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默契的一個沒有問,一個也沒說。
隊伍在天黑之前趕到了雲渺寨。
這座寨子幾乎與世隔絕,難以想像新世紀的華夏還有這種古早的建築,生活簡單,還在燒柴做飯。
整個寨子裡,住的都是傳承千年的巫蠱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海量,.任你挑 】
張即知一開始是不願進寨子的,他再三說明,這次的目標是蟲山,要連夜去。
黛婼「嘖」一聲,環胸繞著他走了一圈,「你帶著一個孩子,還領著一個沒頭腦的傻子,我們這樣進蟲山很困難的,反正已經到家門前不如進去坐坐,我也好回去再帶點裝備。」
泥娃娃飄在半空中,表示可以不讓抱,「二爸,我不是累贅。」
鬼魃時厄:懶得噴。
張即知隻好作罷,進了雲渺寨的門。
他謹記爺爺的教誨,苗疆在十萬大山之中,山中住著一支巫蠱師,非必要不要招惹他們。
巫蠱分為兩類,一種是蠱師,另外一種是巫師,蠱師會治病救人,也會養蠱殺人。
而巫師,是個特殊的存在,他們住在雲渺寨的後山中,不喜歡露麵。
距離每年的七月十五還有兩天,寨子裡的人習慣從今晚開始祭祀,接連祭拜三日。
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響起,戴著鐵麵具的人腰上掛著鼓,跳著輕盈的舞步,嘴裡念著苗語祈福,山中霧氣升騰,這副場麵顯得詭異又神秘。
燒紙錢和燒香的味道混在其中,身旁的黛婼早就跟著人群玩了起來。
張即知握著盲杖,手指不斷收緊,複雜的咒語雖然聽不懂,但聽的人頭皮發麻。
「褚忌,你有受到影響嗎?」
獻祭舞,每個鼓點都像是砸在地麵上,剛勁十足,腳步看似輕飄飄的落下踩點,卻盪起一層灰塵。
「沒有。」
褚忌回應了一聲,也沒了後話。
他今天的情緒不高,張即知感受到了。
從祭祀的隊伍中穿過去,瞬間吸引來不少目光,但因為黛婼在身側不遠,大家才收回了視線,任由他們進了寨子。
黛婼住的吊腳樓離這裡不遠,她稱家裡有個百歲奶奶,進屋的動靜小點,不要吵醒老人。
張即知點頭,試探著台階往上走。
他轉頭看,鬼魃和泥娃娃都立在門外,沒跟進來。
「張即知?」黛婼立在門前小聲喊他,「上來啊。」
「好。」
張即知回過頭,繼續往上走。
他猜測這間屋子裡麵,有鬼魃和小娃娃都懼怕的東西。
踏入屋內,一股子上不上來的炁壓在中央,前方應該是個祭壇一樣的東西,張即知隻能靠猜測去想像屋裡的擺設。
黛婼小聲道,「你別往前走,我奶奶她老人家在祭拜神靈,其他的地方都可以隨便轉轉,我去樓上拿東西,很快。」
她說完,腳步輕盈的去向二樓。
張即知握著盲杖剛轉了個身。
褚忌突然出聲,「別動,老實在這等她回來。」
張即知很聽話的把身子又轉回來。
「你的正前方是個祭壇,你知道蠱師會供奉什麼東西嗎?」
褚忌明顯壓了聲音,連他都沒大聲說話,那肯定是個厲害的東西。
「蠱蟲?」張即知也放輕了聲音。
聽到他說出這麼簡單的稱呼,褚忌就「切」了一聲,「看來你爺爺也沒教你多少東西。」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張即知。
「蠱中之王名叫金蠶蠱,這隻蠱蟲是從千萬隻毒蟲的廝殺中,活下來的勝者,蟲形似蠶麵板金黃,若是金蠶蠱破繭羽化,就會成為蠱仙。」
「而蠱仙,幾千年來我隻見過這一個。」
難得給他解釋這麼細。
褚忌的話落下。
張即知就聽到了細微的翅膀顫動聲,他不自覺的微微退後一步。
被警告了。
怪不得,鬼魃和泥娃娃都不敢進來,好強的炁,匯聚在一個容器中,一直在往外泄。
「滴滴......」
工作機這個時候突然響了,好像是誰給他發了一條訊息。
「唉...」一身老人的嘆氣聲響起,她穿著一身黑色的民族服飾,跪坐在蠱仙麵前,聲音暗啞,「有客人到了。」
張即知禮貌點頭,「打擾您了。」
木桑卓緩緩回眸,看向立在門口的少年,天色已經暗下去,屋裡的燈有些昏暗。
在她渾濁的眸子,看到了兩個魂魄立在那,一個清澈乾淨,另外一個似鬼魅般籠罩著。
褚忌透過肉身與她對視,這身衣服......
是巫蠱族的大祭司。
「一體雙魂?」木桑卓握著柺杖借力起身,「小子,你命格那麼輕,是背不動它的,隻能解一時的難題,別把希望寄託與它。」
柺杖是木的,落在地上發出聲響,她在逐步靠近。
張即知第一次有這麼大的壓力,他麵上表現的十分冷淡,「不勞您費心。」
他早就把自己命賭在了褚忌身上。
「有意思,竟然是這樣的,竟然是這樣的。」木桑卓渾濁的眸子逐漸清明,活到了百年才第一次見這樣躲過死劫的招數。
好狠的招。
把命賭給惡鬼。
怎麼能保證惡鬼不會反殺了他?
這點張即知的爺爺也考慮到了,所以後牽紅線強行結的婚,這樣一人一鬼的命運才能緊緊相連。
這騷操作,以至於褚忌剛開始的時候恨不得弄死張即知。
「別碰他。」一聲警告以張即知的口吻說了出來。
木桑卓頓住了蒼老的手,她低笑出聲,「世界之大,果然無奇不有,兩道靈魂就這般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她拄著柺杖往祭壇的方向走。
黛婼這是從樓上背著包下來,氛圍有點古怪,她走近祭壇的位置,「奶奶,我今晚要和這位新朋友進山。」
「嗯。」木桑卓沉聲道,「小婼啊,把你的金蠶蠱帶上,和他們去吧。」
黛婼第一次這麼順利的出了門,奶奶甚至連囑咐都沒有,也不管她要進哪座山,就任由她出了門。
他們走出去之後。
木桑卓轉過滿臉皺紋的臉,看向門外,唇瓣乾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藏了還未說完的話。
之後她輕嘆了一口氣。
與鬼對賭,隻會輸的一敗塗地。
張即知頭也不回的往黑暗的山林走去。
與褚忌對賭,他不會再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