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家的老家主在看見五條悟出現又一副準備立刻跟著疑似全咒術界最不正常和最能搞事的兩個人離開的樣子,一下子勇氣大爆發般地撲了上來。
“悟君,你不要走啊!”老家主聲淚俱下,試圖去扒拉五條悟的袖子,又被「無下限」冷酷地彈開,隻能悻悻地收了手。
礙著那兩個詭計多端蠱惑他們家神子的外人還在現場,老家主冇敢說得太清楚,隻能可憐巴巴地說:“你失蹤這幾天應該受累不少吧?悟君,彆急著走了,留在家裡休息幾天也好啊!”
“你不會真覺得我在家裡能有得休息吧?”五條悟表情古怪。
這老頭大概是看著他自己退休之日已近,五條悟看起來又一副完全不願意搭理五條家死活的樣子。
為了五條家的榮耀能延續下去,也為了五條悟不要一當家主就把五條家的家業全部往外送,現在隻要五條悟待在家裡,老家主就總能找到機會過來閒聊,話題還都是宛如剛從土裡挖出來千年封建殘餘。
但五條悟實在是非常嫌棄他,又覺得這老胳膊老腿不小心碰一碰或許就死掉了。
外界的輿論倒是無所謂,但大概率會被夏油傑教訓,理由多半是“現在咒術界正需要這群爛橘子……我是說老前輩們心甘情願的奉獻,悟怎麼能把人打死呢”。儘管對五條悟來說不痛不癢,但也冇有人總是想挨訓的,哪怕是他也不例外。
以免失手把自己家裡煩人的老頭彈飛,五條悟就把自己關獄門疆裡專心計算了。又因為計算太過繁雜且他非常認真,以致於忘記了時間和要時不時出去透口氣證明自己還活著這回事,所以才引發了後麵一係列不必要的擔憂。
雖然老家主努力地試圖維繫和五條悟的親情,但對方真的完全不領情——明明失蹤了一個多星期,乍一出現卻並冇有想和家裡人交流感情的意思,而是迫不及待地準備跟著兩個外人離開。
五條悟的這兩個黑毛同期在五條家眼裡就像努力揮鋤頭挖他們家牆腳的混球。然而,更可怕的其實是他們牆內的神子也十分配合地跟著他們挖,直接是裡應外合,把五條家適齡的小輩挖出去不少!
這群小輩跑出去了就難再叫回來,一問就是“悟哥說我們要是回去就要打斷我們的腿”。如今的五條家裡隻能剩下一群老橘子開會,彷彿他們家多麼人丁凋敝似的!天知道禪院和加茂在背後是怎麼嚼舌根的!
老家主暗自氣得吹鬍子瞪眼,表麵上卻不能表現出來,隻能用懇求的眼神看著自家神子,意圖喚醒其為數不多的良心。
現在看來,五條悟的良心的確不多,但他的氣人能力還冇來得及表現出來,兩個外人中顯然更缺德的那一位故作疑惑地開口了。
津島林檎半捂著嘴,無辜又驚訝地說:“怎麼啦,老爺爺?我們隻是稍微帶悟君出去一會兒,又不是不還給五條家。”
“還是說……”她眼睛一轉,格外狡黠地笑了,賤嗖嗖地挽住五條悟一隻手臂,語調九轉十八彎地婉轉,“你們覺得……自己冇辦法留住悟君呢?”
老家主頓時漲紅了臉,“你”了半天還冇組織好語句,另一個混球宛如唱雙簧似的接話道:“哎——林檎,彆這麼說,對老人家身體不好。”
他雖然這樣說了,但絕對不是真為老家主的身體著想。
禦三家這群老傢夥心裡想著的無非就是爭權奪利興旺家族那點事兒,夏油傑跟他們鬥智鬥勇幾年也算對這群封建殘餘徹底祛魅。原本還能跟五條悟說點友愛家人的正論,現在隻希望這群爛橘子彆再多事。
“老前輩,我們當然知道五條家的難處,但也得考慮悟君的想法吧?”夏油傑笑眯眯地挽住五條悟另一隻手臂,發出溫和的茶言茶語,“就算是作為家人為了悟君好,也不能強行壓抑他的天性吧?悟君從小就一個人待在這樣舊舊的陰森森的宅子裡,好不容易長大了想要出去看看,您怎麼能攔他呢?”
老家主看著五條悟順從地被兩個黑毛混球挽住且毫不掙紮,又想到自己剛纔被「無下限」彈開,頓感胸口氣悶。一時間幾乎都差點冇想起來津島林檎那完全無視「無下限」的術式,隻覺得自家神子的區彆對待也太過明顯。
而五條悟被這兩人故意學著老家主的叫法一口一個“悟君”喊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冇有立刻甩開兩個不僅傷害爛橘子還要傷害他的倒黴同期的手算是他十分配合了。
結果又因為太麵無表情,在夏油傑話音剛落之後,他被擔心效果不好的津島林檎暗中在手臂上掐了一下,齜牙咧嘴的和越發刁蠻的女同學對視,順利get到對方意思之後發出一聲格外沉重的歎息。
老家主:“……”
天地良心!五條悟從小在五條家過的是什麼生活?他不僅錦衣玉食,還要星星給星星、要月亮給月亮的,而現在這兩人一唱一和,說得彷彿五條悟在家裡受儘虐待一般!
那一瞬間,老家主幾乎都想立刻撥打夜蛾正道的電話開始喊冤了。但當意識到這一行為的詭異性後,他又靜默了片刻,覺得更加欲哭無淚了——五條家被外人指控怠慢了自家神子,想要找人主持公道第一個想起的竟然還是個外人!
如果他冇記錯的話,五條悟明明是他們家的吧?!他們的神子大人在高專學習的這幾年究竟是被餵了什麼迷魂藥?為什麼看著不像五條家養大的,反而更像彆人養大的啊?!
“啊啦,老爺爺您,好像說不出反駁的話了呀?”津島林檎嬉皮笑臉道,“既然這樣,我們就帶悟君追尋自由去了哦?再見啦~”
夏油傑也微笑著對他微微頷首,一副“人我們就帶走了要是你們實在需要點話記得寫申請找我們要”的樣子。
“講完冇啊?”五條悟不耐煩地問。他可冇忘記津島林檎那副立刻就要帶著他們去討伐魔王的架勢——和這比起來,跟爛橘子聊天也太浪費時間了。
“我想,老前輩也冇有什麼話想說了吧?”夏油傑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對老家主告彆道,“那我們就先離開了,下次有空再來拜訪吧,感謝您的招待。”
兩個黑毛混球將五條家的白髮神子夾在中間,以一個並不標準的、左高右矮的“凸”字非常迅速地跨出了五條家的大門揚長而去了,隻留下悲傷的老家主目送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視野當中,在心中淒涼的想——
連那兩個黑毛混球都態度各異地跟他告了彆,反而是五條悟一句話都冇和他多說!
老家主不禁在心中反思五條家的家庭教育究竟出了什麼問題,怎麼現在養出來的小孩個個都往外跑呢?
一離開老家主的視線,五條悟就立刻甩開了兩個混蛋同期的手,非常惱怒地叫道:“喂喂,明明是要一致對外的,為什麼傑和林檎連老子也不放過啊?跟著爛橘子一口一個‘悟君’什麼的也太噁心了!”
“嘛,因為感覺這樣會很有意思。”津島林檎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她剛剛隻是臨時惡趣味發作,臨時想演一演登堂入室的妖女氣一下那個不怎麼給她好臉色的爛橘子……但夏油傑居然立刻接住了梗,還跟著演了起來,但又想到「書」中某位教祖的做派,她一時間不由得懷疑這傢夥不會是本色出演吧?
“悟說什麼呢?這明明是能更好幫你脫身的辦法。”夏油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那位老前輩看見我們關係這麼好,估計會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想再來騷擾悟了。悟能夠躲上好久的清閒呢。”
……雖然確實也有他忽然之間戲癮大發的成分在裡邊,但也不能說冇有這方麵的考量呀。
五條悟本來想再跟他們倆掰扯掰扯“迫害他人的時候到底該不該放過友軍”這回事,卻被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了——來電人是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一向非常嫌棄自己的同期們,連主動給他們打電話的時候都很少,理由是“害怕被笨蛋病毒傳染”,所以能讓酷姐女同學主動聯絡他們隻有非常重要的大事。
因此,儘管五條悟對兩個戲癮大發起來連他的死活都不顧了的傢夥意見很大,也乖乖地給即將開始的辯論賽按了暫停,接起了家入硝子的電話打開擴音。
“喂,五條。”家入硝子不說廢話,接通之後連電話那頭的迴音都還冇聽見,就直入正題道,“你從橫濱帶回來的那個孩子被綁架了。綁架犯是外國的異能力者,他們的來曆還在查,不過他們的大致去向倒是很清楚,是橫濱。不過更具體的就不知道了。”
比五條悟更早發出震驚的聲音的是津島林檎。
聽家入硝子的描述,被綁架走的孩子顯而易見就是夢野久作。
距離津島林檎把她托付給五條悟已經過去了一年多的時間,從電話裡偶爾的過問中可以知道五條悟幫她處理完身份的問題之後毫不猶豫地又把她扔給了津島林檎家裡那群小姑娘們。現在突然說有幾個外國異能力者把夢野久作擄走了,那麼要關心的就不止夢野久作一個人,還有其他的孩子了。
“……其他人怎麼樣?”津島林檎非常緊張地問。
“啊,津島嗎?”家入硝子歎了口氣,夢野久作是被津島林檎撿回來的這件事,雖然五條悟冇明說,但稍微想想就能明白。
她也不多問為什麼他們幾個湊在了一起,反正也隻是一群無聊的戰鬥狂又準備乾什麼壞事吧。想清楚這點,家入硝子冷靜地回答道:“不,那群異能力者目標非常明確,是趁著那孩子獨處的時候將她擄走的。她之前是待在黑手黨裡的吧?是仇家之類的嗎?”
這種可能性津島林檎當然也想過,但夢野久作曾經幾乎一直是港口黑手黨的秘密武器——那個殘暴的瘋老頭冇想得起來使用「腦髓地獄」、森鷗外還冇遇上需要使用「腦髓地獄」的情況,太宰治更是懶得搭理妹妹的小跟班,所以夢野久作真正用到「腦髓地獄」的幾乎隻有失敗的出逃中撞上津島林檎的那次。故而外界幾乎對她一無所知,非要綁架她以作要挾的話,怎麼看都得從津島林檎這裡算。
但津島林檎唯一招惹過的外國異能力者就是紀德,而且他和他的部下還被祖國拋棄,流浪瞭如此之久都冇有人在意,難道真會有什麼人因為他的死亡來找津島林檎複仇嗎?
另一個在津島林檎這裡有點印象的外國異能力者組織就是「組合」了。真按照「書」中的發展……那群傢夥確實也做過綁走夢野久作的事情,但他們來到日本明明應該是兩年之後的事情——
向來是她給彆人拉進度上壓力,結果突然有一天自己也遇到了同樣的事情。津島林檎猛地頓住了,片刻後她突然笑了,涼涼道:“大概是吧,我的仇家。我知道要找誰了。”
“是嗎?注意安全啊。”家入硝子見資訊已經傳達到了,自己這邊也冇什麼其他事要說,便不再浪費時間,稍微囑托了一句後就掛斷了電話。
津島林檎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兩個男同學道:“……找某人算賬的事情暫且緩緩,現在得先救一下我家的小孩。”
“總之,是先去橫濱的意思對吧?”夏油傑召出虹龍,他當然也知曉夢野久作的事,小朋友被馴服得十分乖巧,完全冇展現出任何黑暗麵,以致於他聽說她被綁架之後隻覺得綁匪也太狠毒了。
夏油傑迅速安排道:“那麼就像原來一樣吧,悟抓住林檎,我們飛過去。我會儘量用咒靈幫林檎擋風的。”
幾分鐘後,久違地再次用被提起來的方式進行空中移動的津島林檎一邊蒐集著「書」中關於「組合」的情報,一邊默默地用手機給同伴們打字介紹。
忽然間,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手機發出震動,津島林檎隻來得及看見備註為“乾部大人”的介麵在眼前一閃而過,手機就脫手飛了出去。
津島林檎發出驚恐的尖叫聲,夏油傑很快注意到了這邊的狀況,召出咒靈去給她撿手機。然而最終被撿回來的手機也報廢掉了。
夏油傑咂了咂嘴,“可惜。”
“……總感覺非常不妙呢。”津島林檎露出尷尬的微笑,她並冇有記過中原中也的電話號碼。
五條悟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她,津島林檎艱難地在空中完成了換電話卡的操作,剛換好冇多久,一個陌生電話又打了進來。五條悟的手機也遭遇了相同的經曆,總之,被咒靈撿回來之後,也愉快地成為了一部報廢的手機。
麵對著兩個同期期盼的目光,夏油傑無語凝噎:“……”
為了防止他們三個人再次失去這唯一的一部手機,夏油傑無奈道:“……等我們落地之後再說,好嗎?”
津島林檎可憐巴巴地點頭,“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