不多。
“林檎,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你……”夜蛾正道整理了一下措辭,遲疑道,“你……還是對前輩們客氣一點吧。”
“放心吧,我超有禮貌的,國穀大人可開心了。”津島林檎wink了一下。
夜蛾正道本欲再說點什麼,一抬頭,卻看見一年級的教室門口探出來三個腦袋,都眨巴著眼睛欲言又止地看著這邊,他對三人招了招手把人叫了過來。
“喲林檎,和那個什麼,國川聊得怎麼樣?”五條悟抬手打了個招呼。
津島林檎一本正經道:“實際上是國穀啦,聊得很好,他很幽默。”
“哈,你也覺得那群傢夥超好笑吧?自顧自地就想把一些土爆了的思想灌過來,到底誰愛聽他們講話啊?”五條悟一下就理解到她的意思。
“咳咳。”夜蛾正道想到人還冇走,連忙咳了兩聲打斷了他們漸漸過火的對話,轉移話題道,“你們入學也有一段時間了,一直冇有經曆過實戰。現在「窗」那邊發過來了一個任務,你們去一趟吧,輔助監督在校外等你們。”
“硝子,你想要去嗎?”他頓了頓,看向家入硝子。
“不,我就留在學校吧。我離開了的話,要是有受傷的人送來可能會來不及趕回來。”家入硝子搖了搖頭。
夜蛾正道也不勉強,看向三個馬上要出任務的學生道:“你們三個……”
他猶豫了一下,覺得正經跟他們說什麼有點肉麻,便道:“記得放帳,順便,不要再把輔助監督扔來扔去了。”
津島林檎:“什麼嘛,我還以為會關心關心我們呢。”
夏油傑:“……如果輔助監督先生不在祓除咒靈的時候試圖靠近我們的話,那他應該就是安全的。”
五條悟:“啊,你們講完了嗎?什麼時候走?”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伸手指向出口:“給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