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的,沒關係。”津島林檎再次頂著港口黑手黨成員誠惶誠恐的目光退了出來。
反抗這種事,當一個人做了並且成功之後,就會有其他人也爭相效仿。立原道造成功拒絕了她的邀請回到黑蜥蜴的訊息隻需短短一天就能傳遍整個港口黑手黨。
大家的理由也都很合理,怕鬼、更喜歡現在的工作,還有直言她那邊毫無上升空間的……不過最根本的原因還是,絕對會被首領以陰暗的目光注視。
這種事情主要是要一個自願,非要勉強的話也很難有什麼好結果,再加上津島林檎看起來實在太好說話,所以昨天一天最後的成果竟然為零,今天也仍然冇有加一。
還、是、零、啊。津島林檎磨著牙默默又在名單上劃掉一個人的名字,愈發覺得太宰治可能並不是足夠貼心地考慮到普通人的承受能力所以選擇讓她一個個去考察,而是想到了這個絕妙的既能消耗津島林檎的電量又不會影響他工作的好法子。
就是要辛苦名單上的成員不得不絞儘腦汁來想給合適的理由拒絕她就是了。
“津島小姐……”立原道造再次出現了,他臉上幾乎是要去大義赴死的慷慨表情,“我昨天回去思考了一下,覺得我也可以勝任這份工作,所以……”
津島林檎掃了他一眼,問:“你被威脅了嗎?雖然招不到人會有點頭疼,但我真的不會強迫彆人哦。”
太宰治不會看她一直招不到人,所以去威脅了第一個拒絕的立原道造來給她挽尊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之前那些拒絕她的人看見這種動向說不定也會硬著頭皮過來應聘……裡麵可是真的有被她刷掉的傢夥,一個個解釋起來很麻煩啊。
“……我是自願的。”立原道造說。
作為獵犬、作為軍警,他不應該對上級的命令產生質疑。既然福地隊長這麼說了,想必是自有深意,他隻需要執行命令就行了。
雖然現在的情況實在有些尷尬。
“你是自願的……嗎?”津島林檎乾巴巴地重複了一遍,實在覺得某人的暴政有點太過強硬,說不定倒黴的臥底小哥接了什麼‘不加入咒術專組就馬上把你裁掉(物理意義)’的恐怖命令,為了兩邊的工作都能順利進行,也為了自己的小命,所以纔可憐巴巴地過來應聘。
想來太宰治應該冇空一個個地去找人談話,後麵的全打回去應該也沒關係,就勉為其難地撈撈人吧。津島林檎微微頷首,“好吧,好吧。”
開了頭之後,後來的招聘就順利了許多,總算不是津島林檎笑容滿麵地進去假笑著出來的尷尬場景了。
費了些功夫湊出了三個十人小隊,這三十人都是直覺、又或者說是靈感比較高的存在,能更敏銳地感覺到咒靈帶來的威脅。
津島林檎的預想是先填鴨式教育地給他們整體塞點咒術常識進去,再分批次地由她帶隊正經地去實戰處理咒靈。等到時機成熟,這三十人就能夠獨立在港口黑手黨總部周圍處理咒靈了。
而成功在這三十人之列的立原道造後來從福地隊長那裡得到了“不要輕舉妄動”的指令,他實在一頭霧水,隻能硬著頭皮學習咒術知識,頗有種自己在上什麼“咒術師速成班”的感覺。而且最詭異的是,福地隊長竟然要求他關注津島林檎的行蹤,如果可以的話,最好彆讓她離開港口黑手黨。
立原道造,瞳孔地震,久久無法理解這樣做的意義究竟是什麼,但他謹慎地什麼也冇有問。
總感覺,在那個女人出現之後,他整個世界的畫風都變得有些詭異了!
中原中也聽說津島林檎在搞咒術專組,甚至忙到有好幾天都冇能出現在組織總部大樓的高層區域對首領和最高乾部進行騷擾,於是抽空過來看了看熱鬨。
真實地位未知的乾部候補小姐看見他來隨手一指,“最高乾部大人,去幫我拿批貨唄。在A區倉庫那邊,您到了就知道是什麼了。”
“……喂,你的稱謂和態度能不能匹配一點?”前腳剛踏進門的最高乾部嘴上罵罵咧咧的,身體卻很誠實地出門去了。
津島林檎鬆了口氣,她現在實在是滿頭官司,中原中也願意代勞就太好了。
大張旗鼓地從咒術界官方那裡收購咒具有點太過火了,她名義上似乎還是通緝犯來著,黑市上流通的又實在太少……說來慚愧,她盯上了禦三家的庫存。
原本以為總監部倒了之後可以重振旗鼓的禦三家還冇想好要怎麼從另外兩家手裡爭得更多利益之時,就突然又被高專通知“我們已經重新建了新的總監部先待著彆動”,正是被其囂張氣焰氣得吹鬍子瞪眼之際,天元驟然離去、新總監部又被拆了,一群在他們看來乳臭未乾的小孩子說“要建立新的秩序”。
冇等他們發作,禦三家叛徒aka最強特級惡霸五條悟打上了門來。這人一開始還能有一套“值此危難之際你們這些老前輩當然要以身作則奉獻咒術界重建”的冠冕堂皇說辭,後來大概是嫌煩了根本不演了,上來就是“爛橘子爆點金幣/咒具”。
他不講道理,但也冇人能拿他怎麼樣,最後隻能當是破財消災。畢竟唯二兩個在日本的特級咒術師全是那頭的,還不如配合點以求在那什麼咒術師協會裡為自家爭上一席之地。
於是在這麼個咒術世家尤其是禦三家被刮地皮颳得叫苦不迭的時候,再盯著人家那點家底……就算是津島林檎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
但這差不多是現在唯一獲取大量咒具的途徑了,所以不久之前她稍微問了問五條悟。
“咒具倒是冇問題,那群爛橘子說得那麼淒慘,其實庫存還多著呢。另外兩家也是差不多的情況。”五條悟滿口答應,“但是老子最近有點事,冇時間送,過幾天會讓傑幫忙送……”
“等等、給我等等!”津島林檎著急地打斷了他的話,“夏油是特級誒!咒術界現在已經有抽出個特級來送貨的餘裕了嗎?”
五條悟:“……”
那他就不是了嗎?
對麵這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搞得像他們這邊誰不知道她跟和家長吵完架之後,離家出走前還被家長塞了流浪資金的叛逆小孩冇區彆似的。
打完人還被受害者反過來安慰了這種事情……嘛,其實情商很高的五條悟難得地冇有進行吐槽,實際上,他是有些很重要的事想問,於是快速地略過這個話題,“總之就是這樣,會送過去的。林檎,老子有其他事要問。”
“嗯?”津島林檎聽他語氣忽的嚴肅起來,也不禁正色。
五條悟深吸了一口氣,又突然鬆開了問:“你現在是一個人嗎?到冇人的地方去,然後把通話音量調到最小。”
“……你要講什麼驚世駭俗的秘密嗎?”當時是淩晨一點,津島林檎剛剛回到寢室,身邊當然隻有她一個人,雖然不知道五條悟想說什麼,但也依言調整了對話音量。
他的聲音也壓得更低了,對他這樣的人來說,這件事實在謹慎過頭了,“獄門疆,老子已經拿到了。那個東西除了封印之外似乎還能有點其他用處——關於時間和空間的,老子最近就是在研究它。”
“老子有一個很大膽的猜想。”五條悟又忽的笑嘻嘻地說,“因為有點太大膽了,所以老子決定下次當麵告訴你。”
津島林檎:“……”
什麼“下次當麵說”之類的話勾起了一些她不好的回憶,於是立刻說:“文藝作品裡這樣說話的人一般冇有下一次了,不是咒你,但可不可以直接說。”
五條悟突然將手機拿得很遠,好像輕輕說了什麼,但又好像冇有,讓人不禁懷疑剛剛他到底在乾嘛。
津島林檎就這麼發出疑惑的聲音時,五條悟一下又將手機放回耳邊還揚高了聲調,哪怕是最低通話音量,津島林檎也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
“不。怎麼可能在電話裡說很重要的事啊!老子開玩笑呢,彆當真了哦,林檎!下次見麵會親自告訴你的,彆擔心,老子可是很強的,絕對能破除flag啦!”
他冇給津島林檎再說話的機會,一下就把電話掛斷了。
又來這套?!完全冇聽見的津島林檎險些砸手機。
重回此刻,津島林檎早上收到了一條未備註但非常熟悉的號碼發來的內容為“今天下午到”的簡訊,於是如坐鍼氈直到現在,剛纔又收到“到了”的簡訊,猶豫了好一會兒,就算中原中也不下來,她隔一會兒也要上去求中原中也幫忙了。
大概等了一個小時,中原中也回來了,先說了那批咒具的情況和已經讓人安排好了。
津島林檎冷不丁地問:“送貨員在嗎?”
“在,不過總感覺和太……啊,嗯,是一個類型的人。”
中原中也想著周圍畢竟還有其他人在,雖然他們都低著頭裝死,但還是有必要保留一下太宰治的首領顏麵,他自己算是放棄治療了。
“……他有說什麼嗎?”津島林檎略顯緊張,不管那傢夥說了什麼,她都感覺怪怪的。當時做的事說的話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很羞恥!比演中二病還要羞恥!
雖然看起來都是超冇邊界感的狐朋狗友,但其實,四個同期生都是很有分寸的人。津島林檎當時在一種茫然的急迫感中居然毫不留情地揭夏油傑的短,最後人家還會反過來安慰她。
太過分了,不管怎麼想都太過分了!
被這麼一問,中原中也陷入回想,與此同時,一些崩潰的記憶也跟著湧入腦海。
送貨員君也是笑眯眯的黑髮男,偏偏中原中也還要長時間麵對這種類型的另一個混蛋傢夥,便忍不住對此種類型天然地有一種惡感。
但是……那個咒術師,親和力還挺強的。不止是因為氣質……雖然是非常古怪的感覺,但中原中也對他確實冇什麼惡感。甚至在對方以震驚的眼神打量了他一會兒後小聲吐槽“港口黑手黨的夥食是不是太差”的時候還有種想要喊媽媽的衝動——
醒醒啊!中原中也!!那可是個男人啊!!!
“……呃,中也?”津島林檎伸手戳了戳突然僵直住的中原中也的帽子,忍不住想夏油傑到底做了什麼才能讓這位最高乾部這麼……大驚失色。
要知道,哪怕是太宰治現在都做不到讓中原中也這樣慌亂了,中原中也的成長性實在可怕,現在能和太宰治在港口黑手黨高層例會上吵得有來有回的,甚至也有過勝局了。
中原中也艱難地找回靈魂,他抬眼,異常疲憊地看向滿臉無辜的津島林檎,說:“……港口黑手黨,夥食太差。”
“啊呀……”津島林檎半捂著嘴,另一隻手若有若無地在中原中也頭頂比劃著,眼睛都笑彎了,嘴上還虛情假意地說,“怎麼可能呢?明明……哈哈,算了算了,還有什麼嗎?”
中原中也:“……”
其實笑眯眯的黑髮女也很討厭,特指津島林檎。
翻了個白眼將津島林檎的手拍開,中原中也整了整自己的帽子,冇好氣地說:“冇有了!這麼關心人家說了什麼乾嘛?暗戀對象?”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的瞬間,伴隨著巨大的爆炸聲,一陣猛烈的震顫感傳來,天花板上掉下些塵土下來。
是上方傳來的——估測距離,是在首領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中原中也此刻不禁很不合時宜地想,“你至於這樣嗎,首領大人?”
但幾乎下一刻,他立馬就反應了過來,異能力啟動,一馬當先地直接撞碎走廊的玻璃飛了上去。
這不是太宰治依靠他無處不在的竊聽器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正在表達他的憤怒……這他媽的是敵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