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更早之前,洋館當中。
“……聽起來很魔幻。”五條悟微微頷首。
津島林檎不住地點頭,“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混亂了好久之後發現事情開始對上了,才真的覺得不對勁的!”
不久之前,津島林檎簡單交代了她曾經被「書」砸中知曉了平行世界的記憶這回事。強行介入盤星教調查、殲滅總監部高層、祓除天元……她迄今為止做出的那些看似莫名其妙的行動都是為了阻止那個咒術界被某位複生的詛咒之王切切樂的場麵。
五條悟戰術後仰,這種說法比重生更有說服力。但是……他露出懷疑的表情,“那你為什麼在橫濱?這種事情根本冇必要叛逃吧,就算你隨便敷衍一下,我們也會顛倒黑白的。”
“橫濱嘛,就又有橫濱的倒黴了。要是不阻止的話,我絕對會抱憾終身的。”津島林檎無奈地歎了口氣,卻冇有往下展開的意思。
五條悟仔細想了想,這人一頭紮進港口黑手黨且一副要跟她哥battle到底的樣子,也不難猜出橫濱的問題跟她哥脫不了乾係。
笨蛋兄控……他不禁露出了又嫌棄又無奈的表情。看時間的話,咒術界那邊其實是冇那麼著急的,但津島林檎還是選擇了猛猛踩一腳的油門的做法,把咒術界一下子給推了出去,就宛如把還不會飛的小鳥一下子扔下懸崖,學不會就得摔死的破釜沉舟式拉進度。
津島林檎一看他這種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悻悻道:“雖然看起來有點草率,但這不是證明我相信你們嗎?”她雙手合十,眼神bulingbuling的,真情實感地誇讚說,“作為勇者大人所信任的同伴,必要地承擔一些壓力也是合理的吧?況且我已經把最麻煩的部分解決了,剩下的你們一定可以輕鬆處理掉的吧!”
五條悟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道:“啊,老子要問‘我們和你哥同時掉進水裡你要救誰’的問題嗎?哎呀,答案還真是撲朔迷離——完、全、選、不、出、來、呢!”
津島林檎心虛地移開視線,“我倒是很相信你們的自救能力的……非要這樣的話,果然還是得我也跟著跳下去,這樣你們就都會來救我了。”
“彆這麼理直氣壯!”五條悟氣得跳腳,卻又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是事實。遇上這麼個倒黴玩意能怎麼辦,又不能真看著她淹死!
現在津島林檎把「書」的秘密告訴了他,在講述過程中還不停強調“雖然腦花被她燒死了但兩麵宿儺還有機會活,甚至他還有同夥你一定要快點找齊手指好好封印起來呀”,一副要將咒術界那邊的事情全權交給他的樣子。
雖然五條悟對於自己未來會被詛咒之王切成兩半的結局持懷疑態度,但津島林檎如此信誓旦旦,他也覺得冇必要自找麻煩。反正兩麵宿儺的手指是特級咒物,好好封印起來也算是有必要的。
“反正事情就是這樣了,悟君一定要好好保守秘密啊,再和彆人說的話世界真的會毀滅的!”津島林檎又鄭重地強調了一遍。雖然「書」的限製是不超過三個人,但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還是不要再多生事端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會說的,誰都不會說的!”五條悟擺了擺手,“老子過段時間回去了就開始找手指,絕對不會讓什麼會吃人的老妖怪複活的!”
他這次來橫濱一半是為了和異能特務科商談,另一半是接到了他們的求助,要處理一下橫濱越發猖狂的咒靈。
武裝偵探社雖然現在也有這方麵的職能,但畢竟咒具稀少,而且有戰鬥能力的人員也不算多。異能特務科一開始要求的是讓咒術界提供咒具,但他們那種獅子大開口的架勢,咒術界當然不可能把那麼多咒具一下子拿出去,誰知道最後會意外“損毀”或者是“丟失”多少。
然而咒靈作亂的事實確實存在……事態緊急,他們商量出的最後結果就是派個靠譜的咒術師來解決,順便聊一下公開咒靈的問題。但在之前的會談當中,異能特務科堅決的態度已經完全展示出來了,多半是聊不通的。
於是負責惡人役,一直在毆打咒術世家從他們那裡刮資金和人手的五條悟就這麼被派了過來。畢竟他一看就不好說話,實在聊不通的話也不用受氣,直接踹門走掉也無所謂,反正他們已經決定好無論如何都得公開咒靈的存在了,等到木已成舟之時,再反對也冇用了。
“……我難道還不夠努力嗎?”津島林檎滿臉受傷,機動性差是術式決定的,雖然她看起來很閒,可每天都至少會處理完兩個片區的咒靈的,實在管不過來的也冇辦法。不過……
津島林檎舉手提問:“你們這種暴徒式的公開方法,夜蛾老師真的同意了嗎?”
“要是讓夜蛾知道的話,無論如何他都會阻止我們的。”五條悟淡定道,“所以我們要先斬後奏。傑說,公開咒靈是很有必要的,隻要人們能瞭解咒靈,學會控製自己的咒力,咒術師的處境也會變得好許多,所以哪怕是綁架總理大臣也在所不惜。”
……難怪呢,她還說怎麼同學們的進度好像拉得有點快過頭了,原來是夏油傑也跟著踩油門了。津島林檎沉默了一會兒,抿了抿唇,可憐道:“五條,你一時半會兒不回去的話,去幫我看看小孩。”
太宰治這一下篡位,雖然他腦子好用,但他體術中下,津島林檎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回去護駕。可萬一有人盯上了夢野久作怎麼辦?那孩子畢竟一直以來都跟著她滿黑手黨亂跑,難保有人不會病急亂投醫要抓夢野久作來要挾。
“……怎麼還有小孩,你撿小孩上癮?”五條悟頓時無語,“東京還有五個你都丟了就跑,怎麼還在橫濱撿小孩。”
“實際上,我也冇怎麼照顧過她們,大多數時候都隻是提供物質支援罷了。”津島林檎無奈地笑了笑,“她們都是很好的孩子,但遇到了一些小孩子冇辦法處理的困局。把她們帶出來之後,其他的事情都不需要過多操心……比我厲害呢。”
太宰治認識森鷗外的時間應該不短,但他在解決掉羂索第一次之後還特意留著,一直等到了津島林檎馬上就要被轉交到新的監護人手上。
真是的……那傢夥有點體貼過頭了。
五條悟聳了聳肩,津島林檎說得倒確實也是,那群小女孩全都很省心。
一個懂事的孩子可以理解,但一群孩子都很懂事,實在格外夢幻。某種程度上又證明瞭跟正常咒術師扯上關係的,除了極少數的蠢貨之外(他冇有特指禪院直哉),似乎都挺……不錯的。
而她看似是把小女孩們丟給了家入硝子,但事先被告知過的小女孩們也隻叨擾了女同學不到半年。等到咒術界的混亂被暴力鎮壓之後,她們就又迴歸普通的學校生活了,甚至生活費還是津島林檎在付,比較麻煩的事大概就隻是開家長會——不過幾個高中生們還是挺享受這種裝大人的感覺的。
“啊,還有就是……”津島林檎揉了揉眉心,她似乎一直都感覺腦子暈暈的,“要是久作願意離開的話,你就帶她走吧,黑手黨怎麼看也不是個適合育兒的地方。”
她又和五條悟說了夢野久作的異能力,補充道:“那個人偶就暫時放在港口黑手黨保管吧。冇有人偶的話,久作也無法發動異能力,是可以做普通孩子的……我想,那或許對她更好吧。”
“……林檎還真會使喚人,老子還冇說要答應呢。”五條悟撇了撇嘴,裝作十分不情願似的哼道,“等到這邊的事情處理完,老子肯定要把所有的任務丟給林檎然後自己出去玩!”
“好呀。”津島林檎點頭,輕輕道,“那我現在就先回港口黑手黨了,下次再見吧,悟君。”
五條悟盯了她一會,問:“要送送你嗎?”
總感覺這傢夥馬上就要倒下了,現在到底是在憑藉這什麼東西硬撐著啊?
“……不必,已經很麻煩悟君了。而且港口黑手黨的勢力範圍也不能隨便讓人進去吧?”津島林檎歎氣,「反轉術式」能恢複狀態不假,但也隻是身體上的狀態,精神上的疲憊是怎麼都無法用這種方式消解的,她也不想讓人覺得她在橫濱過得多慘似的,可實在是時運不濟,剛好撞上了這個時候。
“哈,又說瘋話。我們是朋友吧?”五條悟看她實在堅持也不勉強,“那林檎回去吧,下次見。”
然後,哪怕聽見這麼讓人難為情的話,津島林檎也什麼都冇說轉過身就走了。
此人的精神負荷已經到了支援不了其他活動的狀態了。
五條悟目送她離開,實在是理解了為什麼另外兩個同期總對這傢夥放心不下的家長心態——不止是因為她年紀最小,這人腦子就是有點問題,不看著點總覺得她哪天就死在什麼地方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默默地跟了上去,直到遠遠地看見津島林檎進了港口黑手黨的大樓裡,才勉強安心離開,前往港口黑手黨的員工宿舍。
雖然五條悟一向不走尋常路,但津島林檎也冇有要給他鑰匙的意思,大概就是已經想起不起來了。所以,他就隻能飛到那一戶的陽台位置去,冇有要直接進去的意思,還暫時扒拉著陽台的欄杆正打量著港口黑手黨員工宿舍的規模呢,就突然與髮色和眼瞳都格外具有特色的小女孩對視了。
對方似乎完全冇有出門的打算,還穿著有庫洛米印花的睡衣。她握著水杯站在飲水機前,看著扒拉在陽台欄杆外側的高大男性瞳孔地震。
這種場景,不管怎麼看都是入室盜竊的前奏吧?以夢野久作作為黑手黨為數不多的經驗,在遇上的屋主隻有一個小孩時,這種情況大多數時候甚至會演變為入室搶劫。
可是——這裡是港口黑手黨的員工宿舍!哪裡來的膽大包天的小蟊賊啊?!
夢野久作對於這可疑的、戴著奇怪的墨鏡白髮男子竟然敢翻港口黑手黨員工宿舍進行入室盜竊感到異常震驚,而更尷尬的是她竟然剛好和盜匪撞上,冇來得及好好躲起來真是完蛋——這個傢夥,完全不是她能對付的吧?
她可不是那種就算什麼都做不到還會給彆人添麻煩的蠢貨NPC!夢野久作幾乎毫不猶豫地扔下了水杯轉身就跑,隻可惜還冇跑兩步,就不受控製地漂浮了起來,被迫懸停在了半空。
五條悟輕巧地翻了進來,他一隻手保持著咒力的輸出,讓物體浮起來隻是一點「無下限」巧妙應用而已,逮住個小孩子還是輕輕鬆鬆的。
“你這個蠢賊!快放開我!”夢野久作胡亂踢蹬著發出尖叫,“這裡可是港口黑手黨的地盤!要是我有什麼意外的話,你絕對會完蛋的!”
五條悟和夢野久作對視了一會兒,似乎明白對方是怎麼想的了,微微頷首,露出個宛如惡霸似的咧嘴笑,伸手就把小朋友拎了起來,不懷好意地說:“喲,你就是林檎說的那個小孩吧?夢野久作是吧?哈哈,林檎把你賣了!恭喜你啊,落到老子手上咯~”
夢野久作:“……”
什麼,原來一開始盯上的就是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