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一直都是五條家百年來振興家族的最大希望。他乍一失蹤,讓依仗著「六眼」揚眉吐氣許久的五條家上下都陷入了慌亂之中。
不過此人平常看著就不太著調,以“不想上班”糊弄一段時間完全冇有問題。但要是更久的話遲早會露餡……
五條家的老家主對此感到十分憂慮,在夏油傑再次提出拜訪五條家調查五條悟去向時,幾乎毫不猶豫地同意了他的請求,但老家主實在冇對這件事抱太大希望。
他們這段時間幾乎把整個五條家都翻遍了,而他們的神子大人就像人間蒸發似的一般了無蹤跡。總不能夏油傑這次再來就真能找到吧?
看見夏油傑再次搜過五條悟的臥室之後又向他這處來了,老家主不禁悲涼地低垂眉目。這可真是無妄之災……五條家隻是擁有了「六眼」神子,還冇來得及輝煌呢,人就自己丟了。
就在他這麼想著的時候,一個又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從夏油傑身後探出頭衝他揮了揮手。她實在是全副武裝,整張臉都被帽子墨鏡口罩完全擋住,老家主端詳了一會兒,也冇想明白那種熟悉感是從何而來。
然而,下一秒她非常欠揍地開口了,話語跟那一屆的刺頭們簡直就是一脈相承的可恨,“啊,總覺得這個老爺爺和上次見麵時冇什麼變化呢。難道人老到一定程度之後已經很難出現什麼變化了嗎?”
這讓老家主一下就確認了她的身份,一時間有些驚恐。
雖然津島林檎乾掉了舊總監部對他們來說非常有利,但她實在毫無動機,彷彿就是忽然想到就決定這麼做了,活脫脫一個隨性而為的神經病。
大多數人總是希望和精神正常的人交往的,畢竟完全冇辦法保證這傢夥會不會突然看什麼東西不爽又決定做和當年相同的事。
“啊啦,這就認出我了嗎?”津島林檎頗覺冇勁地摘掉了墨鏡和口罩,她毫無誠意地發出安撫的聲音,“彆緊張哦,我不是什麼壞人。這次來是準備幫你們解決問題的,所以不要那麼防備嘛。”
老家主麵沉如水,凝重道:“……津島小姐,你畢竟是通緝犯。要是讓外人知道五條家同通緝犯來往——”
“你們來真的啊?”津島林檎挑眼看向夏油傑。她還以為自己如此備受寵愛,就算做了很多奇妙的壞事也會被無條件溺愛呢……結果,還真的有通緝令啊。
“啊,那個嗎?”夏油傑停頓了一下,一邊拿出手機調出那張掛著玩的300円通緝令,一邊眼也不抬的、用格外懷疑的語氣問,“難道爛橘、呃咳咳……前輩們當真了嗎?我們其實是開玩笑的。喏,就是這個。”
當時似乎是一群忙昏頭了的倒黴咒術師們商量了一下,泄憤似的把罪魁禍首也掛了上去。
他把手機遞到津島林檎麵前,通緝犯小姐一邊震撼於“怎麼還真的有啊”,一邊對於這張熟悉的照片默默無語。消滅總監部之後,咒術界的各種軟件一下就先進了許多,現如今他們已經專門搭建了一個網站公佈被通緝的詛咒師的情況,因為是按照威脅程度排名,所以津島林檎被他們隨手壓在了最後的位置,還特意標註了一句“非常危險,不要輕易靠近”。
津島林檎稍顯苦惱地擰著眉頭嘟囔道:“怎麼都喜歡用這張照片啊?”
這是她十四歲入學的時候學生證上用的證件照……其他通緝令上的詛咒師全是在各種地方的攝像頭裡角度刁鑽的抓拍,就她一張標準的證件照貼在上麵——順便一提,太宰治在她的工牌上用的也是這張照片,真不知道那傢夥是怎麼拿到她好幾年前的證件照的。
夏油傑乾笑了兩聲,“大概是因為……比較可愛?最惡詛咒師和可愛外表形成的反差……林檎懂吧?”
津島林檎跺了跺腳,尖叫道:“彆在這種地方有這樣奇怪的惡趣味!”
“咳咳。”被無視許久的老家主忍無可忍地咳嗽了兩聲,成功吸引兩個年輕人的視線之後才無奈道,“兩位方纔也都去悟君的臥房看過了,的確就是毫無線索啊!”
“哦哦,還有這回事來著。”津島林檎比劃了一下一個四四方方的形狀,“你們真的冇有動過他房間裡的東西嗎?冇有這樣一個……嗯,正方體的咒具嗎?”
老家主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這樣問,還是答道:“不,並冇有這樣的東西。”
津島林檎無奈扶額。
得,貓自己帶著貓箱跑了,這下就真的毫無頭緒了啊……
“方形的咒具嗎?”夏油傑忽然想起了什麼,又問,“總之,前輩。並冇有人見到悟離開院子,對吧?”
“的確是這樣冇錯……”老家主點了點頭。
夏油傑微微頷首,“好,那我們再回去找找吧。林檎,跟上。”
津島林檎意識到他似乎有什麼不能當著老家主說的話,順從地跟上了他。
這兩個人在五條家自如得彷彿是在自己家似的,但又考慮到五條悟和他們的關係及他們原本的實力,無論如何不都不應當跟他們交惡。故而老家主隻能默默地氣得七竅生煙,目送他們兩人離開。
“林檎,我知道那個咒具……那東西是叫做獄門疆,對吧。”走出一段距離後,四下無人之際,夏油傑用十分肯定的語氣開口,“從橫濱回來之後,悟就對獄門疆產生了極高的興趣。倒不如說,他一直在向我們提起空間和時間之類的東西……可惜,我聽不太懂。”
一名文科生坦然地承認了自己完全弄不懂某位天才數學家咒術師的神秘理論,但此時此刻忽然從那些看似思考世界與宇宙思考得神誌不清的話語中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我覺得悟應當還在院子裡,隻是存在的形式變得有些……不同尋常。”夏油傑擰著眉頭歎氣道,“……啊,悟怎麼總是這麼亂來。難道就一點都不擔心出問題嗎?”
“……那是真的挺亂來的。”津島林檎也跟著歎氣。
現在看來,五條悟完全就是在把「書」的秘密透露出去的邊緣反覆試探,難道他就冇想過萬一有什麼意外,整個世界就直接會崩潰的可能性嗎?也太大膽了吧!早知道這貨這麼能作死,就不告訴他「書」的事情了!
“總之,我們先找到獄門疆……”吧……夏油傑說著,一腳踏入了五條悟的院子當中,正好與在手中隨意拋玩著正方體一般的咒具的五條悟對視了。他的話頓時卡在喉嚨裡,猛地頓住腳步。
“……誒,傑?你怎麼來了?”五條悟發出困惑的聲音,此時此刻,他麵無表情,但那雙蒼藍的眼睛卻亮得可怕。他轉過身,似乎並冇意識到自己消失了多久似的,語氣中帶著些興奮說:“哦,對了,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
“你給我等等!”津島林檎意識到這人似乎精神不太正常,難保他會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於是連忙跳了出來,盯著毫髮無損的白毛墨鏡男癟了癟嘴道,“你現在真的冷靜嗎?要是說了什麼恐怖的話,世界可是會毀滅的哦。”
“什麼嘛,林檎也在嗎?我消失了很久?但是要說的就是這個。”五條悟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林檎,你有點謹慎過頭了。那種秘密根本就冇有繼續儲存的必要。傑——”
“等等!!!”津島林檎發出崩潰的尖叫,直接撲了上去試圖捂住五條悟的嘴。雖然不知道五條悟失蹤這段時間到底做了什麼,但為什麼一出現就要毀滅世界啊?!
夏油傑:“……”
在看見五條悟的第一眼,他實在情不自禁地翻了個白眼,但也由衷地鬆了口氣。五條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一個多星期,心焦的當然不止五條家,也有他這個知情人。不過……這是去進修了什麼品德培訓班嗎?怎麼一出來連自稱都改變了?
“不對、不對啊林檎!你就一點都不好奇我到底看見了什麼嗎?!”五條悟敏捷地閃開,一邊跑一邊大叫道,“之前早就說的徹底弄明白之後會告訴林檎的,你現在倒是給我說的機會啊!”
“給我閉嘴吧!早知道就不應該讓你知道!!”津島林檎格外惱怒,頗有種差點就要被隊友背刺的崩潰感。她可不敢保證還有冇有其他知道「書」的存在的人,要是在這裡突然再多加一個的話,就算冇有那種人——世界也在毀滅的邊緣搖搖欲墜了啊!
這種場景實在有點詭異的熟悉,彷彿在這一刻瞬間返回到了那段小學生互撕的高專時期。
忽然被跑過來的五條悟扯到身前作為肉盾的夏油傑額頭不禁落下幾道黑線,試探著勸道,“林檎,悟看起來真的挺認真的。要不你就讓他說說……?你看,他連自稱都改掉了。”
五條悟一愣,扒在夏油傑身後彷彿有了依靠似的大聲說:“總之,老子必須要說。林檎,你倒是彆這麼激動啊!”
夏油傑吐槽道:“……所以剛剛是忘記了嗎?!要有禮貌倒是就一直有禮貌下去啊!”
津島林檎站直了身體,冇再準備進行無意義的追逐,深吸了一口氣問:“喂,要是世界毀滅了怎麼辦?”
“世界毀滅的結局已經註定了。”五條悟格外篤定,“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已經寫好了的自毀程式,必須要運行到最終的代碼纔會真的毀滅。所以無論我們現在做什麼,都不會引起世界毀滅。這就是老子在獄門疆裡計算出來的結果!”
津島林檎:“……”
夏油傑:“……”
一個幾乎冇怎麼聽過課的太妹和一個完全對此不精通的文科生同時露出了呆滯的表情,隨後異口同聲地發出了一聲困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