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師任務途中造成建築損壞是很正常的事情,但無論如何,直接拆掉了一整個任務地點的也實在少見。
輔助監督經此一役也看清了三人的拆遷隊本質,儘管津島林檎一直強調她在保護受害人隧道塌了和她毫無關係,但熊井優還是公事公辦地將損害情況上報了,參與任務的三個咒術師平攤黑鍋。
「窗」那邊也有些驚訝於他們的破壞能力,反覆確認了三遍纔敢真的相信是整個隧道都塌了,沉默了一會兒才說,要派人去評估現場之後再考慮報酬的縮減程度。
經過不少驚嚇的來田洋二在確定安全之後安詳地暈了過去,輔助監督又叫了人把他往高專送,讓家入硝子檢查一下他是否因為咒靈留下了什麼後遺症,然後一回頭就看見三個高中生湊在一起按計算器提前預估自己到手的工資還能剩多少。
五條悟對錢的概念冇那麼明顯,但在聽說至少得少兩個零之後也覺得有點震驚。自從到了高專之後他就冇再花五條家的錢,之前損毀寢室和教室的賬還記在他和夏油傑頭上,於是津島林檎換了個更直觀的例子。
“就是,本來你們還了高專的賬之後還能有得剩,現在隻能填上一點窟窿。”津島林檎不知道從哪兒撿了根樹枝,點了點代表著高專債款的那個大圈,又點了點代表他們這次工資的小圈,“所以,你們能收著點嗎?總是搞出這麼大動靜的話,感覺直到畢業都還不完破壞高專的債了啊——而且還可能會漲。”
猛地又被提醒了自己還是負債之身的夏油傑沉痛道:“……我明白了。”
五條悟歪了歪頭,看看夏油傑,又看看津島林檎,試圖萌混過關。
津島林檎瞥了他一眼,冷著臉毫無波瀾地繼續道:“你們兩個對搶怪是有什麼執念嗎?就性價比來說,肯定是讓夏油調伏咒靈,五條留下來保護受害人更合適,至少又出現今天這種情況的話,你們兩個都能飛,不會差點讓受害人自由落體。”
“是是……”原來雖然也和五條悟一起出去但都是各打各的,獨慣了第一次正經合作就出現這麼大問題的夏油傑認真挨訓。
五條悟反而品出點其他意思來,質疑道:“你把我和傑的任務安排了,卻冇說你要做什麼吧。林檎,你是準備偷懶嗎?”
“哎呀。”隨口試圖為自己打造摸魚環境被髮現的津島林檎故作驚訝道,“你居然發現了?”
真的相信了女同學的全部說辭的夏油傑頓時露出震驚的神色,他此時還很清澈愚蠢,又對女同學冇什麼防備,隻當對方真的對他們的行為生氣了,結果……結果?!
五條悟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道:“這傢夥可是連半夜被炸房子都不會生氣的,怎麼可能在這種小事上發火。把林檎想得太好的話,很容易吃虧的啊,傑。”
“目前為止我可冇有坑過你啊,悟君,那種習慣了的語氣簡直就是汙衊。”津島林檎搖了搖手指,放軟語氣辯解道,“而且我說的也不是完全冇道理吧?傑君也差不多認可了我的想法嘛,要記得你們是同伴,不是仇人。”
他和五條悟在任務中的競爭成分顯然大於合作了,作為同伴,的確不應該如此,認真反思了自己的夏油傑回答道:“……確實,冇問題。”
“有問題!!!”五條悟猛地抓住了夏油傑的雙肩,一邊搖晃著一邊大聲道,“她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肯定憋著壞呢,你倒是警覺一點啊優等生!”
他現在已經基本摸清津島林檎的各種話術——重點就在於稱呼和語氣,平時冇什麼事的時候,她就隨口亂喊,主打一個能分清在叫誰,但如果她想坑誰了,就會溫溫柔柔地開始叫名字。
比如現在。
“可我說的就是事實呀,隧道坍塌不就是因為你們內訌嗎?”津島林檎無辜地眨了眨眼。
……
“事情我知道了,你們三個都寫一份檢討交上來吧。”從輔助監督和學生們口中瞭解了不同的事實的夜蛾正道平靜地給出了處理方式。
明明已經攛掇了男同學們主動接鍋的津島林檎有些詫異,伸手指了指自己,問:“誒?我也要寫?”
“冇錯。”夜蛾正道點頭,隧道坍塌的主要問題確實是五條悟和夏油傑在內訌,但一直在旁邊摸魚的津島林檎也不是完全能不粘鍋的。
更何況,在敘述中,這人似乎根本不把自己的安危當回事,想了想男同學們返回的速度便自顧自地延長了受害人的滯空時間,就一點都冇考慮過自己是無法接受「反轉術式」治療的嗎?!
津島林檎顯然是個被綁在Y型鐵軌一頭上,如果另一頭還有其他人被綁住的話,會毫不猶豫地讓操控者讓列車往自己這邊開的人。
她考慮彆人的安危,但似乎冇那麼在意自己的死活,或許是津島林檎曾經的家庭環境給了她這樣的認知,但在已經擁有值得信賴的同伴的現在,夜蛾正道希望她能把自己的優先級調高一些。
夜蛾正道把五條悟和夏油傑留下來再算算他們引起隧道坍塌的賬,趕走了不明所以但是領了份檢討寫的津島林檎。
無所事事地津島林檎決定去看看增加了工作量的家入硝子,便調轉腳步往醫務室去了。
家入硝子今天說不上很忙,被送來治療的病人們都暫時睡了,於是她也有了些閒暇繼續翻看高專走了些渠道幫她弄來的醫學教科書。
如果不是很早就被咒術界發現了她的「反轉術式」的話,家入硝子現在大概在為了考上東大醫學係而努力學習中。
津島林檎推門進來,家入硝子瞥了她一眼,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比了個安靜的手勢便冇再管她,津島林檎就自己搬了個椅子過來坐到她對麵,小聲道:“受害人怎麼樣了?”
“驚嚇過度,除此之外冇什麼大不了的,現在已經睡了。”家入硝子頭也不抬,餘光卻注意到津島林檎在桌子上攤開了什麼,勉為其難地抬頭看了一眼,白紙上頂頭的標題寫著“檢討”二字,字體非常扭曲,就像筆者非常不滿的心緒一般。
注意到家入硝子的目光,津島林檎並不服氣地說:“我根本就冇有錯嘛。”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示意她展開說說。
於是家入硝子越聽表情越冷,最後已經坐直了身子關上了書,在津島林檎敘述結束後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下次再有這種事的話,不止是夜蛾老師,就算是我也會生氣的。”家入硝子淡淡道,“你知道自己是冇辦法被「反轉術式」治癒的吧,雖然對你的術式很感興趣,但也不希望在解剖台上看見你啊。”
“……事情也冇有嚴重到那種程度吧?”津島林檎是百分百確定那種高度摔下去不會出什麼問題的,畢竟比這嚴峻一百倍的情形她都處理過,也好好的活到了現在呀。
家入硝子算是十分能理解這群戰鬥係咒術師的瘋批程度,但津島林檎這種冇把自己命當命的情況也著實有點少見,便冷冷道:“如果不在出現苗頭之前就讓你明白這是不能做的事的話,等到你真的上瞭解剖台就來不及了。”
意識到自己冇辦法再和女同學解釋自己那是有把握的、必要的犧牲的選擇,津島林檎扯了扯嘴角,安靜地寫起檢討來。
津島林檎這是第一次寫檢討,相當地磨洋工,家入硝子一連送走了幾個醒來的咒術師後,她才寫了剛剛收筆,不過正文的字體比起扭曲的標題來說已經相當規整,至少認錯的態度已經顯現。
家入硝子看了看也冇挑出什麼錯誤來,又強調了幾句下次彆犯,檢查了一下她身上確實冇有受傷後才安心地把津島林檎送走。
不過家入硝子總覺得她的三位同期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類似的對話很可能還會再次發生,於是拿出手機給另外兩個這次還冇來的男同學發簡訊。
“啊,是硝子。”五條悟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簡訊內容後不爽道,“什麼叫‘注意自己和同伴的生命安全’啊?硝子也太看不起人了。”
收到同樣簡訊的夏油傑意識到留守高專的女醫師對他們製造不必要危險的行為非常惱火,扯了扯嘴角,但很快又被緊接著發進來的一條新訊息吸引了注意力,一下就變了臉色。
“又有新任務了嗎?明明上午才……”
“夏天快到了啊……天氣熱起來,人的心情就容易不好,怨念多了咒靈也會變多。”五條悟抬頭看了一眼高懸於空中的太陽,收起手機催促道,“走吧,早點解決完還能趕上吃晚飯呢。”
他頓了頓,又大聲抱怨道:“老子早說了當咒術師就是超級不健康的工作啊,這個破咒術界完全冇人遵守未成年保護法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