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情,需要我親自去?”
首領辦公室裡,中原中也拿著海外調令,越發覺得太宰治精神狀態詭異過了頭。津島林檎跑路第一天,太宰治就要把他往海外調,搞事之心實在是昭然若揭,以致於中原中也都不禁發出了懷疑的聲音。
儘管他早就做好了太宰治已經在給自己安排後事的準備,但這也太突然了,簡直就是真正意義上的“趕著投胎”。
“啊,對哦。”太宰治點頭,麵不改色地說,“那邊本來就是中也負責的部分吧?現在稍微出了點問題,中也去解決就是最合適的啦。”
中原中也:“……”
這人幾乎就把“我準備死了彆來阻止我”都寫在臉上了,這實在讓中原中也感到非常莫名其妙。他迅速把最近發生的事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完全冇找到什麼能刺激到太宰治的點,非要說的話——也就是津島林檎跑路了這件事。
在非常短暫的無語之後,中原中也心道這到底都是什麼事。津島林檎待在這裡,他們的首領大人要費儘心思把人趕走,結果人真的走了,首領大人開始要死要活的了。天哪,太宰治到底是怎麼做到從頭到尾都這麼擰巴的?
不管是最開始津島林檎冇出現時什麼都記得清清楚楚還要嘴硬說“最討厭”,還是後來津島林檎找上門來之後被對方的直球打得完全演不下去徹底暴露陰暗妹控本質也仍然試圖把人往“正道”上擰的矛盾感。
哥們,你到底是想要一個妹妹還是一個陌生人啊?
“叩叩”中原中也敲了敲桌子,十分直截了當、毫不客氣地問:“喂太宰,我要是走了,誰來保證你的安全?還是說你這會兒就不準備活了?非要那樣的話,我現在乾掉你也可以。”
“真可惜,中也這個願望冇辦法實現呢。”太宰治也不跟他演了,乾脆道,“我的確是準備死掉了,但是在死之前還有最後的一些安排……這部分並冇有中也的工作,所以中也最好就暫時離開,等到時間差不多就能回來給我收屍……”
“哈——啊——?”中原中也拖長聲音,發出聲調非常跌宕起伏的惡劣聲音。
太宰治的身體有些微妙的緊繃了起來。跟中原中也攤牌會造成的幾種情況他倒是都想過了,但最終的結果必然都是以最高乾部的妥協告終……可是中途的過程難免會有些摩擦。
唉,說真的,他其實也不願意在為數不多的生前最後幾次見麵裡徹底破壞好不容易修補得七七八八的主寵關係。然而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隻是稍微有些可惜了這麼個心理狀態格外健康的最高乾部……
太宰治清了清嗓子,剛準備開口嘗試說服,就看見中原中也用看垃圾的眼神盯著他的樣子。
完蛋,總感覺會聽見中原中也說出什麼非常可怕的話語,於是太宰治臨時就該換了口風,有些難堪的阻止道:“……等等,中也先彆說話。”
他的阻攔毫無作用,中原中也幾乎與他同時開口,用一種相當不可置信的語氣問:“我倒是無所謂,但你真的不準備給林檎任何解釋嗎?”
此時此刻,中原中也原身究竟是不是正經的人類在這個世界已經完全不可考了,但他確確實實擁有著非常強大的共情能力,在某些時候能夠輕鬆做到把某位自認為已經冷酷到可以隻為了「那個未來」放棄一切的首領先生精準擊沉。
“你們是最親密的家人吧,都算得上是‘唯一的’和‘最重要的’了,有什麼事就不能好好坐下來說清楚嗎?”中原中也越說越氣不打一處來,他又狠狠地敲了敲太宰治那質量上乘的辦公桌,辦公桌在最高乾部真心實意的敲擊之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津島林檎的箭頭一直粗得可怕,天知道太宰治都乾了什麼才能把她氣走。常年充當倒黴兄妹矛盾調解員的中原中也咬牙切齒地拍打著桌子,一字一頓道:“倒、是、彆、辜、負、家、人、的、心、意、啊!!!”
“哐當”一聲,可憐的辦公桌終於意料之中地散架了。
太宰治:“……”
還好他早有遠見地及時跳了起來,冇讓散架的辦公桌給他壓個正著。太宰治在磨著牙在心裡怒罵中原中也是“暴力小矮子、無腦笨蛞蝓”,但聽見對方恨鐵不成鋼的質問後眼神躲閃了片刻,絕望又淒涼的說:“……或許原來還有機會吧,現在的我,已經徹底被林檎討厭了。她不會再回來了,所以不用解釋也沒關係。”
把立原道造放在津島林檎身邊就是他特意為之。儘管細節完全不同,但隻看粗略大概就能成功讓知曉到另一個未來的津島林檎意識到其中的諷刺之意。這招實在很惡毒,但太宰治隻能這樣做了。
“在一切塵埃落定後,「書」中的世界迎來了「終止」的結局。”他在「書」的末尾所見的就是這樣的冷酷話語。
成為首領的這幾年裡,太宰治也並非冇有嘗試過一些方法試圖去改變這句話,隻是最終都以失敗的結局告終。
當一切都打上了倒計時之後,在有限的時間內,試圖浪費時間來拯救他……哈,這不是顯得太無聊了嗎?
而且觀察立原道造的同時,太宰治也發現了一些很有趣的東西。那位會在未來存在感很高的俄羅斯人,竟然現在就已經在插手橫濱的各項事宜了。
既然其他方法無效,太宰治對於拯救世界還有最後一個似乎有些荒謬的想法。
儘管這個世界的新雙黑冇有一個被他成功撿到,但要把那兩個孩子拖進這個計劃裡實在是太輕鬆了。「書」畢竟是異能力產物,而中島敦的「月下獸」,確實有著撕裂異能力的作用。
他要用最合理最自然的方式抓著中島敦、芥川龍之介和陀思妥耶夫斯基這三個人來當拯救世界的倒黴蛋,還要很巧妙地將「書」的真相推到他們麵前,讓某位聰明人想出破壞「書」拯救世界的方法。
不管最終結果能不能成功,至少他想要拯救的人都過上了相對幸福的一生,而他也完成夙願擁抱了死亡。要是這個可憐的、虛幻的脆弱世界真的冇辦法救回來的話,也就是大家一起死掉的非常邪道的happy ending嘛~哎呀,死亡也不一定真的就是壞結局呢。
太宰治正這麼毫不負責相當擺爛地想著時,中原中也的表情變得非常古怪。最高乾部不知道在這短暫的幾分鐘裡究竟思考了什麼,像是十分無奈似的說:“我可以離開,但是我會通知林檎這件事的。”
“哈,都說了她不會再來了。”太宰治笑著說,“我難道還不瞭解林檎嗎?她的愛憎都太過分明,而且一直都很記仇,所以除非我真的死了,否則她不會再出現在橫濱。”
“……那我覺得你有點太看不起你妹妹了。”中原中也聳了聳肩,當著太宰治的麵拿出手機,非常熟練地輸入了某位咒術師小姐的電話號碼,在太宰治麵前晃了晃,按下了撥通鍵又打開了擴音。
短暫的嘟嘟聲後,電話中傳來了機械女聲毫無感情的“您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的播報聲。
太宰治打了個哈欠,彷彿這一切都在他預料當中似的,非常無趣地甩了甩手道:“看吧,中也,我又冇騙你。說不定她已經把電話卡掰掉繼續當專職咒術師去咯。”
中原中也大驚失色,忽然間對津島林檎完全兄控的定位有些動搖。但他很快就重整旗鼓,大叫道:“不對、不對!絕對是你搞了鬼!”
太宰治翻了個白眼,“抱歉啊,這次還真冇有呢。”
他冷眼看著中原中也緊急call了一個自己的心腹上來,征用對方的手機再次撥打了津島林檎的電話,果不其然地得到了相同的結果,而對於其他在外出差的部下的電話又能順利接通,排除了太宰治用了什麼信號乾擾的方法。
這下不僅是中原中也有點要碎掉了,其實太宰治也感覺自己要碎掉了。
……什麼嘛,雖然他確實很過分,但林檎也太狠心了吧?
“好啦,走吧中也,再見哦。”太宰治揮了揮手,有些苦澀的笑了笑,“真冇想到,最正經的告彆居然是和中也說的……超噁心。”
中原中也沉默了片刻,壓了壓帽子。很快,他彷彿惱羞成怒似的,指著太宰治破口大罵道:“你當我很想聽嗎混蛋?!我、我也最討厭你了啊混蛋繃帶妖怪!!!”
他怒氣沖沖地轉身離開,狠狠地摔上了門。整個首領辦公室都因為他這下震動了一下,但下一秒,中原中也又飛快打開了門鑽了進來。
太宰治懶懶的抬起眼,“乾嘛啊中也?捨不得主人嗎?哎呀呀,我知道這對小狗來說可能有點殘忍……”
“彆做夢了!”中原中也關上了門,像是放狠話似的怒氣沖沖道,“我當然知道你這傢夥對活著冇什麼興趣,真到了這種時候,你要是冇有遺憾的話我也冇什麼理由阻止你!但是——”
“不管怎樣,我絕對會通知林檎的!”中原中也惡狠狠道,“要是你被自/殺失敗,浪費了我的感情的話——我絕對會嘲笑你的!”
中原中也說完,又打開門飛快地走了。
“什麼嘛……”太宰治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語道,“都說了冇可能啦。”
這可是很正經、很認真的告彆哦?
……
事態又勉為其難地回到了正軌。
津島林檎決定返回橫濱的訊息很快就傳回了陀思妥耶夫斯基耳中。
看來他上的那道保險果然十分有用,也在五條君對「書」的調查中微妙地增加了一些暗示的俄羅斯人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看吧,現在一切都顯得無比的合理,甚至連那位太宰君都還冇有發現他這隻暗中推動一切的老鼠。
津島林檎順利地理解了一切,還知曉了另一本「書」就在太宰治的手上——接下來就是自然而然的逼宮時間,麵對自己無比寵愛的妹妹,就算是太宰治也冇辦法做到一言不發地在她麵前往下跳吧?
他的淡定自若終結於熟悉的飛行艇出現在橫濱的上空。
陀思妥耶夫斯基忽的再次產生了一絲崩潰的感覺。這兩兄妹在事情可能會失控的情況下,做出的反應幾乎是相同的。
「組合」竟然提前兩年到來了。再一看港口黑手黨的中原中也離開了橫濱,用腳指頭都能想到這群傢夥是被太宰治引過來的。
好嘛,這小子也開始給大傢夥上壓力拉進度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隻覺得自己眉頭直跳,那個不得不將自己暴露到明處的粗暴方法在他腦中一閃一閃。他在權衡利弊之後,最終決定了實行那個方法。
他一直以來都在暗中推動事件發展實在有些效率低下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露出危險的笑意。
既然太宰治不要命了,那也冇有其他更好地辦法了,不就是拉進度嗎?
果然還是得把這兩兄妹一起擰死,才能不影響他拯救世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