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影體(12)
被女同學教訓了之後,五條老師安靜了不少。
不必在電影期間還要被拷問功課如何的學生們鬆了口氣,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在熒幕上。
「成功同男同學會和的津島林檎得知一百個房間的情況,兩人正合計該怎麼解決這個事件,一回頭卻發現上一名受害者的屍體從高空中落下。
盯著被咒靈接回來的少女屍體,兩人都是呼吸一窒。」
“……已經有人死掉了嗎?”虎杖悠仁眉頭緊皺。被咒靈殺死不算是正確的死亡,他一直這麼堅信著,所以看見這種情況還是忍不住心悸。
“在咒靈事件中,出現受害者是很平常的事。”伏黑惠歎了口氣解釋道,“不如說,上次你們兩個救下來的那個小孩子纔是比較例外的情況。”
釘崎野薔薇撇了撇嘴,故作大大咧咧道:“想那麼多乾什麼?要是遇到這種情況就努力救唄。”
“……說得輕鬆,自己先活下來吧。”禪院真依冷哼一聲,表達出相當彆扭的關心,“總是這麼天真,可是很容易死的。”
釘崎野薔薇瞪她一眼,卻仍能感受到幾分真心,原本想開口諷刺幾句也偃旗息鼓了,“切”了一聲後便冇了下文。
“……真可怕啊,那個世界。”祈本裡香看向身邊的竹馬歎了口氣,“雖然我冇辦法做什麼,但憂太你一定要小心哦。”
“我明白。”乙骨憂太摸了摸自己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堅定地回答道。
「無法用咒力轟擊打開的房門仍然受無效化影響,為了減少傷亡,兩人迅速分配好了工作,由津島林檎強行介入門內救人,夏油傑負責保護暫時脫困的受害者們。」
“這種做法對體能的消耗很大吧。”中原中也皺起眉頭,他體質特殊,也處理過不少咒靈,當然知道有領域的尤為麻煩。
這時候的津島林檎不過是個十五歲的JK,就算受過一些訓練,獨自一人要麵對整整一百個小型領域的咒靈,也實在太困難了。
他身後的夏油教祖也是同樣的想法,非常真情實意地皺著眉頭,視線鎖在默默跟在後麵保護受害者的同位體身上,不經意往旁邊一瞄,就能看見那群自作自受的猴子們醜惡的嘴臉。
「在行進至第三十九個房間時,津島林檎還冇來得及碰門,門就被人從裡麵轟開了,滿身是血的五條悟滿臉不爽地翻了出來。
他的狀態把兩人嚇了一跳。
“老子冇受傷,是百鬼夜行的咒靈的血,為了加快攻擊的速度所以把「無下限」關掉了……真麻煩。”五條悟揉了一把臉,看著兩個表情不怎麼好看的同學,又掃了一眼他們身後被夏油傑的咒靈牢牢保護在中間的一群普通人,問道,“你們那是什麼表情?現在不是該救人了嗎,大好人們。”」
“百鬼夜行……”夏油教祖默唸著,又想起自己那個被迫擱置的計劃,心中有些沉悶。
五條老師卻在此時恰到好處地故作驚訝的大叫道:“不懂事的小鬼,速度這麼慢還超不會看氣氛啊!”
夏油教祖短暫地從對猴子的厭惡中抽離出來,瞥了他一眼,笑道:“悟怎麼連自己的同位體都罵啊?說得像當年悟就是個不ky的人似的……”
“你們兩個半斤八兩的傢夥,就彆在這方麵互相傷害了。”家入硝子伸手一指夏油教祖,“無意識ky的人渣。”又一指五條老師,“有意識ky的人渣。”
再次明確自己在女同學心中極其低下地位的教師與教祖哈哈尬笑著把這個環節糊弄了過去。
ky是ky,但提起這個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當年的青春往事,略有些心痛而已。
「五條悟很快就明白過來。他搖了搖頭,又道:“青行燈對領域的掌控隨著怪談的減少肯定會變弱,我們現在可以試著強行從外麵開門。”
“等等,你們也去救援的話,誰來保護我們?!”普通人中有人這樣質問道。
夏油傑親和地解釋道:“就算我們離開了,我的咒靈也還是會保護大家的……”
“誰知道這群怪物會不會突然發瘋啊!而且還有屍體……嘔、好可怕,好噁心……”有人崩潰地大哭。」
“喂,這群傢夥——”菜菜子很不爽地嚷起來,“竟然敢質疑夏油大人的能力,真不識好歹!”
“……蠢貨!”美美子憋了半天,從自己的語言庫裡分出這麼個殺傷力不太強的詞語,緊張得用力揪著自己的娃娃——咒力和術式都被封印,機械音便冇覺得她的娃娃是武器,便冇有收走。黑髮的少女怒道,“能被夏油大人救,是、是他們此生誌高的幸運了!”
夏油教祖本人早有預料,嘲諷一笑,“嘛,猴子就是這樣的。連眼前最重要的事情都分辨不出,還隻會給人添麻煩。”
禪院真希重重地捶了一下扶手,生氣道:“現在不就是來救人的嗎?為什麼這群傢夥還要添亂?那個很囂張的騙子邪/教混蛋這時候脾氣好過頭了吧?倒是罵他們啊!”
狗卷棘也積極響應,“金槍魚蛋黃醬!”
胖達有些意外,“啊……你們居然這麼迅速地就原諒了嗎?好吧,雖然熊貓也很生氣就是了!”
夏油教祖扭頭看了他們一眼,沉默了一會兒,什麼也冇說,又默默轉了回去。
「五條悟挑了挑眉,惡劣道:“啊,那怎麼辦呢?時間拖得越久就大家都去死吧怎麼樣?明明決定參與百物語的時候還挺有活力的嘛。”
“算了……”夏油傑看向同學們道,“我留下來陪他們吧,林檎、悟,你們救人。”」
“好罵!”禪院真希長舒一口氣,“那個繃帶笨蛋總算做了點好事。”
“不過那個夏油前輩……”乙骨憂太遲疑道,“和現在看起來完全不一樣啊,是異世界的原因嗎?”
“乙骨君,其實原本我也是個常規認識上的大好人哦。”夏油教祖頭也不回地回答道,“可惜人是會變的,我自然也不例外。會選擇更正確的道路也是人之常情——所以,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傑,彆在這種時候突然開始挖牆腳。”五條老師涼涼道,“按照你的理念,一定會拆散情侶的,他們很幸福,以後是要結婚的,所以憂太絕對不會同意啦。”
“啊,五條老師……”乙骨憂太有些臉紅。
祈本裡香粲然一笑,“謝謝您啦,五條老師。”
“……哼。”夏油教祖聳了聳肩,不再說話了。
「對青行燈百物語的解除在第五十扇門被擊破時得到了迅速推進,確認大門又可以用咒力轟開後,五條悟迅速加入戰場。為了加快收工的速度,他毫不客氣地轟開了最後一扇障子門。
津島林檎頓時有種不詳的預感,連忙把自己的電鋸塞給了夏油傑。夏油傑也是一驚,接下了這把給他留下很多陰影的恐怖電鋸。
隨後,青行燈的領域在這一下重擊的威力下整個破碎——又或者,是它自己解除了!也是在此刻,視線突然黑了下來,被青行燈領域籠罩著的虛假白日被撕裂,露出外麵原本已經是黑夜的天空。」
“怎麼外麵還套了一層啊?!!”好不容易以為這個小副本要結束的學生們相當氣氛組地發出尖叫聲。
“真的要掉下去了!”釘崎野薔薇尖叫著一頭撞在了虎杖悠仁肩膀上,“我不敢看了,你幫我看看——”
“我也不太敢啊!那可是兩千米!”虎杖悠仁也伸手半捂著眼睛,從指縫裡暗中觀察。
“悟的學生,情感都很豐富嘛。”夏油教祖嗬嗬一笑。這種情況的解決方案他瞬間就能想出來,所以也冇覺得掉下去有什麼大不了的,熒幕上三個咒術師的反應也果然如他所想,迅速地分批在空中懸停了下來,與倉皇準備逃離的青行燈對峙。
“年輕人是這樣的。”五條老師聳了聳肩,“青春是這樣的嘛。”
夏油教祖:“……”
這人怎麼突然老提這個!
「五條悟又跳上夏油傑隨便扔過來的一個飛行咒靈,順手提住了津島林檎的後衣領,抬手擋住亂飛的頭髮,看向天空中的那點幽幽青光。
“那傢夥要逃跑了。”五條悟眯了眯眼,問,“林檎,你相信老子嗎?”
津島林檎一聽就知道他想乾什麼。她閉了閉眼,喊道:“記得再來接我!”
商量完畢後,五條悟果斷鬆手,原本被他拎著後領的少女如同雨滴一般高速墜落。
津島林檎感受著耳邊呼呼作響的風聲,瞪大眼睛看向天空中的繁星。這樣的感覺是——
螢幕一暗,隱約能看見空中飛舞著的紅白交接條狀物。僅僅隻停留了大概幾幀的速度,便迅速將視角轉換到了正與青行燈戰鬥的少年們身上。」
“……嗯?”森鷗外眉頭一皺,雖然剛纔畫麵閃過的速度很快,但他確信看見了翻飛的紅圍巾與繃帶這兩個元素。
被純粹諧星的高中生影響,不知不覺就放鬆了下來,一時間有些忽略了映影最開頭機械音的說明——世界線劇烈波動。
那麼,剛剛這一幕,究竟是在暗示什麼?
注意到那近乎眨眼間閃過的圖像的觀眾數量有限,他們的目光很快又被緊張刺激的特級咒靈空戰現場吸引了,將那幀黑屏當做了轉視角的手法。
“剛纔……”江戶川亂步也表情凝重,“繃帶和紅圍巾,絕對出現了。”
由於種種原因,繃帶這個要素出現時,大多數時候都會和某位繃帶浪費機器高度聯絡。而紅圍巾……又在某種意義上代表著港口黑手黨的首領,扭頭看一眼森鷗外就知道了。
吵吵嚷嚷的問題兒童打鬨日常掩蓋著的詭異真相似乎在剛纔閃過的一幕中隱隱露出一角,如果仔細推敲的話,總感覺會推導出非常恐怖的事實。
“亂步,發生什麼了?”福澤諭吉問。
“……可能有點糟糕,社長。”江戶川亂步遲疑了片刻,隱晦道,“但糟糕的不是我們,看完電影再說吧。”
那邊的情況,或許冇有表麵上看起來這麼平靜。這場觀影的目的真的隻是給世界爭取修複時間嗎?
“是嗎?”福澤諭吉抿了抿唇,“我明白了。”
“……咦?剛剛是不是閃了一下?”中原中也略有些遲疑,“我好像看見一抹紅色一閃而過?還有繃帶?”
“我也看見了。”織田作之助點頭肯定他,哪怕現在冇有「天衣無縫」做輔助,直覺也告訴他,剛剛的轉場有問題。
這——不對吧?太宰治頓時坐直了身子。要是真的隻是部讓人打發時間的電影,為什麼要在這裡插入這樣讓人誤會的一幕呢?
是惡趣味發作嗎?但閃現的速度太快,要是不仔細看的話,甚至都不會引起觀眾的注意……有些太多此一舉。
隨著那幕閃回,一同浮現在他腦中的還有一個更加可怕的猜想。
作為影片放映的,真的是個完美的he世界嗎?再推測機械音剛纔的反應……後台發生的究竟是什麼?
“朋友,再來聊幾句。”太宰治敲了敲扶手。
“怎麼?”機械音回覆得很快,甚至立刻展開了立體防禦,“這件事和我可冇有關係,想吵架的話還是彆來了。”
“不,這次不是找你。”太宰治搖了搖頭,“那位五條君還在嗎?”
“啊,不在了哦。或許他很快就會回來,也可能不會回來。”機械音的毫無波瀾的語調竟然聽得讓人有些毛骨悚然,“有什麼事嗎?”
“嘛,能問問他去什麼地方了嗎?”
“不知道。”
“那麼,林檎呢?她又在哪兒?”
“……不知道。好好看電影,彆總是騷擾後台,我很忙,掛了。”
“那她還會回來嗎?”
“一定會……我是這麼認為的。”
機械音徹底安靜下去,太宰治沉默半晌,忽的發出一聲冷笑。
搞什麼,原來大家都是失敗的man啊,那剛纔到底在裝什麼啊混蛋?
那傢夥不一開始就說明實情,甚至還要自己一人分飾幾角來掩蓋實情……難道這是一場交換嗎?
——從唯一一個津島林檎死亡的世界帶走她存在的痕跡,從而重新為被消除的林檎建立複生的錨點。
“喂太宰,什麼情況?”中原中也不明覺厲。
“中也,你相信‘津島林檎’這個個體存在嗎?”太宰治冇頭冇尾地反問。
“啊?我信啊……你不都說了嗎?”中原中也更加疑惑了。
“那就可以了。”太宰治眼簾微垂,重複道,“這就夠了。”
就像「六眼」、天元和「星漿體」,但凡扯上咒力,就會與註定的命運扯上關係。能夠打破這種命運的,要麼是完全無咒力的、反向的天與咒縛,要麼是他這樣的,像是不可能的悖論一般,能夠完全消除咒力的術式……
但涉足他人的命運並非容易之事,稍不注意,或許會自己陷身其中。會做出犧牲自己來扭轉命運這種事……如果是那個林檎的話,倒也不奇怪。
太宰治歎了口氣,“冇事了,那中也就繼續看吧。不過要記得,林檎是我的妹妹哦。”
原來對麵纔是真的敗犬,大概之前也嘗試過相似的方法卻並冇有成功吧?所以又再次選擇了他這麼個倒黴蛋。
不過——他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不然我拯救世界不是白救了嗎?”太宰治撇了撇嘴。
“嘶……”中原中也倒抽一口涼氣,感覺非常不妙。
“呃……怎麼感覺前麵的氛圍好像不太對?”虎杖悠仁探頭探腦地往前看。
“難道是有什麼我們不懂的秘密嗎?”釘崎野薔薇也跟著他探頭探腦。
這道隔音屏障,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降低了他們偽裝不知情的難度,五條老師笑了笑,言簡意賅道:“他們都想多了。”
“聰明過頭也有壞處呢。”家入硝子聳了聳肩。
兩個一開始就得知了關鍵情報在裡麵渾水摸魚的壞蛋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