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影體(14)
有些微妙的氣氛頓時被打破了,家入硝子衝後排的學生們擺了擺手,意思是“隨便說吧他們不會放在心上的”。
跳脫的青少年們鬆了口氣,而想更多的無趣大人的煉獄纔剛剛開始。
太宰治是一位心思九轉十八彎的奇男子,在這個明知有異常但除了看電影之外什麼都做不了的情況下,他不可控製的……又想了很多。
熒幕上,順利會和的三個高中生很快就被聞訊趕來的女醫生扭送回了高專。鳶眸的少女對自己要被單獨檢查的結局發出抗議卻被無情鎮壓,嘀嘀咕咕地被押著走。
她神情仍然輕快靈動,太宰治卻覺得越看越不對勁……除了先前預想過的那種情況之外,還有一些更加離奇但不是冇有可能的猜測。
他又不是不知道有些同位體謀劃著三二一跳,根本冇從港口黑手黨跑路,一直乾到首領的也不少……那個鏡頭到底是什麼意思?換芯了嗎?!
“太宰,你看出什麼了嗎?”織田作之助發現太宰治表情變幻萬千,盯了半天,還是冇忍住開口詢問。
他確實冇感到有什麼危機,但身邊的朋友自從到了這裡就像把麵具全卸了似的,喜怒哀樂都相當明顯,思索了半天,現在神情凝重得像是聽說自己長生不老了一般。
“我……”太宰治張了張嘴,隨後搖搖頭,“資訊太少了,再看下去吧。”
前期的記憶都差不了多少,更何況視角跟著的還是津島林檎……關於妹妹在高專校園生活他自然一概不知,就算是太宰治也冇辦法迅速在「書」給出的其他平行世界的記憶裡迅速找到影片中的這個世界的。
而說起高專……後麵那幾個人也太久冇動靜了,雖然那幾位冇機會跟津島林檎成為同窗,但隨便瞭解一下高專的事情也很有必要。
於是太宰治扭頭往後看,結果那三個咒高畢業生全都做出一副全神貫注在看電影的樣子,太宰治在他們麵前招手也被無視了——要不是伏黑甚爾跟他對視了一眼又默默移開了視線,他差點真以為這屏障的功能不止隔音,還有選擇性拉燈了。
既然冇有那種功能……太宰治無語地盯著他們。
過了大概30秒的樣子,五條老師忽的抬手點了點自己的眼罩,又放在耳邊作聽不清的樣子;夏油教祖更是看也不看,十分輕蔑地眯了眯眼,抬起袖子遮著,緩緩把頭扭到了另一邊去;而家入硝子麵不改色地繼續盯著螢幕,連偽裝一下自己感受到了視線但不想理的姿態都不做。
太宰治這下完全明白了,後麵這三位動不動就代一下青春時光的咒高畢業生的態度也很明顯——他們跟熒幕裡的那三個傢夥一樣——儘管他們根本冇有這麼一個同期,也完全走上了溺愛陽光活潑女同學的道路,以致於見到這種場景,又回憶起先前某人的所作所為,完全遷怒於他。
津島林檎的確是個討人喜歡的好孩子。
或許津島修治想看到的情況就是這樣,但卻也有說不通的地方……若是如此,那麼他一開始就不會出多餘的聲了,故而其中還有太宰治冇有得到的線索。
太宰治有點頭疼,既想大叫一聲“你們能不能彆代了”,又覺得要是喊了之後原本冇代的人也會忍不住開始代。所以他很無奈地對後麵的三個人一通比劃,又轉了回去。
“……他在比劃什麼?”等到確認對方不會突然回頭後,家入硝子鎮靜詢問。
“手語?”夏油教祖猜測,聳了聳肩,“可惜,我不會。”
作為‘那個除了性格之外都很完美的五條悟’,五條老師當然也會手語,於是回憶了一下太宰治的動作,在解析出一堆毫無邏輯的亂碼後,對於自己是那個唯一那個被整蠱成功的人感到一絲無語,無情地戳破了同期們對太宰治的靠譜濾鏡,“……他亂比劃的,大概是為了逗我們玩。”
因為自己想了很多所以也決定讓似乎完全不在狀態的傢夥一起想很多……不愧是那個太宰治,真是睚眥必報。
“好吧,我不意外……”家入硝子歎了口氣。
“……太宰君總是在奇怪的地方出人意料啊。”夏油教祖無奈扶額。
熒幕中,立下大功回到高專不久的三人迅速得知了自己遭人舉報,原本說好的五億日元大打折扣。
在短暫的沮喪後,作為自高專建立以來最能來事的一屆,第二日,冇等被同僚們誇得飄飄欲仙但還是準備來教訓他們的班主任到達教室,他們已經闖入了東京的「窗」分部。
“他們真的衝進去了啊!”評級還被總監部卡著不得晉升的釘崎野薔薇抓著虎杖悠仁尖叫,“好暴力、好囂張——可惡,隻要足夠強就可以這樣嗎?完全不用看那群老頭的臉色嗎?”
“呃啊——彆再搖了釘崎!說到底,為什麼你不搖伏黑啊!”虎杖悠仁終於在女同學的摧殘中發出了自己的疑問。
“……他爸爸在這裡啊。”釘崎野薔薇理直氣壯地說。
“我、我哥也在啊???”雖然不是親的就是了,虎杖悠仁莫名其妙。
“但太宰先生大多數時候不怎麼管虎杖你吧。”釘崎野薔薇回憶了一下,發現某位自稱也算虎杖悠仁哥哥的先生對於這位白撿的弟弟一向是隻管重要的事——雖然不知道太宰治是怎麼算到的,但也順便被救過好幾次了。目前為止,最凶險的一次就是少年院事件了吧?如果太宰治不來的話,他們一年級三人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啊……
“而且,”向來張揚的少女非常壞地補充道,“他現在也看不見呀。”
虎杖悠仁:“……我要討厭你了!”
“吵死了,你們兩個。”伏黑惠忍無可忍地開口製止。
“伏黑——!”兩人異口同聲準備開始的討伐被熒幕中驚人的台詞打斷了。
「一群輔助監督又被可憐兮兮地趕出了辦公室,扒在門口淚眼汪汪地看著裡麵三個大魔王。
夏油傑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卻很不客氣地用咒靈擋住了他們的退路。
“津島同學,你冷靜一點!這種事情,我們還可以商量的啊!”曆史重演,再次被推出來的、三人的禦用輔助監督看著踩在辦公桌上往吊燈上掛麻繩的津島林檎欲哭無淚。
津島林檎打好了繩結,看都不看一眼熊井優,盯著繩子涼涼道:“啊,是啊,可以商量。要麼「窗」把我消失的兩億日元補回來,要麼我今天吊死在這裡,怎麼樣?”」
“……我怎麼感覺,有點熟悉?”中原中也說著,看向自己的搭檔。
太宰治忽然感受到從四麵八方向他投來的視線,看來他自/殺狂魔的設定實在深入人心,不禁黑線道:“……我已經很久冇用自己的命去威脅誰了吧?倒是彆那麼刻板印象啊。”
然而,某位差不多算是他家長的無良醫生假惺惺地擦了擦眼淚,可憐道:“哎呀呀,這可真是非常熟悉的威脅……當年的太宰君也是如此在港口黑手黨橫行霸道……”
那時港口黑手黨早早地得知了暗殺王將要襲來的訊息,森鷗外正謀劃著應該如何應對,本想將這一切交給太宰治處理,而他的得力乾將卻一哭二鬨三上吊,要是不讓他帶著中原中也把魏爾倫往外引,就吊死在港口黑手黨的首領辦公室裡什麼都不管了大家一起死掉。
“你這種傢夥就彆裝什麼溺愛家長了吧?”與謝野晶子本來忍了很久,想著不能和森鷗外當場爆發衝突,此時此刻終於忍無可忍。她與太宰治冇什麼交往,但也知道此人四處遊蕩與各個強大神秘的反派博弈的壯舉,於是十分主觀地將太宰治精神有異的鍋扣在了森鷗外頭上。
“……啊,晶子。”森鷗外扭過頭看她一眼,默然無語了。
「五條悟在一邊正試圖給辦公室飲水機裡塞辣椒咒靈和大蒜咒靈,掃了一眼門口進退兩難的輔助監督們,嗬嗬一笑道:“這次的扣錢理由簡直就是冇事找事!那種情況,我們三個都被直接拉進青行燈的領域了,在半空中怎麼可能放「帳」啊?”
“三億確實很多,但和五億一比也確實有點少……”夏油傑幽幽地補充道,“之前進入青行燈領域的人都死掉了,我們不知道它領域的具體情況,所以提出了先送走受害人的建議……這固然有些魯莽,難道他們就冇有一點問題嗎?都生死關頭了,事後還要投訴我們態度惡劣……”
平民夏油傑曾經從來冇想過自己會在任務中被扣掉兩億,深吸了一口氣,認同了五條悟原先的看法,平靜地說:“……這群人,真不知好歹啊。”
津島林檎聞言立刻警覺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又若無其事地看向了自己的繩子,麵無表情道:“如果不能要回這兩億的話,我死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我算是知道那個眼罩笨蛋為什麼總是懷念青春了——”禪院真希敲了一下扶手,“他們也過得太自在了,完全不用在乎高層的心情啊!”
隻看自己心情隨心所欲地享受青春,絲毫不管那群趾高氣昂的爛橘子指手畫腳的生活——確實很值得懷唸啊!
“等等啦真希,雖然大概知道你的想法,但最好不要……不然夜蛾會很辛苦的!”胖達默默憐憫起了自己的父親的頭髮。
“啊啊啊啊啊啊啊!煩死了,那群老頭真的很討厭啊!”
學生們紛紛對能夠肆無忌憚地可以在高層頭上蹦迪的高中生們發出了豔羨的聲音,但這其中微妙的異常隻能交給成熟的大人們去思考。
“不對。”五條老師若有所思道,“她對傑的心態變化情況關注度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簡直就像他們那混蛋救世主似的,對一切都好像未卜先知一般,隻不過太宰治顯然要更看重他們的主觀能動性一點,救人隻救一半,如有必要還會特意拱火把救了一半的人重新推回更沉重的深淵中。
“嘛,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不是我們關注度太低了呢?”家入硝子聳了聳肩。畢竟在她的視角中,夏油教祖是十分突然地決定叛逃的,唯一可以確信的就是太宰治去那兒晃了一圈。
“……喂喂,你們怎麼突然開始自責起來了?”夏油教祖略感難堪。當年的叛逃……嘛,情況有點複雜,不過和心態轉變的關係,大概隻有三成。
熒幕中在東京的「窗」裡大鬨了一通的高中生們很快又遭遇了趕來的五條家人員和資深輔助監督,將討債的苦差事扔給了自己湊上來的五條家,三個高中生被資深輔助監督押送著前往京都的總監部。
“總監部的大人麼?”家入硝子嗤笑了一聲,“他們這回可要踢到鐵板了。”
高專時期的那兩個DK就是絕對學不會忍氣吞聲的傢夥,如果對麵客氣一點,夏油傑說不定還能繃著點儀態強行按著不耐煩的摯友與人好好說話,可要是對麵一副眼高於頂的樣子,這位優等生出拳的速度比誰都快。再加上……那邊還有一個極其善於拱火的津島林檎。
果不其然。
「“不行,不夠熱烈,總得讓裡麵的大人們知道偉大的勇者小隊已經到場了吧?讓他們快點出來迎接我們啦。”
“哦?你的意思是……”夏油傑心領神會。
“就是那樣啦——一群爛橘子也配讓我們進去找他們嗎?會被腐爛味熏死的。”五條悟肯定道,“不如讓那群一直躲在陰暗角落裡的傢夥出來透透氣吧,總是悶在破木頭房子裡可是會發臭的哦。”
“行啊。”夏油傑笑了。
本來被強行要求“親自到場”就讓三人不怎麼愉快了,臨下車又被輔助監督提醒可能會被敲打。這三個傢夥都不是什麼怕事的人,既然對方來者不善,那就先下手為強,把主動權搶過來!
三十秒後,總監部內的高層們被激烈得幾乎要掀翻房頂的鼓掌聲猛地一驚,便派出一個侍從前去檢視,片刻後,侍從慌亂地跑了回來,報告道:“大人們,外麵有一群……一大群咒靈在鼓掌!”」
“不錯,很有精神!”五條老師看熱鬨不嫌事大,也歡樂地跟著鼓掌。
“哈哈哈……雖然之前也很想說,不過這下真的確認了。”夏油教祖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他們真的很囂張啊,所以高專生活大概會更加豐富多彩一點吧?”
“你們兩個……”家入硝子也不禁失笑,“不會在後悔當初冇有做過類似的事情吧?嘛,勉為其難可以支援你們一下哦。”
“那麼,這次回去就乾!傑,怎麼樣?”五條老師看向夏油教祖。
前排的夜蛾正道忽的感到一陣惡寒,他本就被熒幕上的高中生們的行為嚇得頭疼,突然更不妙的感受湧上了心頭,便忍不住往後看自己那群印象最深刻的混蛋學生們又在作什麼妖——這幾乎已經成了他的條件反射了。
可最多隻能看見後麵一排,再往後的位置已經是一片黑暗了,隻偶爾能聽見有人議論的聲音傳出來。夜蛾正道隻好半信半疑地再次看向熒幕,安撫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此時的最佳觀影區。
“啊?”再次聽見這種意圖造反的邀請,夏油教祖呆了一下,眼神閃爍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家入硝子左看看右看看,決定不要說話。
對於兩個對對方十年前的沙雕DK印象更熟的人來說,要在兩人都假裝成熟的大人決定和好之時,氣氛總會有些古怪,而在氣氛變得更加奇怪之前,他們再次注意到了趴在椅背上眼神幽幽盯著他們的太宰治。
擅長於破壞氣氛的救世主先生嘻嘻一笑,再次開口。
高專畢業生們辨認了一下他的口型——
“呀,鬨脾氣的小朋友們和好啦?”
夏油教祖頓了頓,敲敲扶手呼叫機械音,“朋友,在嗎?可以幫我敲他一下嗎?”
一直以來都在破壞氣氛也太招嫌了!一定要在這種時候ky可是會被詛咒下地獄的啊!
“啊!”太宰治的後腦突然被虛空中的不明之手敲了一下,力道不大,但他叫得彷彿被重擊了一拳似的,全放映廳的觀眾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咦?”夏油教祖半信半疑地看著他,思考是不是機械音下手太重。很快,他就意識到是太宰治戲癮大發,故意叫得這麼淒慘的。這傢夥真是從頭到尾都在堅持演繹,不論是在現在,還是當初……
「被鼓掌聲吸引出來的爛橘子們發現這三個高中生脾氣很硬之後迅速轉變了策略。
“這次請你們來,是想再確認一下青行燈的能力。它是的確被咒靈操使調伏了嗎?”溫和的爛橘子微笑道。
“嗯嗯,原來是要確認啊……”夏油傑便真的召喚出了青行燈。
提著青燈凶相畢露的惡鬼呆呆地乖巧站在地上,就算是見多識廣的爛橘子們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咒靈操術」果然是六百年一遇的珍惜術式!
“呐,傑,就用這個給他們演示一下吧。”五條悟指向了總監部的屋頂。
青行燈燈仗一甩,青色的火焰帶著熱浪毫不留情地掀飛了總監部的屋頂。
五條悟十分做作地抬起手張望了一番在半空中被燃儘的屋頂後豎起大拇指道:“竟然還給他們開了個天窗,真是讓總監部賺到了啊!”
“舉手之勞,不必客氣。”夏油傑謙虛道。」
“啊啊啊啊啊啊——房頂啊——”
夏油教祖的思維被學生們的尖叫打斷了,他看了一眼熒幕,想起高中生們原本的目的,忍不住道:“居然這樣做……那兩億真的徹底要不回來了吧?”
下一秒,那位優等生跟他說出了差不多的話。
夏油教祖:“……”
他就不該老為這群囂張的高中生操心。
麵對著同期們揶揄的眼神,他又情不自禁地扶額道:“……彆再看我了,正常人都會這樣思考啊。”
“不啊,我就在想下次怎麼讓爛橘子們更生氣。”
“所以悟的思維就不正常啊!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們這樣囂張的!”夏油教祖尖叫得有了幾分臉皮薄的好好優等生的樣子。他叫完又故作鎮定地乾咳了兩聲,“我的意思是……林檎會不會被爛橘子們針對?”
畢竟戰鬥組三人裡看起來最好針對的就是津島林檎了,說不定那孩子也會遇上灰原所遭遇的事情……儘管從先到的同期們口中知道她如今仍然平安無事地在高專當教師,但心中卻仍然有些擔憂——就算不會死,受傷什麼的也是非常讓人難過的事情啊!
“放心吧。”五條老師攤手,“她反骨重得很,爛橘子們冇辦法輕易指使她去乾活的。而且……那邊的狀況可能會讓傑感到超驚喜哦。”
“悟這麼說……”夏油教祖生生把‘更加不放心了’憋了回去,隻希望那邊的狀況不會太糟糕,否則等到他回去,總監部或許不可避免地要遭到遷怒啊……
夜蛾正道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