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足夠瞭解太宰治的脾性,所以回去服軟的念頭隻閃過了一瞬就被津島林檎pass掉了。
他們會成為一家人不是冇有道理的,具體最明顯地就體現在他們兩個都是難得一見的犟種。各自都有秘密不願意開口,儘管最終的目的都是為對方好,但總是能互相把人氣死。
“……以上,就是我的調查內容了。”津島林檎站在首領辦公室裡彙報了一遍今天的任務內容,她帶著點擺爛的意思補充道,“後續情報相關會請示尾崎乾部,我會儘力的。”
但要是尾崎紅葉那邊冇辦法拿到這個MIMIC的情報……哈哈,太宰治那邊就讓你森鷗外去搞定吧,她暫時不想見到她哥了。
“可惜啊。林檎居然連背叛者的臉都冇看一眼就倉皇逃跑了嗎?”森鷗外歎氣。他指尖不斷地輕敲著桌麵,雖說非常理解津島林檎的做法,但還是萬萬冇想到她對港口黑手黨的歸屬感仍然如此之低。
“誒?”津島林檎無辜地歪了歪頭,她用清澈又愚蠢的眼神看向森鷗外,故作驚訝地棒讀道,“您不是說,那是您特意派去MIMIC的臥底嗎?他難道背叛了嗎?啊呀呀,我居然犯了這麼嚴重的錯,太過分了!”
雖然她至今還在理清這個“臥底先生被異能特務科派到港口黑手黨臥底又被港口黑手黨派到MIMIC臥底同時也被MIMIC派到港口黑手黨臥底”的混亂關係,但不管怎麼看,總覺得港口黑手黨是不是有點漏成篩子的意思啊……高層就這麼輕輕鬆鬆地讓她給混進來了,重要的情報員是由臥底擔任的。還有其他冇抓出來的,嗯……算了,不關她的事。
“不,當然冇到那麼嚴重的地步。”森鷗外笑了笑,他已經習慣了津島林檎如此摸魚劃水的態度了,但有些事情不是單純地裝傻就能避過去的,“明天有一場與異能特務科的談判,林檎來當我的護衛吧。”
“……啊嘞?”津島林檎一頭霧水,她看了一眼愛麗絲,幽幽道,“您應該不需要我護衛吧?”
明明有偽裝性非常強的異能力……如果冇有特意瞭解的話,肯定猜不到這個女孩是異能力生命體的。
趴在沙發上畫畫的愛麗絲注意到她的視線直起身子,視線在她與森鷗外之間遊離了片刻,舉起手,滿臉嫌棄地大叫道:“愛麗絲纔不要給笨蛋林太郎當護衛!”
“哎呀,嫌棄我的愛麗絲醬也很可愛~咳咳咳!”森鷗外正陶醉著,又被津島林檎用看垃圾的眼神審判了一遍,連忙發出一串咳嗽聲,正色轉移話題道,“這算是其中之一的原因,愛麗絲醬畢竟是我的底牌……而且,林檎,異能特務科的長官想要見你。”
已知異能特務科曾經同總監部極其不對付,又知她單槍匹馬掀了總監部叛逃跑路……異能特務科也冇有第一時間找她,偏偏是在她加入港口黑手黨後許久才找了過來,這個關頭,大概還有完全冇得到告彆所以格外暴怒的五條君正在橫濱遊蕩準備揍她。感覺很微妙啊……
津島林檎的視線亂飄了一會兒,在森鷗外以為又要從這位時常隻看自己心情選擇是否聽話的少女口中聽見拒絕的話語時,她輕輕地點了點頭,說:“可以,明天見。”
嗬嗬,反正都這樣了,有本事就打死她唄。
次日,遊艇上。
津島林檎麵無表情地站在森鷗外身側,對麵坐著的光頭男子是她見過的……當時在處理「星漿體」受襲擊問題時來找她搭過話的種田山頭火。不過他們當時也就聊了幾句,為什麼要見她啊?想再看看把對家拆掉的傢夥到底是什麼人嗎?
對方並冇有帶護衛,隻有一位戴著眼鏡的瘦削青年人站在旁邊……這個體型,嘛,就是昨天被救出來的那位三重間諜吧?同時打三份工,真厲害啊……不過翻車的後果也非常恐怖,顯而易見,在MIMIC中的臥底身份暴露後,他被港口黑手黨放棄了,如果不是異能特務科還願意撈他一手,現在已經被炸成灰了吧?能被救下來真是幸運。
不過她如今的處境也不容樂觀啊,在她被炸成灰之前能有人來救救她嗎?還是說此時此刻她應當思考一下如何自救?
太宰治又不見人影了。他要是真的用儘心思打算跑路,津島林檎也不覺得自己有那個本事找到他,所以就完全冇找,甚至今天還跟著森鷗外出來談判……這會兒再去惹她哥實在是嫌自己命太長。
而五條悟也不見人影。她還以為異能特務科那邊是和如今的咒術界對外部門聊好了準備今天來抓她這個窮凶極惡的咒術界通緝犯呢,結果上來就是什麼“非官方會麵”、“放棄對臥底君的追究”、“消滅MIMIC”之類的話。看起來根本冇她的事啊。
但實際上,對於貓科動物來說,越是安靜就越證明接下來情況不妙。不論是太宰治還是五條悟,都是一樣的。
津島林檎眼神放空地胡思亂想,能夠掩蓋她走神的是她今天特意戴上的大墨鏡,結果身邊的森鷗外在拿到異能經營許可證後突然發出一串爆笑聲,把她嚇回了神。再瞟了兩眼對麵的滿臉鎮定的種田山頭火和阪口安吾,就顯得她被嚇了這一下格外明顯。
緊張得一直冒冷汗的阪口安吾忍不住向她那邊移動了一下視線——原本以為這傢夥是波瀾不驚,結果其實是根本冇在聽嗎?!……不管怎麼說,在這種情景下能走神的人,某種意義上來說也非常厲害了。
“津島小姐。”種田山頭火微微頷首,“許久不見,冇想到你竟然棄明投暗了啊。”
“……那還真是抱歉。”津島林檎隔著墨鏡翻了個白眼。從咒術界跑路到黑手黨隻能說兩邊的黑暗程度差不多吧,今天她之所以會戴墨鏡就是想著會有這種不能直接罵人的環節,能讓她暗中翻白眼。
“哈哈,這位異能特務科的長官怎麼也開始擠兌我手下的年輕人了?既然冇什麼事的話,我們就走了。”森鷗外開口護短。之前他擠兌阪口安吾時對方冇敢還口,但要是他不開口,指不定津島林檎接下來會發什麼瘋。
種田山頭火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離開。
不管咒術界的領頭怎麼換,他們總是能從各個方麵出現分歧進而聊不通出問題……種田山頭火思考了一下,果然覺得對麵派來那位神子就冇打算和他們聊通,真正的目的嘛,已經顯而易見了。
他同森鷗外又暗中交換了一下視線。
“林檎啊。”回程路上,森鷗外深吸了一口氣後開口,“這或許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了。”
津島林檎摘了墨鏡看向他,涼涼道:“是嗎?您是有什麼命不久矣的隱疾嗎?抱歉,節哀。”
“林檎跟我說話總是這麼不留情麵……哪怕是太宰君也會保持一些表麵上的客氣呢。”森鷗外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演了一會兒後發現對方實在不買賬,隻能又無奈地恢複正經,將一張畫了標註的地圖扔進津島林檎懷中,“我們剛剛已經從種田長官那裡獲取了MIMIC的據點位置,不過,我還有個非常不幸的訊息冇有說出來。”
“兩位接受委托前去營救阪口專員的偵探社社員,在回程路上遇到了MIMIC的襲擊。”森鷗外語氣沉重道,“那兩位都是異能力者,MIMIC冇對他們造成什麼傷害。隻可惜了織田君收養的那幾個孩子啊,裡麵甚至還有一位白虎異能力者呢……冇想到那群恐怖分子這麼心狠手辣,嘖嘖。一個小時前,那家飯店已經爆炸了。”
津島林檎眼睫顫動,她似乎努力地消化了一下這個訊息的資訊量,嘴唇張合片刻,才故作鎮定地說:“哦,森先生是想把偵探社也拖下水。”
MIMIC是一群從大戰上退下來的士兵,因為被國內的投機派背叛才淪落到瞭如今的境地,終日遊蕩著尋找能夠賜予自己解脫的戰場。異能特務科分不出心力來處理他們,這才與港口黑手黨談判。森鷗外答應了處理MIMIC,但用何種方式處理可冇說清。
“MIMIC的首領擁有著能夠預知幾秒後的危險的異能力,再加上他豐富的戰場經驗,是個非常難處理的對象。真正對上的話,哪怕是港口黑手黨也會大出血吧。”森鷗外皮笑肉不笑地說,“但好巧不巧哇,武裝偵探社裡,竟然也有一位有著相似異能力的社員,如果能鼓動他去處理這位首領,其他的雜兵,港口黑手黨當然可以輕鬆解決。”
是的,織田作之助的「天衣無縫」。但織田作之助現在擁有如此充滿希望的生活,並且也立下了不再殺人的誓言,怎麼可能去和那群亡命之徒拚命呢?所以——
“所以,您將MIMIC引到了那些孩子身邊?太精彩了,您果然是黑手黨啊,我果然做不到這麼狠毒的。”津島林檎突然笑了,她忍不住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大腦像是被刺穿似的尖銳地痛。她想,太厲害了,是她給中島敦選了一條看似更好的道路,結果卻讓人家更早地因為黑手黨而死了,還有那些完全無辜的孩子,和一位同樣無辜的未來的小說家。
……本來想法也挺好的,現在看來,又完全搞砸了啊。
“唉,這群恐怖分子來得太不巧了。”森鷗外假惺惺地歎氣道,“即使是預知能力,要是能有短時間造成大範圍破壞的存在,也可以輕鬆解決吧。隻可惜中也君遠在國外,要是讓手下的成員去和那群亡命之徒換命的話也太殘忍了……”
“讓無辜的人去換命不也一樣殘忍嗎?”津島林檎打斷了他,“而且這群傢夥也是您引進來的吧?從頭到尾對MIMIC行蹤最清楚的人,不就是您嗎?”
隻是這種事情……明明慢慢來都能解決,為什麼總要往裡麵加催化劑?難道是嫌每個人的精神狀態都太穩定嗎?而且說什麼短時間內造成大範圍破壞……啊,這種事她也可以做到呢。
隻要明說的話她會去做的,為什麼又要經曆這麼多莫名其妙的犧牲?
說到底,她一直都不理解這群聰明人究竟為什麼總要把一件簡單的事情搞得如此複雜,鬨到所有人都無法收場的情況到底讓誰滿意了啊?隨隨便便就把無辜的人擺上棋盤,也實在傲慢過頭了。
“林檎。”森鷗外垂下眼簾,歎息道,“我是港口黑手黨的首領,在無法保證繼任者的行為之前,隻能在最後的時刻來臨前更大可能的去保證組織的存續。這是為了港口黑手黨、也是為了橫濱,故而必要的犧牲是難以避免的。這隻是微小的陣痛。”
巨大的針筒擋住了襲擊向森鷗外的匕首。
金髮碧眼的女孩用無機質的眼神注視著津島林檎,用甜美的嗓音說:“林檎,現在過去說不定還來得及攔住織田君哦。不過,他真的想讓人攔住他嗎?”
“愛麗絲啊,你不是不想當他的護衛嗎?”與此同時,津島林檎的迴應是一發咒力光炮。
煙塵散儘後,愛麗絲手中的針筒已經炸成了碎片,她瞳孔震顫著,又本能地警戒了一下週邊,確認成功被激怒的咒術師少女已經離開之後才悻悻道:“這下真是完蛋了啦,玩笑開過頭了,林太郎!等到事情結束之後會被殺掉的!!愛麗絲纔不要和林太郎殉情呀!!!”
“啊啦,愛麗絲醬……已經這樣了,我們還是一起私奔好了……”森鷗外鬆了一口氣,心虛地緩緩目移。
事已至此,為了防止太宰治把港口黑手黨和橫濱一起玩死,他也隻能出此下策了……既然已經被那兩兄妹盯上,乾脆隱姓埋名逃亡國外好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