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夜中趕路,對於張即知來說沒什麼不同,反正他眼前都是同一片黑暗。
黛婼走了一半,蹲在地上不願意走了,「太累了,我得歇會兒,再翻過三個山頭就能到蟲山腳下了。」
張即知也累的不行,但他沒停下,「你歇會兒就跟上,時間不多了。」
「好好,你先走吧。」
黛婼說著,朝他擺手,就看著他走遠,她得偷偷喊來小黑,讓小黑馱著走,太累了。
拉開距離之後。
張即知也放鬆下來,輕輕喊了聲,「褚忌?」
那鬼高冷道,「放。」
「你出來。」
一道黑影從他身上剝離出來,褚忌低頭看著他,因為走山路時間太長,臉頰都泛著紅暈。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隨後,隻見那少年不由分說的撲進了褚忌懷裡,環著他的腰身,收緊。
「你幹什麼?」褚忌眸色微閃,有些沒反應過來。
時厄見狀,拎著睡著的泥娃娃僵直的邁開腿,得離他們遠點,不分場合的傢夥。
張即知明明側臉貼著他的胸口,卻沒有聽到心跳聲,他唇瓣微啟,「我好累,想讓你抱著。」
明明是在撒嬌。
可就是寡淡了點。
褚忌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良久才吐出一句,「老太婆說的是真的,不要寄希望於我。」
「我不在乎。」
這是張即知脫口而出的話,他真的一點都不在乎這個。
反倒是褚忌沉默了。
張即知手指收緊,「褚忌,我有點不想繼續走了,你親我一下。」
「?」
褚忌推開他,皺眉,「你什麼意思?」
張即知臉上連個表情都沒有,整個人都依舊是淡淡的,好似那話不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褚忌的視線緊緊盯著他的唇瓣。
「我想……唔…」張即知剛說出倆字就被堵住了嘴。
他想安慰一下褚忌,但是實在不知道怎麼去安慰。
褚忌一定很難過吧,他的神廟被遺棄在荒野,或許已經沒有人會記得他是神明瞭。
是不是連他自己都忘了,他總強調自己是鬼王。
張即知的吻,毫無慾望,是虔誠的,溫柔的。
反觀褚忌,他低頭捧著他的臉,瘋的恨不得把人融進血液裡。
「嗬~」褚忌剋製的吻了吻他的唇角,把下巴放在他的肩頭,想把翻湧的情緒壓下來。
心裡也清楚,小瞎子在哄自己。
張即知舌尖舔了舔唇瓣,問了句,「好親嗎?」
「別說話,再說這種葷話我就忍不了了。」
「我知道。」
「你在妄想用這種方式拿捏我嗎?」褚忌語氣夾雜著幾分掙紮感。
明知道,他在勾引自己,可就是無法拒絕。
褚忌隻能在失控的邊緣,來回拉扯著,所有的意誌在碰到張即知的那一秒就會功虧一簣。
「嗯。」張即知就這般直白的承認了。
他補充說,「別難過,我以後給你上三根香。」
「誰要你的三根香。」褚忌傲嬌出聲,「我纔不稀罕。」
張即知感受到了脖頸間冰冷的溫度,他直直看著無盡的黑暗,細長白皙的手指落在了捲毛頭上。
一人一鬼皆是一頓。
張即知見他沒抗拒,就下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髮絲,跟哄小孩一樣,「好了,繼續走吧。」
褚忌一秒消失在原地。
他沒有進入張即知的身體,而是跑了。
跑到了一個荒蕪的山頭,一蹦三尺高,整個鬼都暴躁了。
怎麼回事!!!
張即知這個死瞎子都做了什麼?!
「張即知,你再勾引我,我就……」褚忌幽怨的蹲在地上畫圈。
半天都沒說,勾引的後果是什麼。
張即知垂眸看了看指尖,隨後放在鼻尖嗅了嗅,有一股清冽的香氣。
鬼魃見他獨自一個人走過來,「鬼王大人呢?」
「發瘋去了。」
「山裡起霧了。」鬼魃話落。
森林間迅速被霧氣籠罩,這是毫無預兆的情況。
黛婼跟在後方不遠,百足蟲爬動著,她坐在上方把玩著脖子上的銀飾,麵上有些煩躁之意,「又來了。」
這座山名叫霧山,平時多霧算是自然現象,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霧氣開始泛紅,紅的像血霧,毒蟲聞到就會不同程度的癲狂。
「去,把瞎子先帶走,別讓他拖了我的後腿。」黛婼拍了拍百足蟲,單手撐著從它背上跳了下來。
小黑點頭,衝著濃霧就去了。
張即知又聽到了雜亂的腳步聲,霧氣中的血腥氣有些嗆,他剛掩住口鼻。
身後有什麼東西衝過來了,直接將他鏟倒,馱在一個堅硬的甲殼上。
「這是什麼東西?」張即知第一想法就是往下跳。
鬼魃唰一下跟上,猩紅的眼睛眯著,這麼多雙腳,百足蟲?
黛婼在後方雙手掐腰,說話像喊山歌一樣,「別殺我的小黑,它會帶你安全出去。」
身後的聲音並沒有停下,黛婼在哼唱苗疆的小曲,聲音清脆甜美,還有銀飾相撞的響聲。
她腰間的小簍子裡,金蠶蠱已經蠢蠢欲動。
霧氣中,一道黑影圍著那苗疆少女,發出古怪的聲音。
百足蟲終於停下了,直接帶著人翻過了一個山頭到了中央的峽穀,張即知被顛的頭髮暈。
還沒反應過來,一個重物從上方滾落,滿地的血腥氣。
張即知的手試探性的摸了過去,還有溫度,是個人。
「山裡...有鬼,山裡......有鬼...」那人渾身的骨頭都摔斷了,撐著最後一口氣重複著那句話,隨後斷氣。
時厄走上前一步。
被張即知攔住了,「別吃他。」
「你以為我不挑食嗎?」
這種死物他一口都不會嘗的。
時厄蹲下檢查屍體,幾乎血肉模糊的程度,心口被劃了一道長長的痕跡,內臟還尚在。
「二爸,有怪物。」泥娃娃被動靜吵醒了,它抓著張即知的衣袖,帶著哭腔,「怪物要吃了我。」
百足蟲已經往霧山走了。
張即知拍著泥娃娃的背安撫,「別吵。」
泥娃娃往他懷裡鑽,二爸身上好香,好安心。
時厄冰冷的看向高處的山,那處山林與蟲山相接,黑氣籠罩其上,陰氣極重。
「這是無常索命。」一道聲音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