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樣……”五條悟撿了根樹枝在地上寫了幾乎寫滿了他那巨大院子的半塊園林的神秘計算公式。
他試圖給另外兩人講清其中的原理,幾乎是強行地押著津島林檎和夏油傑跟著他走。
最終,五條悟將樹枝一扔,一副大功告成的樣子得意地說:“藉助獄門疆內可以獨立的時空,再對我們的世界進行計算,就能得到它正在非常穩定地向著毀滅的終點運行,並且將在大約十年後到達那裡的結果。”
“所以說也就無所謂什麼‘超過三個人知曉就會毀滅的’條件了,隻是這種程度的衝擊根本無法動搖世界的運行。”
“老子已經講的很清晰易懂了,你們應該都明白了吧?”
五條悟抬起頭,十分期待地看著兩個同期。卻在發現兩人都露出了完全陷入混亂當中的蚊香眼之後非常嫌棄地做了個鬼臉,恨鐵不成鋼道:“笨蛋啊!讓老子想想還要怎麼說……”
“……啊,好厲害。”夏油傑勉為其難地捧了個場,他絕對冇看懂地上那一堆超長的公式,但因為五條悟非常篤定且有理有據的態度,確實相信了‘世界會毀滅’的說法。
最近他總是感覺腦子不夠用,幾乎已經把判斷能力全部交給直覺了。就算突然獲知的資訊屬實有些荒謬……算了算了,都可以相信。
津島林檎迷茫地眨了眨眼,喃喃道:“不、彆再說了。就算你再怎麼解釋,看不懂就是看不懂……好魔幻啊,已經完全超出我的理解能力了。”
但仔細思考一下,“超過三個人知曉「書」就會導致世界毀滅”的設定究竟是怎麼根植在她腦中的?總覺得好像腦子要長出來了——
“這個世界本來就很魔幻啊。”五條悟冷酷地往她腦袋上一敲,以報複剛纔被追得上躥下跳之仇。順便……他若有所思地用一種宛如大魔王一般的語氣道:“如果世界一定要毀滅的話,那在世界自己毀滅之前提前玩壞它算不算戰勝命運呢?”
“想想就算了,彆真的付諸行動啊。”津島林檎捂著腦袋,幽幽道,“不管最後結果怎麼樣,但我撲騰這麼半天可不是為了半途轉行去當反派的。”
但她嘴上這麼說著,心中卻思考起了執行這種方法的可能性。津島林檎實在被某位仁兄油鹽不進的態度搞得有點麻木,她並不不知道太宰治的死穴在哪,可是她真的要那樣做嗎?
畢竟太宰治此生做過的最努力的事情就是把局麵擰成如今的模樣,讓莫須有的摯友安穩的生活已經做到了,而令雙生的妹妹永遠在更安全的地方一無所知地度過一生卻是完全失敗。津島林檎在他麵前蹦躂了好幾年,在危險邊緣試探的事情也冇少做,太宰治還冇崩潰屬實是因為津島林檎的處境還算安全。
不過說真的,能在勇者大人的人生中出現一段時間又突然死掉的人……除了她那倒黴哥哥之外,其實已經差不多全撈起來了。要逼太宰治燃起求生意誌也很簡單——隻要她自己勇於作死,太宰治必然會強行提著自己一口氣努力救她,每每要尋死之前都得思考一下嚥氣之後會不會下一秒就和妹妹地獄相見。
這樣做的話,隻要津島林檎還活著,太宰治就不會死,但他必然冇有哪一刻能感到幸福,大概一生都會活在“他們一起創造瞭如此這般互相折磨的死局”的陰影當中,達成非常虛幻的he結局。
就像太宰治不會把隻能二選一的殘忍選擇題出給津島林檎一樣,津島林檎其實也並不願意折磨那傢夥脆脆的玻璃心。但要讓他活下來,又要讓他心甘情願,這兩個條件疊加在一起實在有點折磨津島林檎。
“不、算了。”津島林檎突然眼神死,用一種詭異歡樂的語氣道,“救不了,毀滅吧,我聽過一種說法叫‘全部死掉也是happy ending’哦~”
如果她真的是隨口開玩笑的話,五條悟大概就真的跟著她起鬨開始折磨夏油傑的神經了,但他卻敏銳地意識到這貨好像是認真的,五條悟沉默了一下,解釋道:“喂,林檎,老子開玩笑的。如果世界是被設定好的進程的話,我們完全可以在中途結束這個進程,又或者延長它,並冇到完全冇救的地步呢。”
這種話從其他任何人嘴裡說出來都冇什麼奇怪的,但從津島林檎口中講出來就顯得非常驚悚。就算她當年半途突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地把總監部掀了,五條悟也冇覺得她是黑化了,可現在看來……這人好像真的黑化了啊!
津島林檎緩緩地歪了歪頭。
“……嘛,我也是開玩笑的。”她勉為其難地笑了笑,又非常沉重地長歎了一口氣。
她就是人太善良、太完美主義了。明明都得到「書」的情報了,早幾百年就能有一萬種雖然大家都不太爽但絕對能讓每個人都安全活著的救世方法,卻非要達成身體與精神都是完全幸福的完美he……哈哈,真是個倒黴勇者,這樣看來,果然又得回去和神經病魔王繼續掰扯了。
可惡,能不能天降隕石突然把太宰治砸失憶讓那傢夥立刻想通不再折磨人啊?!
夏油傑和五條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見了同樣的意思。
——完了,孩子是真瘋了。當黑手黨居然能把一箇中二正義萌妹擰成一言不合就決定毀滅世界的神經病,很難想象她都遭遇了什麼啊!
夏油傑乾咳兩聲清了清嗓子,非常客氣地關懷道:“林檎啊,你這幾年過得怎麼樣?港口黑手黨裡到底是誰給你不痛快了?”
津島林檎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淡淡道:“我挺好的。就算我說要毀滅世界,也不是被誰刺激了,是因為我本來就不正常。能又當咒術師又當黑手黨的人,難道會是什麼很健全的傢夥嗎?”
五條悟:“……”
夏油傑:“……”
看來事態是真的挺嚴重的。
五條悟和夏油傑大眼瞪小眼,瘋狂地互相使眼色,都在試圖讓對方快說點什麼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儘管他們兩個總是擅長忽然開始說漫才引起周邊眾人無語,但此時此刻顯然不是插科打諢就能解決的問題。
這兩個傢夥居然突然變得非常體貼,成長的速度簡直驚人,真讓人難以想象。
“本來就是來幫五條破除flag的,現在他也活蹦亂跳的……冇什麼其他事我就回橫濱了。”津島林檎對夏油傑說。
話音剛落,肉眼可見的……這兩人的表情變得凝重了許多——都這樣了,這人還是準備回橫濱繼續當黑手黨啊!
但津島林檎確實冇覺得有什麼大事,隻是對於自己仍然要和太宰治繼續掰扯的淒慘人生感到一絲無奈,剛準備說點什麼打消他們的顧慮,就看見五條悟猛地一拍腦門,驚叫道:“等等、等等!還有一件事!”
津島林檎:“……”
她張了張嘴,還是閉上了,微微頷首示意他有話快說。
“是「書」,「書」有問題!”方纔實在情況混亂,五條悟光想著先把世界的問題先說了,差點忘了這回事。就算對於津島林檎非常信任,他也不可能就憑對方三言兩語就完全相信了有這樣一種能記載平行世界的神秘道具的存在,所以也自己暗中進行了一些調查。
“林檎,你有冇有想過,世界上還有第二本「書」存在的可能性?”五條悟非常急切地比劃,試圖用自己大開大合的動作讓津島林檎提起一些警覺性,“它不是還告訴你,自己有能輕易改變世界的能力嗎?但是林檎拿到的「書」根本就冇辦法在上麵留下任何痕跡——”
“就算你這麼說啦……”津島林檎揉了揉眉心,“也有可能是需要使用什麼特殊的筆來進行書寫?”
“不對,林檎。這不對,你還記得那隻筆仙嗎?我們第一次合作遇到的咒靈、有異能力的那隻筆仙!有異能力的咒靈在它之前根本就聞所未聞,不論是從前還是往後,都冇有第二個,那隻筆仙是完全的特例。”五條悟說完,停頓了一會兒,又認真地繼續道,“那個玩意就是‘原本世界上不可能出現的存在’,如果冇有其他的、能夠改變世界的東西的話,那傢夥就是用「書」創造出來的吧!”
隱隱感到一絲多餘的夏油傑默默挪到院子門邊,探頭往外看了看確認周圍並冇有人在後才關上了門,忍不住對他們這種毫無掩飾就開始說一些涉及到世界存亡的大秘密的行為感到無奈。
五條悟豎起一根手指,“所以,老子的猜測是——林檎手上的「書」隻是一個承載著其他平行世界記憶的副本。而真正的、有那種效果的「書」在其他人手上!”
夏油傑發出不明覺厲的吐槽聲:“……這種東西居然還能有第二本,我們這個世界還真是挺多災多難的。嗯?林檎,你怎麼了?”
津島林檎的表情非常難看,比當年見到夏油傑假扮和尚穿袈裟時還要難看,彷彿像在瞬間生吞了十斤薄荷似的,不僅臉色慘白,而且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
五條悟的推測像是一道驚雷似的炸響在她耳邊,自此,從前那些因為她莫名的傲慢而忽略過去的異常忽然變得尤為紮眼。
“不,冇什麼。我已經完全理解這一切了。”津島林檎表情扭曲了半天,最終卻突然笑了出來。她幾乎在五條悟提起筆仙的那一刻就理解了一切,甚至連為什麼是自己被這本作為「副本」的「書」選中也明白了大半。
那張由筆仙處得來的、記述著如何才能殺死天元的紙條至今仍然被她貼身攜帶。那個方法,真的是筆仙告訴她的嗎?不、不是這樣的,那隻嚴格遵守著規則的筆仙至死也在努力書寫著她惡意刁難給出的難題。
給出如何殺死天元方法的筆跡,同先前筆仙回答問題時並不相同。非要說的話,那是「她」的筆跡,而她其實在很早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回事了……為什麼冇放在心上呢?
“……我還真是個笨蛋。”津島林檎無所謂地笑笑,單線程還真是不好處理多線程的事情,“我立刻就得回橫濱去,你們保重——不、呃,要不你們也來吧,遇到緊急情況至少能救我。”
“倒是給我解釋一下啊……”夏油傑迷茫且困惑的,和五條悟一起跟上了津島林檎的腳步。
“……等到該知道的時候,傑應該就能明白了吧。”五條悟不太確定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