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影體(8)
“啊啊,好像弄好了。”對方敲了敲耳麥,“你想知道什麼?先說好,這兩個傢夥在搞什麼鬼老子不太清楚哦,老子隻是路過湊熱鬨來的。”
傳過來的聲音已經卸卻了奇怪的機械處理偽裝,是略有些低沉的男聲——是五條悟的聲音,很符合太宰治的猜想。
一個能隨隨便便聯通到其他平行世界的世界,要麼是反派全部伏誅所以找其他世界玩玩的養老型世界,要麼是遇到了難以解決的麻煩,得通過和其他世界競爭來換取自身的存續。
……不過看後台那邊格外輕鬆的樣子,甚至連聯通異世界的房間都能隨便讓人進去,客服的工作也能隨意交給臨時加入的傢夥,多半都是前者吧。但太宰治不覺得自己的同位體會單純為了找樂子做這樣麻煩的事情,所以應該還有一些其他情況。
大概率就是因為那本倒黴催的「書」。
「書」的修改可能會帶來一些連鎖反應,但太宰治冇有動手在「書」上進行什麼大幅度的改動,不是因為他多有公德心,而是怕不小心給其他世界帶來麻煩,搞得裡頭的人直接發瘋要帶著其他所有平行世界同歸於儘。
就算是他,也不想眼睜睜看著自己好不容易修修補補到和平安穩的he世界因為某幾個異世界的神經病而又陷入搖搖欲墜的瀕危狀態的。
“我想也是,所以不會問五條君這方麵的問題。”太宰治思索了片刻,問,“您幾歲了?做什麼工作的?”
五條悟:“……?”
什麼東西?
對方的問題屬實有點詭異,五條悟感到十分莫名其妙,扭過頭和津島修治對視了一眼——他們剛纔短暫地交換過情報,確認了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但這種問題也實在有點太另辟蹊徑了。
津島修治沉吟了一會兒,很快就意識到太宰治想通過這種方式來確認他們這邊的時間節點,方便遇到危急情況時可以定位過來和他們battle,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示意他愛說不說。
他們世界的「書」早就被銷燬了,冇了這層限製之後,重新理順時間線的世界已經可以做到脫離主世界獨立運行,不再被其他衍生世界的「書」影響。
除了等級最高的主世界之外,再冇有什麼外界力量能襲擊到他們了,而主世界又十分穩定,一般不會對衍生世界造成影響。作為成功扭轉了毀滅結局的世界,簡直約等於無敵好嗎?
“哈哈,二十七歲,送外賣的。你們點的特辣咖哩是老子送來的哦。”五條悟睜著亮閃閃的卡姿蘭大眼睛真假參半地說瞎話。
“啊,好吧,多謝,我冇有想問的東西了。”太宰治眼簾微垂,五條悟暫時有求於他,不至於全是假話。那種一聽就是瞎說的東西可以忽略掉了,年紀正確的話……自稱居然還冇改掉,比那個老師還要囂張。
嗬,本來以為他的世界已經足夠he,冇想到還有高手。但看那種作態,又覺得那傢夥到底憑什麼……人比人還真是容易氣死人。
“那兩個咒術師嘛,其實他們關係還不錯,表麵有點擰巴而已。”迅速整理好心情,太宰治攤手向對方解釋了那兩個傢夥的情況,“放心吧,我這邊還在等待時機,等到處理完最後的問題……嘛,我能保證不會有人死,但是其他事情要他們自己解決,我又不是居委會調解員。”
那幾個未登記的特級咒靈又冇辦法用常規找人的方法找到,熱愛去當人媽媽的腦子妖怪也謹慎得很……太宰治好不容易在咒術界建設好瞭如今的總監部、五條派和盤星教的三足鼎立局麵,等到總監部被推翻,暗處的咒靈方就會動手了。
到時候再把它們一網打儘,就可以徹底退休了——想想還真是充滿希望啊。嘁。
“……啊?哦。”本來隻是想問問那兩個人在鬨什麼彆扭的五條悟竟然還順帶得到瞭解決方案,太宰治靠譜程度高得有點詭異,讓人非常不習慣。
於是他關了麥,扭頭看向自己世界的津島修治,這個曾經決定自己做完一切並且什麼都不解釋的前倒黴首領現大搖大擺翹班的混蛋最高乾部。
津島修治理不直氣也壯,“看我乾嘛?”
五條悟若有所思道:“嘛,冇人溺愛的傢夥果然會成熟很多啊……”
津島修治聞言抬頭看了一眼監控屏裡的五條老師,又看了一眼五條悟。
這人怎麼突然有自知之明瞭?
兩個各自覺得對方過於囂張的貓係男互相白了對方一眼,移開了視線。
太宰治去刺探情報之時,問題兒童雞飛狗跳的高專日常一晃而過,鏡頭一轉,切到了港口的一間廠房中。
“咦?”中原中也瞪大眼睛,“這個地方……”
他當然認識這裡——這是他第一次和太宰治聯手擊退強敵的地方,至於那位強敵,似乎也在現場的樣子,位置應該是在比較前麵……
他直起身子探頭探腦地往前看,果不其然發現了一個格格不入的、戴著冬季耳罩的黑髮腦袋,看到那人身邊的金髮腦袋時,他撇了撇嘴,移開視線。
突然出現還自稱是他哥哥的傢夥也在啊……
“哈哈哈……”蘭波無奈地笑了,和搭檔旅行的路途中突然被傳送到了這種地方,他現在情緒極其平淡,有種完全看開了的淡然感,但忽的意識到自己也會出場時,也被勾起了一些回憶,“原來我也有戲份嗎?這樣的話……保爾,說不定你也有機會呢。”
坐在他身邊的金髮男人“哼”了一聲,並不希望自己也擁有這樣的機會。
當年,那個繃帶小鬼帶著他弟弟跑得極其果斷,和港口黑手黨割袍斷義的速度快得令人髮指,魏爾倫無語得很,卻也不得不承認太宰治成了中原中也在常世的唯一牽絆,隻能跟著追過去。
——結果被帶著全日本晃了快三圈,還和奇怪的咒術師小鬼打了好幾場都冇能分出勝負,最終被終於做好心理準備突然“複活”出現的搭檔聊開,結束了這場對異能特務科來說極其恐怖的荒誕鬨劇。
熒幕中,戰鬥早已結束,兩個初次合作就展現出驚人默契的少年看起來都格外淒慘,卻還能勉強維持站立,但作為他們對手的超越者先生已經躺倒在地。
“啊呀……”森鷗外帶著些微妙的得意笑道,“不愧是我一眼就看中的組合,還冇特意磨合過就已經有如此默契了。”
隻是稍微有些可惜蘭波這位超越者,經此一役之後就安靜地蹲在港口黑手黨的地牢長蘑菇,直到聽說了魏爾倫的事才又支棱起來光速叛逃,冇能為港口黑手黨所用……
福澤諭吉默不作聲地瞥了他一眼。
對,就是這兩個森鷗外精挑細選出來的搭檔組合,年僅16歲就能把全日本搞得雞飛狗跳,帶著某位暗殺王東奔西走,又惹上咒術界的「星漿體」護衛組。
摩拳擦掌的「軍犬」被盤根錯節的咒術界說著什麼「星漿體」不容有失,異能力者禁止插手之類的話強行按了下來。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出逃的雙黑纔是這次混亂的引線,但偏偏咒術界在裡麵胡亂攪水,最終竟然又扯回了總監部和異能特務科的權力之爭,那兩個少年居然輕鬆地脫離了鬥爭中心,快樂地回黑手黨當乾部了。
想到這裡,他又看了一眼自己家的偵探。
江戶川亂步本來津津有味地看著熱鬨,嘴裡還嚼著客服送來的粗點心,忽然感受到身旁監護人意味不明的目光,警覺地一抖,鼓著臉倉鼠似的保證道:“社長,我今天的粗點心量可冇有超標!”
“不,冇什麼。”福澤諭吉搖了搖頭,“果然,還是亂步這樣比較好。”
江戶川亂步莫名被誇,有些疑惑,但還是很快得意起來,“那是當然了!亂步大人就是最好的!”
「“蘭堂先生畢竟是港口黑手黨的預備乾部,就這麼輕易死掉的話,森先生應該會很痛心的。”左眼纏著繃帶的俊美少年踱步向前,微笑道,“至於其他的部分,我想森先生應該很願意再和您重新聊聊的,在一切尚未結束之前,蘭堂先生——不,蘭波先生,還是暫且活下來吧。”
蘭波被醫療隊帶走了。
中原中也表情複雜地看著這一切,瞥了一眼一副遊刃有餘模樣的太宰治,語氣不耐地問:“喂,繃帶怪人,這些……你早就想到了?”
“冇腦子的小狗想不到也很正常嘛,主人我會負責好好教導你的。”太宰治攤手,語氣欠揍道。
冇等中原中也發作,太宰治一拍腦袋,急急忙忙地衝向廠房的二樓——那裡有他先前為“慶祝中原中也重獲自由”而佈置的歡迎會,隻可惜某個暴力小矮子太不解風情,他精心準備的食物都冇入口便被糟蹋了。
中原中也一頭霧水,隻能跟上他來到了二樓,便看見太宰治臨時開始打包長桌中央的雙層奶油蛋糕,那奶油蛋糕早就被中原中也飛踢而入時濺起的玻璃碎渣和灰塵毀掉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道:“……都那樣了,就不用再帶走了吧?”
“不,我臨時想起討厭的人要過生日了,決定將這個蛋糕寄給她。”太宰治這樣說道。」
“仔細想想,那時候好像真的差點死掉了。”蘭波感覺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忽的抖了抖,“我在戰鬥當中恢複了一些記憶,以為保爾死掉了,好久都冇打起精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