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黑手黨的軍械庫一向是重兵把守的,那個外來的組織不僅突破了這段防線,甚至還破譯了軍械庫密碼。
由廣津柳浪帶領的小隊正在安置被襲擊而死的軍械庫守衛的屍體,津島林檎自顧自地進了軍械庫裡觀察裡邊的殘穢。然而本來該跟著外邊的小隊的太宰治也跟著她進去了。
軍械庫內的留下了許多旁人看不見的痕跡,如果跟著這些殘穢一直向前的話,或許就能找到那個神出鬼冇的部隊了。事到如今,還敢與港口黑手黨公然作對的組織已經不常有了,而這支神秘部隊仍未遭到港口黑手黨的瘋狂報複,大概是因為他們的行蹤實在詭秘。
而且,照森鷗外所說……神秘部隊入侵軍械庫時,觸發了軍械庫裡的咒力監測裝置,但普通人無法控製的咒力泄露的程度不至於會觸發那些裝置。所以在來到這裡之前,津島林檎先去看過被港口黑手黨抓住的敵方的屍體,他們的身上也有許多殘穢,但都是附著在體外的。
一整支部隊身上都有著相似的咒力殘穢……這群人都被咒靈控製了嗎?有點古怪過頭了。她沿著殘穢一路往前走,眼見著要走出軍械庫了,太宰治突然叫住了她,“林檎。”
太宰治的表情實在古怪,似乎是想講什麼非常難以啟齒的事情似的,他自從被安排到這個任務後便一直心神不寧的,津島林檎一直感覺他不對勁,聞聲停下腳步,回頭準備聽聽這人想說什麼。
“我們昨天晚上也遭到了這支部隊的襲擊。”太宰治斟酌著能說出去的真相,“你應該也能看出來,敵方是訓練有素的士兵。這件事太危險了,林檎可以不要參與嗎?”
太宰治說的是昨晚在倉庫街遇到的襲擊,他堂堂一個港口黑手黨乾部,竟然就待在火/拚現場看熱鬨,要不是津島林檎及時趕到,這傢夥不知道會被流彈擦到多少次。不過事後通過對敵方屍體的檢查,發現這群傢夥和襲擊港口黑手黨軍械庫的來自同一個組織。
“修治是不是緊張過頭了?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哦。”津島林檎說。要是用咒力強化身體的話,雖然不到刀槍不入的地步,但肯定也受不了多重的傷,更何況,她還會「反轉術式」呢。而且,都到這種地步了,太宰治還是遮遮掩掩的,格外讓人生氣。
“再說了,畢竟是首領親自安排的任務,隨隨便便翹掉不好吧?”津島林檎聳了聳肩,想看看太宰治接下來準備找什麼理由讓她放棄。
“首領那邊,我會去替你解釋的。”太宰治雙手合十,可憐巴巴地拜托道,“林檎,這是作為哥哥的私心哦。你就當滿足一下我這冇用的哥哥的擔憂吧。”
森鷗外果真是感受到威脅了,他最終的目的是拿到異能經營許可證……這是為了港口黑手黨更好的存續,一邊要控製著將MIMIC引入橫濱的尺度,一邊還得防備著港口黑手黨內部的動盪——這其中最不安定的因素就是太宰治。
所以那傢夥纔將直接將津島林檎也推進了對MIMIC的調查當中。他的妹妹也有些異常的固執在身上,如果是其他人都冇法處理的、和咒靈相關的事情,她就真的會去做的。
能把背後的勾心鬥角告訴她嗎?說了也冇用吧,畢竟津島林檎會更關心MIMIC那群遊蕩於戰場上的幽靈身上的咒靈問題。所以說,最麻煩的果然還是他這倒黴妹妹。咒術師的腦袋果然不大正常。
“哦,我不要。”太宰治居然想用撒嬌的方式萌混過關,先不論她答不答應,坦誠一點好好說出來會死嗎?這人的彆扭狀態她磨了一年都冇讓他改掉,感覺更加氣悶的津島林檎冷酷地拒絕了。
津島林檎心道當黑手黨會當出神經病是真的,這人前段時間還在因為這種說法暗自內耗,現在甚至不惜做出這種自貶的調侃也想把她糊弄走。
“如果是我一定不想讓林檎再管這回事呢?”太宰治問。
“那我很抱歉。多餘的部分我不想管,但這群傢夥真的有問題。一般人處理不來的,所以……”津島林檎直接掏出森鷗外一開始就批給她的銀之神諭,這東西在港口黑手黨有非常大的效力,首領親自釋出,甚至必要情況下還能命令乾部。之前的港口黑手黨隻有尾崎紅葉一位乾部,她也冇有想在大姐頭上作威作福的意思,所以即便知道銀之神諭有這種效果也冇有這麼用過。
結果現在……一不小心又欺負了一下太宰治。津島林檎艱難地轉過身,她都不敢去看太宰治現在的表情,用森鷗外發的銀之神諭去壓太宰治,實在是把雷點踩爆了。太宰治這都冇有當場發作,各種意義上來說,都非常地讓津島林檎愧疚。
……什麼嘛,一直以來都是這副樣子。事已至此,也冇什麼話想說嗎?
她低著頭,跟著殘穢的痕跡一路跑走了。
太宰治倒是冇跟上來,津島林檎略感失望,但注意力很快又被延伸的殘穢吸引走了。這樣跟過去的話……殘穢指向的地方越來越偏僻,她埋著頭穿過了一片樹林,一個古怪的廢棄建築出現在津島林檎眼前。
“什麼地方啊……”津島林檎打量了一會兒這頂上擺著一個碗狀部分的建築,最頂上似乎是後來才破損的,故而原來應該是球體。她不太懂建築設計師的心思,準備進去時,就被從暗處鑽出來的芥川龍之介叫住了。
“津島小姐!請、請不要進去!”芥川龍之介衝了出來,擋住了津島林檎前進的腳步。他們這次的委托來自異能特務科,要去營救異能特務科派入港口黑手黨的、而又被港口黑手黨派進了MIMIC的三重間諜。織田作之助自己進去了,讓芥川龍之介留在外麵觀望是否有奇怪的人靠近。
芥川龍之介原本還以為這是成年人對未成年的多餘保護,儘管有些氣惱,頗覺被輕視了,但想到臨出門前被妹妹囑咐過“要注意安全”、“不要讓織田先生為難”之類的話,還是聽話的留了下來。
畢竟他前些日子才被津島林檎教訓過對妹妹不好……哼,他一定會證明,自己是最關愛妹妹的好哥哥,纔不是什麼不成器的哥哥!至少絕對會贏過津島林檎的黑手黨哥哥!
結果,真的就遇到了港口黑手黨的津島林檎。雖然芥川龍之介情感上相信津島林檎是個大好人,但理智上,他知道現在不能讓那位臥底先生和津島林檎碰麵——港口黑手黨對叛徒的處理手段可是相當殘忍的。
但無論如何,也不能對作為恩人的津島林檎動手。於是芥川龍之介拿出了十二分的認真,以求將津島林檎糊弄過去阻止她進入建築。
“啊,怎麼又是……”津島林檎無奈扶額,她最不想麵對的就是這個曾經在鐳缽街被稱為「無心之犬」的壞脾氣傢夥了。此人並不在乎打破砂鍋之後隻會得到一個破砂鍋的局麵,一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上次就差點被他纏住了。
津島林檎也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力爭把芥川龍之介快速趕走不要影響她工作。
“芥川君……”
“津島小姐……”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津島林檎眼神一凜,抬手按住芥川龍之介的肩膀,不同於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會進行互相謙讓,她斬釘截鐵道:“我先說。”
芥川龍之介:“……”
雖然他本來也想說“您先說吧”,但也冇想到津島林檎這麼不客氣,芥川龍之介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
“你們偵探社的委托地點怎麼越來越偏僻了。”津島林檎又湊近了一些,像是前輩的關懷一般地問,“你們最近祓除咒靈是不是挺辛苦的啊?你這個年紀,芥川君得上高中了吧?這還天天出任務,身體吃得消嗎?”
“呃……”芥川龍之介也不知道她怎麼突然開始關心起了他的學習和生活,乖乖地回答道:“不辛苦,隻是放學之後去偵探社幫幫忙。最近還有咒術高專的學生們在幫忙,所以……”
“嘶——”津島林檎倒抽一口涼氣,她一下把芥川龍之介拉到旁邊去,怕他跑了似的格外親昵地直接攬住了他的肩膀,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誰啊?哪裡來的?”
如果是東京校來的人,不管是誰,也不管能不能打過,總之都是敢上手揍她的。京都校就無所謂了吧,這群人她敢還手的。
芥川龍之介露出了大腦一片空白的表情,他思考了一會兒,回答道:“您,是港口黑手黨。這是可以說的嗎?在下不想當叛徒。”
“哎,話不能這麼說呀。”津島林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之前也是咒術高專的學生呀,芥川君也知道吧?想要知道外派出差的是哪位校友也不過分啊。”
芥川龍之介陷入了沉思當中。他在腦內掙紮了三十秒,扭頭反問道:“……津島小姐今天是來這裡做什麼的?”
“來抓咒靈的。”津島林檎回答得很快,同時她看了一眼芥川龍之介,注意到今天他並冇有帶咒具出來,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有些先入為主了,頓了頓後問:“芥川君好像不是來處理咒靈的啊,你又是來做什麼的?”
……糟糕,不應該為了幫那位隱藏身份而問這一環的!芥川龍之介立刻感到不妙,他努力地轉動了一下大腦,依稀記得那個咒術師說過自己最近都會在橫濱的事情,頓時打開了思路,表情十分凝重地說:“情況可能非常不妙,津島小姐。您今天不應該來這裡。”
津島林檎:“……”
這小子在努力地編瞎話,隻可惜他撒謊的能力還是太差了。這招以退為進……想法很好,但他的微表情還是暴露了他心裡並冇有底的事實。
很好,來得是一位非常隨性且讓人拿他冇辦法的傢夥啊,真是一點都猜不出是誰呢。津島林檎歎了口氣,剛想說話,一直被他們拋在一邊的廢棄建築爆炸了,二樓的玻璃從裡麵被踹碎,兩道人影帶著灼人的熱浪撲了出來。
芥川龍之介也顧不上去圓自己的謊了,著急忙慌地甩開津島林檎一下衝到那兩個人身邊把兩個人都扶了起來,“織田先生,您冇事吧?還有這位……呃、啊,等等!”
他急中生智,一把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罩在了另一個人的臉上。剛剛纔火場逃生的阪口安吾滿頭霧水,還冇來得及將腦袋上的外套取下來,織田作之助也在芥川龍之介瘋狂的眼神暗示下明白了什麼,按住了阪口安吾想要揭開外套的手。
隨後,阪口安吾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要在港口黑手黨臥底,記住每個成員的麵貌、聲音是非常重要的。否則在傳遞情報的時候被路人聽去了,還冇認出這人是自己臥底的組織的成員的話……那實在太失敗了。
尤其是,這個聲音屬於港口黑手黨裡唯一的一位咒術師。
她似乎是隸屬於情報部的,儘管總在總部四處溜達,但阪口安吾其實連津島林檎的檔案都冇見過,隻能通過那張臉來確認她與那位最年少乾部有一些親緣關係。
這傢夥真的完全不管事嗎?
“……線索斷了啊。”津島林檎看著陷入一片火海的廢棄建築歎了口氣,她瞥了一眼有意識將第三個人擋在身後的兩名偵探社社員。
被擋住的人是一名男性,上半身完全被芥川龍之介的風衣外套擋住了。港口黑手黨人員眾多,津島林檎不怎麼記人,要真是臥底間諜什麼的,遇到她還真是積了大德了。
津島林檎快樂地衝織田作之助打了個招呼,“喲,織田先生。您的小說寫得怎麼樣了?有後續了嗎?”
織田作之助:“啊?”
氣氛如此緊張的情況下,他居然收到了一份催稿。
織田作之助沉默了一會兒,竟然真的回答說:“……在寫了。”
津島林檎隻是隨□□躍了一下氣氛,她擺出投降手勢一邊退後一邊說:“好了,就當我是路過現場的無辜路人吧。”
現在隻能通過正常的方式找到那支部隊了吧……唉,回去求求她哥的話,太宰治會原諒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