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該說中原中也會看氣氛還是不會看氣氛。
見太宰治從邊緣離開,早就輕易地判斷出混蛋首領身體有恙而且決定靠自己神秘的免疫係統硬抗過去的最高乾部直接忽視了兄妹兩人之間的詭異氣氛,拿著拘束帶非常大不敬地把首領大人綁了起來。
“林檎,彆發呆了。”中原中也果斷地指揮道,“來搭把手,我們把他抬回去。”
津島林檎:“……”
她倒是稍微有點明白為什麼「書」中的太宰治在計劃的最後一步之前會把中原中也調走了——這人大多數時候都挺講道理的,但他要是不講道理了,再多的計謀都能給人一拳打飛。
太宰治:“……”
突然就被小矮人衝上來五花大綁了,中原中也不愧是港口黑手黨的武力天花板,動起真格的來,太宰治顯而易見地不是他的對手。他真是有點受不了了,這個天台上真正的笨蛋到底是誰?
“愣著乾什麼啊?你難道想看你哥被我扛著回去嗎?”中原中也莫名其妙道,“雖然抬著有點丟人,但扛著顯然更丟人吧?”
津島林檎深吸了一口氣,鼓了鼓臉很不滿道:“我知道了啦!中也到底為什麼能做到把我這樣的美少女當成兄弟啊?這麼自然地就說出了讓我幫忙抬的話也太過分了。紅葉大姐頭會生氣的哦!”
“得了吧,大姐頭還不知道嗎?你們兩個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中原中也翻了個白眼,催促道,“好了,快點過來,不然我真的要扛著他下去了。雖然有點丟組織的臉——算了,沒關係。我會用另一種方式讓他們閉嘴的。”
“……中也你,熟練過頭了吧。原來也經常做這種事?”津島林檎說著,默默挪到了太宰治腳部的位置。她揉了揉臉,和在某個瞬間突然決定放棄掙紮的太宰治對視了——對方彷彿早就習慣了被搭檔這麼對待似的,被製服之後就安靜地等待著被扛走。但當他和津島林檎對視之後,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似的,拚命地蛄蛹了起來。
“不對!給我等等!!”太宰治一邊蛄蛹著,表情也非常扭曲,好像突然想起來以他現在的身份,中原中也萬萬不應該像這樣對待他似的,哪怕知道已成定局,也發出了無能狂怒的尖叫聲,“中也!你這個不會看氣氛的笨蛋!!我纔是首領!!!我命令你不許回答她!!!!”
“嘁。”中原中也發出不耐的聲音,冷酷地無視了首領大人的命令,蹲下來雙手往他臉上一拍,倒著捧住了太宰治的臉,毫無尊敬之意的揉搓了一頓,把那張俊臉揉得扭成一團,有些揶揄地笑道,“是是,首領大人。但無論如何,將不願意進行正常的身體檢查的首領大人帶去治療當然也是屬下的職責。曾經如此,現在亦然,對吧?”
“哦……”津島林檎微微頷首,要想辦法抓住太宰治探查他的身體狀況可不容易,不論最終是什麼結果,此人都會感到各種各樣的不爽,所以想來她冇在的那兩年,來做這種苦差事的就是中原中也了。想到此處,她用一種監護人交接般的欣慰語氣真心實意地說,“辛苦你了。”
“哎——不辛苦。”中原中也客氣地擺了擺手,“我有他十五歲跳河自/殺之後又想到超市蟹肉罐頭打折所以緊急爬起來渾身濕淋淋地跑去排隊搶購的照片,還有事後他還發燒了,半夜腦子不清醒衝到總部堅持說自己是一隻小狗、然後被綁起來抓到醫務室輸液的錄像,林檎要看嗎?”
津島林檎緩緩目移,淺淺猶豫了片刻,“哎呀呀……發給我吧。”
“……不許發,不準看!”太宰治的眼神像淬了毒似的恨恨地瞪著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倒冇什麼恐懼感,麵不改色地和津島林檎一起將太宰治抬了下去。
首領辦公室門前的護衛已經換了一對人,這對新來的守衛十分有眼力見,非常公式化地將門推開,墨鏡一推隻當自己是瞎子。他們非常上道,中原中也給予了他們肯定的目光,隨後在大門關上後把太宰治往地毯上一放。
“安靜待著吧,冇可能讓你莫名其妙地被什麼病魔打倒的。”最高乾部對剛剛製服的首領指指點點,威脅道,“等我弄清楚你究竟在搞什麼鬼之後,到時候絕對親手殺了你。在此之前給我好好活著。”
“……自以為是、自作聰明、自大狂中也。”太宰治移開視線,咬牙切齒的碎碎念著。
中原中也懶得理他,衝他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之後走到一邊打電話去了。
某個單線程笨蛋被這麼一打斷多半已經忘了剛纔的詭異之處,港口黑手黨的首領病倒這種事情不方便傳出去——雖然被兩個心腹綁成蟬蛹從天台上抬下來也不太方便傳出去,但還是能瞞一點是一點。這邊或許總是被某些外界的傢夥監視著的,她正在辦公桌邊摸索著如何將首領辦公室的落地窗拉黑,但太宰治不一樣,他的思維已經飄到了另一個方向。
“那個……修治,這邊是怎麼——”津島林檎冇在那麼多毫無標註的按鈕中找出關窗的那個,開口發問。
安靜躺著的太宰治好像就等著她問似的,連問題都不用聽全便飛快地回答道:“左邊第三排左數第二個。”
“啊、哦……”津島林檎依言按了按鈕,辦公室內一下就暗了下來。
她又想問哪個按鈕是開燈,太宰治像是能聽見她心中所想似的,又說:“右邊第一排左數第三個。”
燈打開了,太宰治已經成功依靠自己身上藏著的神奇小道具脫困,正坐起來泄憤似的拿著小刀片割束縛帶。中原中也打完了電話,醫生已經收到資訊,目前正在向首領辦公室趕來,瞥了一眼太宰治在做什麼,幽幽道:“我那其實還有。”
“哦,會給中也找出來全部燒掉的。”太宰治語調涼涼的,站起身來將被他束成上吊繩的紅圍巾重新解開披在肩上,之前還有點少年氣的輕鬆感一下就消失了,他又理了理圍巾,看似漫不經心地說,“中也,乾部的提名名單已經放到你的桌上了。但那位A先生——”他頓了頓,又道,“你看著辦吧。”
氛圍驟然改變,中原中也不禁站直了身子。他們兩個實在長著同樣種類的事業腦,不管之前鬨成什麼樣子,說到正事就能立刻轉換模式。
名為A的乾部候補……是個不錯的異能力者,他經營的賭場也是港口黑手黨重要的經濟來源之一。不過,他對組織的忠誠度似乎並不高,自森鷗外時期,他就一直試圖通過賄賂的方式成為乾部——森鷗外似乎有意圖從他那裡套出更多資金的意思,但太宰治的想法就不太清楚了。說什麼讓他看著辦……
“明白。”中原中也點頭,原本準備直接邁步就走,忽然又頓住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太宰治,又對著在一邊發呆試圖想起來自己是不是忘記了什麼的津島林檎叮囑道,“林檎,等會記得讓首領配合醫生。我先走了。”
“中也管得好多——”太宰治已經邁步走到了津島林檎身邊,伸手揉她的腦袋,語氣又變得輕佻起來,撒嬌道,“林檎不會真的會聽他的吧?哥哥我當然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咯,纔不用奇奇怪怪的醫生來檢查啦。”
“……彆在這種時候鬨脾氣,生病了就要好好看醫生吧。”津島林檎擰著眉頭試圖回想起自己之前在意的究竟是什麼。
太宰治並不讓她如願,苦著臉拖長聲音很不情願地說:“不要。看見醫生會想起某個變態大叔哦,很可怕的。”
中原中也看著這一幕竟然有些無語凝噎。
津島林檎大概是真冇看出來,她大概被她哥的危險動作已經嚇懵了,現在魂靈還冇歸位呢。但中原中也對太宰治十分瞭解,他這個樣子,顯然是想把話題扯到其他地方去,讓人忽略最開始的問題。
這麼想想他還真是辛苦,不僅要打斷太宰治的黑泥溢位,還得處理某個看著聰明實則有些真笨蛋在身上的津島林檎總是容易被人帶偏的單線程運轉。
太宰治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哈。”彆多管閒事。
中原中也翻了個白眼:“嘖。”走就走。
唉,他都做出這麼大的犧牲成為不看氣氛的低情商ky精了,太宰治果然還是很不領情啊。
中原中也是最會看氣氛的人,他一言不發地推門出去了。但他心中所想,是太宰治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今天混過去了,可津島林檎一直待在港口黑手黨,太宰治難道能混過去一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