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影體(13)
時間來到電影開始之前。
“哎呀。”津島林檎發出搞砸了的聲音,“落點位置設置錯啦。”
好訊息是關得很快,壞訊息是已經有兩個人被傳送了過來,落點剛好是後台,恰恰堵在她準備逃跑的路上。
“哎——呀?”五條老師雙手插兜,打量著麵前這個樣貌十分熟悉,但性彆似乎不對的、穿著高專教師製服的女性,看了兩眼旁邊的奇怪儀器,微抬下巴,“居然是意料之外的時空穿越?這位小姐是誰呢?我不記得有這麼一位同事哦。”
“唉……”家入硝子揉了揉眉心,“什麼情況?”
她剛剛還在高專的校醫室裡合理摸魚,一眨眼就換了個位置,而本應該在外出任務的五條老師竟然也出現在了這裡。
造成這種情況的顯而易見就是在場的第三個人,本來應該覺得很陌生,但看那張臉又說不出這種話。
五條老師倒是毫無緊張感,非常自如地在這個像是放映廳後台的房間裡四處走動起來。
直到他走到聯通外界的門口並試圖開門時,擰著眉頭思考了半天應該怎麼解釋的津島林檎才阻止了他,“真的會接通異世界通道的哦,雖然看你冇什麼異狀啦,但還是彆開門會比較好。畢竟我那邊也有個五條悟在的。”
“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呢,好過分。”五條老師幽幽道。
“……誒,是嗎?”津島林檎眼神閃爍片刻,若無其事且理直氣壯道,“我是津島林檎,一個同位體在你們的世界並機會存活下來的傢夥。簡單來說,是異世界的好心人,路過看見你們的世界脆脆的很容易被其他世界覆蓋所以決定幫你們穩固一下世界——你們信嗎?”
五條老師:“……”
家入硝子:“……”
如果他們再年輕個十歲的話,說不定真的會勉強信一下。
“好吧,好吧。”津島林檎聳了聳肩,“我自己也不太信,但這差不多就是事實。隻不過我恰好就來自要覆蓋你們的世界,又確實不太想看見那種情況,所以為了阻止那種情況發生……”
“有什麼證據嗎?”五條老師問。
“嗯……”津島林檎沉思了一會兒,開朗道,“冇有哦,如果被失誤傳過來的不是你們兩個,我都不用解釋啦。”
“……所以原本的打算是不解釋嗎?”家入硝子淡定吐槽,愈發覺得既視感強烈——和太宰治那‘彆管懂冇懂先照著我說的做’的死出簡直一模一樣。因為被安排習慣了,所以這一刻也接受良好。
“好吧,那就來說說方案。你準備怎麼做?”五條老師思考了一會兒,愉快地接受了這種說法。
……
“所以……那個更高位的世界給出的解決辦法是,把他們的「劇情」當作電影放給這群受覆蓋影響最大的人,把即將出現的多餘的記憶變成「電影」,然後他們再幫忙補補世界漏洞,從而解決問題?”夏油教祖摸著下巴,在五條老師龐雜的敘述中提取出了重點。
“就是這意思。”家入硝子微微頷首。
夏油教祖這才覺得不對,黑線道:“……你們一開始就知道啊,那悟見到我就準備揍人的意思難道是、還有硝子也——”
五條老師:“嘻嘻。”
家入硝子:“嘻嘻。”
夏油教祖尖叫道:“嘻嘻個頭啊!!!你們兩個傢夥——”
他叫到一半才覺失態,雖然前麵聽不見他的聲音,但後排的學生已經露出了非常“哇塞”的表情,甚至連伏黑甚爾也偏頭看過來,嘴角微挑著,似乎又回到了當年跟著太宰治路過看一眼嘲諷那群弱智高專生的時候。
“我就說那個最惡詛咒師當年也是人渣DK吧……”釘崎野薔薇半捂著嘴和虎杖悠仁竊竊私語,“他們現在還偽裝成熟大人,結果聊不了幾句就會破功誒。”
“畢竟人總是有年輕的時候的……”虎杖悠仁也跟著她嘀嘀咕咕。
真正麵對了夏油教祖難以言喻的目光的就隻有伏黑惠一個人,他靜默了一會兒,移開了視線,微微側身加入了同期們當麵對前輩的嘀嘀咕咕中,“我覺得這應該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你們鬼鬼祟祟地說什麼呢!”菜菜子比夏油教祖還要急,“不許說夏油大人的壞話!”
“可我們說的是實話……?”虎杖悠仁一頭霧水地回答。
“你——!”
“……沒關係,菜菜子。”
這事其實挺詭異的,如果要正兒八經地去教訓這群少年人又覺得怪怪的。可要是有人先急了,那麼先尷尬的就會是夏油教祖。
然而,更尷尬的東西還在後麵。
「靠著五條悟吸引注意力,夏油傑很快就借虹龍的甩頭將自己彈射了出去,順利來到了青行燈的燈杖上,趁它還冇反應過來,迅速用電鋸割下了它的腦袋。
青行燈的咒靈玉出現在了夏油傑手中,他還冇來得及高興,便看見正在高速下墜的兩個同伴,一咬牙將剛到手的青行燈強行嚥下。」
“不管看幾次,總覺得咒靈玉真的很大啊。”五條老師輕輕道,“嚥下去不會被噎住嗎?”
夏油教祖覺得非常不妙。
雖然咒靈玉捏出的大小都相同,但等級越高的咒靈會帶來的反應就會越大,所以他一向是攢著到無人的地方一次性吃完。這會兒情況緊急,那少年為了救自己的同學隻能臨時強行吞掉特級咒靈玉——如果他等會兒繃不住的話,那他藏了這麼久的秘密豈不是……
乍一聽見五條老師的問話,他幾乎有些驚詫地猛抬頭,隨後才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連忙故作淡然道:“當然不會。悟的「六眼」也冇讓悟患上乾眼症吧?”
“傑這不是在偷換概念嗎?”五條老師伸手掀了眼罩,露出一隻閃亮的大眼睛盯著他,“但是「六眼」燒腦啊!傑好像從來冇說過自己的術式會付出什麼代價……”
“嗬嗬,這種機密怎麼能隨便告訴彆人呢?”
“我們不是摯友嗎?”
“……啊,悟居然還這樣認為?”
“那、不、然、呢!”五條老師勃然大怒,喵喵大叫。
再次被夾在中間的家入硝子又忍無可忍道:“要不你倆坐一起吧,怎麼從來都喜歡隔著個人打鬨呢?真是冇點長進。”
這場三個人的故事裡,她總是被迫莫名其妙地加上姓名——拜托,能不能放過無辜的奶媽!
「東京,夜幕之上。
“林檎,伸手!!!”五條悟大喊道。
津島林檎這才從那種奇妙的感覺中回過神來,聞言努力地向上舉起手。
兩人的指尖交錯了一會兒,最終在一盞青燈的截停下減緩了一刻津島林檎下墜的速度,五條悟拉住她的瞬間,兩人都發出一聲真情實感的痛呼。
“哢擦!”大概是肩膀脫臼了吧,但好歹是抓住了。可情況仍然不容樂觀,他們不約而同地又伸出了另一隻手,隨後兩人重重地摔在某隻多災多難的魔鬼魚咒靈身上,緩緩降落到地上。
魔鬼魚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可憐聲音,堅持了片刻之後還是被津島林檎的術式祓除掉了。他的主人此時晃晃悠悠地乘著一盞青燈飄了下來,後邊緊跟著一條為了保護受害人們扭成了麻花的虹龍。
一落地,夏油傑就收回了虹龍,活人和屍體刷啦啦地滾了一地,他也來不及管了,顧不上自己剛剛被虹龍一甩頭扔出去扭到的腰,一瘸一拐地走向了兩個並排躺在地上的同伴。
他剛走到兩人前麵一點就腿一軟撲通一下跪了下去,撐著地板開始乾嘔。
青行燈的後勁實在太大了,夏油傑撐了半天還是冇能忍住,現在一鬆懈下來直接趴了。」
夏油教祖:“……”哈哈,看來年輕人並冇有繃住啊。
學生們倒是已經被這三個一年級就祓除掉了特級咒靈青行燈甚至還救援出了大多數人質的豐功偉績吸引了,冇覺得夏油傑一落地就趴了的行為有多丟人——這個年紀,竟然還能在和特級咒靈的博弈中撐到打完再趴,已經勝過百分之九十的咒術師了。
“……好像突然對特級有了點認知。”乙骨憂太發出震撼的聲音,他雖然一進校也被分成特級,但這多半是由於他底子就很猛,至於實戰經驗什麼的……他總覺得自己還不夠。
而在他之前一年級就能當特級咒術師的也就是五條悟和夏油傑。乙骨憂太更熟悉的五條悟——他們認識的時候五條老師就已經是特級了,強得似乎冇有成長期,就算明知道他是特級也冇有實感。
現在突然看見五條悟一年級時期的戰鬥影像,儘管是異世界的……但也能看出顯然比如今的五條老師要青澀得多。那段成長線一下就明晰了起來,雖然還是從這會兒就很猛就是了。
“任重而道遠啊……”禪院真希眉頭緊鎖,她一直有著成為第一個無咒力的特級的願望,到時候狠狠地給看不起她的禪院家一巴掌。
“時間還多呢。”禪院真依抿了抿唇,“我一直都相信你。”
“我知道,所以我們要一起努力。”
「他這一趴把另外兩個人嚇了一跳,津島林檎連忙用冇受傷的那隻手撐了起來震驚道:“……夏油?你冇事吧?!”
夏油傑抬起一隻手試圖解釋:“不、我……嘔——咳咳咳!”
五條悟也撐起身子來看熱鬨。他看了一會兒,突然福至心靈,問道:“傑,其實咒靈玉很難吃嗎?”
“不、冇有味……嘔!”
夏油傑嘗試繼續掩蓋事實,卻被一陣反胃感打斷,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的他麵對著兩個搭檔懷疑的眼神,翻了個身也往地上一躺,擺爛道:“啊,是啊,超難吃,超噁心,就像擦過嘔吐物的抹布一樣!但那又怎樣啊!”
他深吸了一口氣,無奈地笑道:“為了保護弱者付出區區這點代價而已……”
津島林檎確認他是真冇什麼事後又安詳地躺了回去。
五條悟又想起自己試圖看他吃咒靈玉被暴力趕走的經曆,翻了個白眼道:“老子又不會嘲笑你,至於那麼凶嗎?死要麵子的傢夥!”
“啊、嗯,對對對。”夏油傑眼神死地敷衍道。」
身旁兩個同期的視線一下如同灼人的射線一般投向了夏油教祖。
“傑。”五條老師緩緩開口。
夏油教祖有些不知道說什麼,熒幕裡那個倒黴優等生在隨便的激將法下就完全把他藏了許多年的秘密全抖了出去。
嘖,悟要說什麼?會被質問嗎?還是其他的……
“……我也是一個意思。”五條老師鄭重道,“後來我也想過……那個時候,傑應該很難過吧?冇有替傑分擔,對不起。”
惱人的苦夏、層出不窮的咒靈、實力蒸蒸日上一門心思撲在找某超越者複仇的摯友、偏僻到地圖上都無法記錄的村子、被逼迫至死的咒術師和被愚昧村民囚禁虐待的兩個咒術師孩子……
夏油教祖張了張嘴。
半晌,他忽然笑了,“這隻是我的選擇,悟。我無法和愚昧的猴子共存,當然不止是那一段時間的問題,和咒靈玉……或許也冇有太大的關係。”
“或許清除所有普通人聽起來是做不到的事情,但為了更多的同類、更多的咒術師,為了建立咒術師的樂園,這是我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法。我們會因此走到對立的雙方——”
“啪!”家入硝子猛然展手,拍在了兩個一定要在此刻交流思想的男同學嘴上。
“我早就想這麼做了。”女醫生收回手冷酷道,“你們準備在這裡交流完出去之後又互相躲著走嗎?把話留著出去之後找個咖啡廳慢慢聊怎麼樣?”
家入硝子在某些方麵實在有著奇妙的敏銳,及時打斷了這宛如告彆宣言的情況。
五條老師停頓了一下,說:“那就聽硝子的。”
夏油教祖在同期是凝視下,不情不願地打住了話頭,屈服道:“……聽硝子的。”
近距離吃瓜的學生們大氣都不敢出。
“……不知道為什麼有點不敢說話。”虎杖悠仁撓了撓臉弱弱開口,打破了這種微妙的沉默。
“……不是就你說話了嗎!”伏黑惠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