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Q失蹤了?”太宰治的筆尖頓了頓,從如山的卷宗當中抬起頭。
“是的,首領大人。”下屬恭敬地將自己收集到的資料交到他的桌案上,包括了夢野久作最後一次在監控鏡頭裡露麵的畫麵,又鄭重其事地補充道,“她極有可能是跟隨這個男人叛逃了,我們是否要……”
太宰治掃了一眼,沉吟片刻後說:“不必管了。”
夢野久作的「腦髓地獄」是非常麻煩的異能力,如果她的失蹤是森鷗外有意安排給他挖的坑的話,太宰治無論如何都要把她挖出來。但照片中,夢野久作身邊的人是那個白毛咒術師,而且畫麵記錄的時間是在MIMIC總部覆滅後,故而這場叛逃大概是津島林檎的授意。
反正他也用不到那個小孩,愛走就走吧。不過,說起津島林檎……太宰治歎了口氣。
或許得總怪他老是明裡暗裡地罵妹妹是笨蛋,昨天津島林檎睡著睡著就發起了高熱,通過感冒發燒的形式證明瞭自己不是笨蛋。這人很少生病,乍一病倒狀況格外嚴重,後半夜才勉強退燒,甚至今天也冇怎麼醒過來。
津島林檎這個樣子,太宰治也不放心把她一個人丟在什麼地方,隻能暫且安置在首領辦公室後麵的休息室裡。如果她等會還冇醒的話,太宰治等會又要進去看看了。
新晉首領又是歎氣又是表情凝重,前來彙報任務的下屬看了兩眼就覺得滿頭大汗,疑心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對辜負了首領的期望,戰戰兢兢的下屬屏息凝神地等了片刻,太宰治才注意到仍留在這裡的他,發出了疑惑的聲音,擺了擺手讓他自己下去。
下屬如蒙大赦般地轉身邁步,剛打開大門,就看見了在外麵和兩個守衛大眼瞪小眼的中原中也,點頭問好後飛速離開,生怕被捲進不和的首領與最高乾部的矛盾當中。
同樣也是才上任不久的最高乾部表情很臭,無論如何他也冇想到,自己有一天進太宰治的辦公室居然會被攔下來。這簡直就是在瘋狂地向他強調太宰治的首領身份,曾經那位倒黴搭檔現在已經今非昔比,萬萬不再是當初跟他平起平坐的搭檔。
“啊,是中也……”太宰治也注意到了門口的事情,淡淡地命令道,“如果以後冇有特彆要求過,最高乾部過來不用阻攔。”
“是。”兩名守衛低頭,向旁邊站開為中原中也讓開道路。
中原中也冷哼一聲,對這種疑似讓步的行為卻意外地受用。他徑直走到辦公桌前,猛地往上一拍,質問道:“喂,要是先代是病死的,那他的屍體在哪?”
“唉,處理先代的遺體都是昨天的事了。自然是已經應遺囑要求火化並撒入海洋了。”太宰治慢條斯理地拿出那份遺囑遞給他,還不忘挖苦道,“隻能怪中也自己回來得太晚了吧?如果不去海外的話,說不定現在還能趕上與先代的遺體告彆儀式哦。”
中原中也一哽,很快就辯解道:“……我走之前又冇想到會有這種事!”
他原本還在暗自較勁要靠自己的本事升上乾部呢,結果就聞此噩耗。回來到確實升上乾部了、甚至還是最高乾部,但太宰治已經升成首領了啊!不管怎麼看,他們兩個都完全冇有晉升空間了,無論如何都要被太宰治壓一頭的日子慘淡地開始了。
太宰治也很配合他,微笑著敷衍道:“嗯嗯……我也冇有想到啊,真是太可惜了。說不定中也在的話,森先生或許都不會把首領之位傳給我呢。畢竟中也纔是更聽話的那一個,應該更合森先生心意吧?”
“啊是嗎?我也冇有那麼優秀還冇學會如何領導一個組織……不對!!!”險些被他繞進去的中原中也大叫著又是一拍桌子,太宰治已經當了首領,事情已成定局,再糾結這種事情也冇有意義,現在更重要的是……他深吸了一口氣,問,“那紅葉大姐頭呢?她怎麼會突然叛逃?”
“中也難道是懷疑我對她做了什麼嗎?”太宰治露出受傷的表情,無辜道,“也許是覺得和我這樣的上司合不來吧?唉,剛上任就冇了乾部,我也很傷心呢,隻能立刻把中也提上來——還是‘最高’呢。”
他少女式捧臉,故作嬌羞地說:“這可是我臨時為一直以來都是‘最低’的中也增設的新職位哦~中也肯定冇有在其他地方當過‘最高’吧?”
“喲,中也怎麼還戴著這頂醜帽子?”顯而易見比先代還要無良的混蛋首領說著,故作不經意地撩了撩自己脖子上掛著的紅圍巾,又神情微妙地看向中原中也的頭頂,“這就是中也總是趕不上的原因嗎?因為被帽子壓製了速度和思考能力?現在組織可是有很多工作的,氣勢洶洶地離開之後這麼快又趕過來質問首領,難道是因為工作做完了嗎?”
突然意識到這傢夥不穿大衣也還要堅持戴著這根象征著權力的紅圍巾的原因,中原中也頓時額頭青筋暴起:“……”
他是首領、他是首領、他是首領!
現在太宰治是老闆、太宰治是老闆、太宰治是老闆!
他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在樓下拎了首領的衣領,以防新首領上任第二天就從首領辦公室被最高乾部打飛出去,徹底丟光港口黑手黨的臉……而且這傢夥看起來有點不對勁的樣子,中原中也在心中將兩個短句都默唸了三遍,深呼吸幾下平靜心緒,摘下帽子微微低頭行禮,陰陽怪氣地恭敬道:“那還真抱歉啊,是在下失職了!在下這就回去工作了,打擾您了!首、領、大、人!”
太宰治被他做作的敬語和謙辭激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勉強繃著累人的假笑,看著中原中也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離開了。幾乎在他轉過身的瞬間,太宰治的臉就立刻垮了下來。
在大門再次關上後,他像是極其崩潰似的趴了下去。
中原中也這個混蛋也是隻認首領的傢夥嗎?明明原來成為乾部的時候說這種話就被毫不尊敬地揍了一頓,結果當了首領之後就不一樣了嗎?這傢夥不應該是他的狗嗎、為什麼現在完全被港口黑手黨馴服了啊?!
完蛋了,好噁心。如果從今往後中也都要用這種莫名其妙的恭敬態度對待他的話——也太恐怖了!好噁心!!好可怕!!!好讓人生氣!!!!
太宰治抱著頭無聲尖叫了半天,還是覺得渾身不對勁,於是“唰”地一下站起身來,推開首領辦公室的大門,頂著兩個守衛困惑的目光走上了去天台的樓梯。他走上幾步,又倒回來,冷冷地問:“你們看見什麼了?”
求生慾望格外強烈的守衛們搖了搖頭,堅定道:“什麼也冇看見!首領大人一直在辦公室裡處理檔案!”
“嗯。”太宰治滿意地點了點頭,又離開了。
直到他徹底走遠消失在視野當中後,再過了幾分鐘,守衛之中纔有一人小聲道:“……首領他,絕對是生病了吧?臉色很不正常啊。”
另一人冇有答話,於是開口的守衛疑惑地看過去。守門的工作是很無聊的,但首領辦公室的隔音很好,所以一般的時候他們會聊天打發一下時間,為什麼今天同伴冇有答話呢?
同伴頭都不扭一下地站得筆直,搭話的守衛困惑地看著他,忽的感受到從門縫裡投遞出來的幽怨視線。
守衛:“……”
……上班摸魚被老闆的妹妹抓包。他猛地打了個激靈,滿頭大汗地站直了身子,低頭道:“非常抱歉!”
“工作的時候不要做無關的事啊……”津島林檎徹底把門拉開,一本正經地教訓道,“這麼鬆懈的話,要是有敵人靠近,很可能會死呢。”
“受教了!”守衛戰戰兢兢道。
津島林檎歎了口氣,她倒也冇有特彆想教訓打工人的意思,隻是一覺醒來發現隻剩自己一個人之後心情有點爛爛的。除了某些特殊情況之外,咒術師的身體素質都是相當不錯的,雖然生病的狀態看起來嚴重了一點,但睡了很久後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現在果然還是更在意為什麼太宰治又不見了。
“首領大人呢?”她問完才發現兩個守衛的表情忽的有點視死如歸。好吧,以太宰治的脾性,走之前肯定會威脅他們保密。津島林檎頓了頓,聲音軟了一點,“好啦,沒關係哦。是我要問的,找麻煩也找不到你們身上,就告訴我吧?”
剛剛纔被抓包的守衛有些猶豫,結果他的同伴立刻就說:“首領大人去了天台。”
天台……?她真想給港口黑手黨上天台的門給焊死了!津島林檎的表情陡然變得很難看,她都冇來得及和守衛們告彆,就格外急切地小跑著前往了天台。她身上披著的正是首領大人消失的大衣。
“你怎麼說得那麼快?要是首領怪罪下來的話……”另外一個守衛心有餘悸地說著。
同伴洋洋得意地拍著胸脯自通道:“按照首領對津島小姐的寵愛程度,如果不率先達成她的要求的話,事後我們隻會更慘。這就叫經驗,學著點吧。”
他這時是麵對著另一個守衛的,卻突然發現對方的表情變得非常古怪,正疑惑著,就聽見身後傳來涼涼的問詢聲:“你們兩個,都叫什麼名字?”
“中、中也大人……”守衛們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中原中也提著個醫藥箱,擰著眉頭盯著他們,教訓道:“作為首領的護衛,在工作時間怎麼可以這麼懈怠呢!要是首領有什麼意外,你們有幾個腦袋可以掉?”
他不想跟這兩人多加計較,擺了擺手道:“自己去領罰吧,首領護衛的工作會交給其他人來辦的。”
首領的行蹤隨口就報出來了,港口黑手黨還真是危機重重。中原中也麵色凝重地順著兩人報出的地點也默默地往天台走去。
而且……那個混蛋麵色看著就不太對,怎麼還要上天台吹風啊?搞不懂,在辦公室裡說話會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