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二太爺在解決張承異留下的最後一件事情之後,就從後山離開了,它老人家的行蹤,到現在都不明。
張即知自然知道找它不容易。
他回眸看向褚忌,眸底意味不明,「我就是來砸場子的。」
褚忌挑眉。
很好,眼睛恢復之後,開始六親不認了。
左遠岱倒是無所畏懼,記完這些東西就發給了分部的同事,讓他們準備齊全,晚上要用。
小黛婼左右走兩步,些許猶豫,「三位哥哥,我覺得...要不再商量一下?」 解無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來這趟,她可是在車上做足了功課。
在東三省五大家仙之一的黃大仙,是最靈驗的一位,它們成群結隊的在山上住著,偶爾下山偷雞都沒人敢打。
黃大仙的石雕像很高,掀開紅布後露出了全貌,人身鼠頭,雙手之間捏著一塊木牌子,因為年久失修,木牌子很久沒有換過。
木屑往下落,木牌子不穩,掉落下來。
氣氛沉默了兩秒。
褚忌先道,「有什麼好商量的,你砸場子不會啊?」
黛婼低眸看了一眼地上掉落的牌子,又看了一眼褚忌,有點懵,「進來就砸場子,不好吧?」
祝姐天天教育他們,出門做事要有禮貌,先禮後兵。
進門就砸場子,這不符合臨時工的作風。
張即知蹲在地上檢查牌子,上麵的字跡早就看不清晰了,他嗓音淡淡:
「你放心,不是真砸,就是讓黃二太爺知道有人在它老人家頭上動土,把它招過來,我們就達成目的了。」
「嚇我一跳,你們不早說,那沒問題,我來砸!」小黛婼轉身就從後麵的牆上拿起一把鐵鍬,那鐵鍬的把手差點和她一樣高。
她扭頭看一眼,傲嬌的哼了一聲。
褚忌頗為欣賞的望著她,「很好,養蟲的,保持你的勁頭,等會就你來砸場子。」
「保證完成任務!」
她還敬了個軍禮,不知道在瞎燃什麼。
從下午三點等到五點。
黛婼坐在台階上,抱著鐵鍬,精神值已經掉到百分之七十,「到點沒有?」
張即知在地上畫了一個招鬼的陣法,他抽空回應:
「別著急,天一黑就做事。」
「好吧。」
她望著天色,就等天黑。
從五點到七點,中途分部的同事來送過一次要用的材料,請神這件事已經在零禁北方分部傳開,大家都議論紛紛的。
孫部長找到地下城的老者們詢問,他們各有各的說法,但請黃大仙這件事,其中有出馬弟子講述,黃皮子這麼大膽的殺人就已經破戒,除非找黃家當今的家主主持公道。
這位家主,就是身份最高的黃二太爺,據說,當今世上無人請得動。
孫部長就問,「那有人請動過嗎?」
對方就道,「有,當年的張承異。」
可當年張承異請過一次之後,黃二太爺也就沒了蹤跡。
這臨時工不是想把它老人家給請來吧?
可這本地的出馬仙都沒這個本事,這臨時工又是什麼來頭?
「部長!」一旁的男人一拍桌子,「來的臨時工有一個叫張即知的,不就是前段時間傳的沸沸揚揚,張承異老先生的親孫子嗎!」
孫部長眼神都變了。
對,就是那個接電話一臉淡然的小夥子,他說能請神。
那是真的能請!
時間已經到了七點半。
廟宇裡點燃了幾根殘留的蠟燭,張即知清掃了一下雕像上的灰塵,並且插上了新的香,點燃後冒出白煙。
做法事的台子已經準備就緒。
小黛婼抱著鐵鍬,眼神呆愣,精神值已掉到百分之十,「哥哥們,究竟到點沒有?」
她已經問了不下十次。
張即知已經回應了很多次,再等一會兒。
這次,換褚忌說話,他倚著柱子道,「可以砸了。」
黛婼起身,先是伸個懶腰,低頭拿上鐵鍬,抬腳進門,她來勢洶洶,直接揮動鐵鍬。
然後又突然頓在半空,問他們,「先從哪裡開始砸?」
她看了一圈,裡麵都收拾的乾乾淨淨的,難道是供奉用的香爐?
香爐裡插的香,這時候燃燒的正旺。
張即知立在做法事的台子後,他抬起右手,雙指合併,夾著一張火符,「我丟符紙的時候,你隨便挑一個砸就好。」
左遠岱識相的往後退了兩步,與靠著柱子的褚忌隻有一米遠的距離。
黛婼準備就緒。
隻聽張即知的一聲,「敕令,破。」
一個火球砸到了石像身上,然後爆開像摔炮一樣,留下一團黑色的痕跡。
同時,黛婼的鐵鍬衝著香爐就砸了下去。
香爐碎裂,香斷了一地,還有幾絲煙往外冒。
張即知見狀,順手潑了一碗公雞血。
褚忌在後麵倚著柱子,嘖嘖兩聲,「真狠啊。」
外麵起了一陣邪風,吹的玻璃砰砰響。
請神的確沒有惹神的效果要快。
張即知將一枚銅錢放到指尖,一彈就精準的砸到了雕像的臉上,「敕令......」
話還沒落下。
窗戶突然被風吹開,點燃的蠟燭全滅掉了,一時間烏漆嘛黑。
小黛婼離雕像最近,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捲毛哥,我們這是成功了嗎?」
根本沒等來褚忌的回應。
黑暗就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誰人在打擾老夫的清淨?報上名來。」
回聲一道一道的。
張即知指縫間燃起一張符籙,照亮了半張臉,他道,「晚輩張即知,有請黃二太爺,現身。」
話落。
風停了。
蠟燭重新燃起,黃大仙雕像都明亮了幾分,褚忌已經走過去關窗。
蒼老又慈祥的嗓音再度從身後響起,「是崽崽啊,好久不見你。」
左遠岱轉身,身後的門被兩隻黃鼠狼給推開了,站姿如人一般。
開啟後還走進來一個穿著黑色的中山裝,一把白鬍子,是個老者。
張即知規矩行禮:
「黃二太爺,抱歉沒有回去再見您,華夏出了很大的變故,我需要您幫我。」
「幫你?」黃二太爺眼神望了半圈,找到了倚著柱子的褚忌,然後微微蹙眉,「這世上還有祂解決不了的事?」
褚忌站直身,立即反駁,「就你手下那群黃鼠狼能是我的對手?不過是躲的好而已,不然我分分鐘切成碎片。」
這不是假話。
要不是找那群成精的黃鼠狼太麻煩。
褚忌纔不會尋求什麼幫助。
三人一神,一大仙坐在一塊方桌前。
黃二太爺聽了他們所講述的黃鼠狼拉人事件。
立即道:
「我雖然不在東三省很久了,但這裡絕不可能突然出現多個修為超過百年的黃大仙。」
「可事實就是這樣,它們甚至從地下城的縫隙溜進去,將人殺死拖走。」黛婼眼睛睜的大大的,一直在看黃二太爺。
不可置信,以前來雲朔講故事的出馬仙說的是真的,五大家仙是有家主統領的。
黃家的黃二太爺已經存活千年。
那出馬仙可是揚言,這世上無人能請黃二太爺上身。
張即知砸個場子的功夫,把他老人家給請來了。
「那就更不可能了,黃大仙與你們修道之人是一樣的,殺人會壞了這一行的規矩,天道可是都看著呢。」黃二太爺慢條斯理的倒熱茶。
立在他身後的兩隻黃皮子像人一樣立著,甚至還帶著人纔有的表情。
張即知也陷入了沉思。
褚忌雙手撐著桌麵,再次提出,「有沒有一種可能,就像我推測的一樣,有外部力量在造神,黃鼠狼一夜之間出現這麼多排得上號的,根本就不可能。」
黃二太爺也說過,他雖然不管族中的事很久了,但有幾個厲害的角色他還是清楚的。
一時間蹦出來這麼多,完全就不符合邏輯。
黃二太爺也接話,「我同意這個推測,這件事太爺我可負責不了。」
「好啊你老傢夥,在這等著甩鍋呢。」褚忌斜他一眼。
黃二太爺摸著鬍子裝深沉。
東三省這麼大,他一個老人家可不能攤上這種事,到時候再壞了修行,那可是得不償失。
張即知這時抬眸,「黃二太爺,能否問一下,那些黃皮子都住在哪兒?」
這邊的山太多了,地毯式搜尋都要好多天纔能有個結果。
地下城可等不了。
黃二太爺將茶水推到張即知手邊,臉上帶笑:
「我就透露一點,你們在外可不要提我的名號。」
「畢竟我也是家族長輩,起個帶頭作用,也不能坑了自家人。」
張即知點頭,保證在外不提是黃二太爺透露的地點。
他老人家單手擋嘴,道,「背陰山,山穀中有一片墳地。」
「多謝。」
張即知禮貌勾唇。
「哎呦,崽崽還會笑呢。」黃二太爺十分欣慰,「多笑,多笑,比你爺爺那個老傢夥長得好看多了。」
黛婼盯了一眼張即知,又盯一眼黃二太爺。
他在喊張即知崽崽?
這不對吧。
剛問完人就要走。
黃二太爺抿一口茶,手中握著扇柄,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等等,等等。」
褚忌不耐煩的回頭,「老東西,有話不能一口氣說完啊。」
張即知在暗中掐了一把褚忌的腰。
說話怎麼還是這麼沖。
褚忌撇嘴。
又被掐了,上次見黃二太爺的時候就沒少被自己老婆警告。
黃二太爺拿出一本很舊的書,「我記得地下城的陣法是你爺爺留下的吧,他留下的東西時間久了竟會被鑽空子,你有時間翻翻這本書,幫他升升級。」
「好。」張即知把書給收下了。
那本書封麵上,是手寫的幾個毛筆字:
『華夏最強陣法』
字跡龍飛鳳舞,張揚大氣。
夠囂張的。
褚忌看了一眼,問,「這作者誰啊?」
黃二太爺放下茶杯,開啟手中的摺扇,眯眼一笑,「年輕時候的張承異。」
張即知手指撫摸著字跡,心境在變化,爺爺年輕時寫下的東西,他很高興可以親眼見到。
「真裝。」褚忌在一旁評價,還輕哼一聲,「我回去也寫兩本書籍出來,比他更厲害。」
張即知抬手揉亂他的捲毛,抬腳往外走。
左遠岱拎上狙,跟上。
褚忌在後麵跳腳,「張即知,我不就說他一句,你至於弄亂我的髮型嗎?我生氣了,我真的生氣了。」
小黛婼在後方雙手合十,朝黃二太爺拜了三下,小孩嘴裡念唸叨叨:
「黃大仙保佑,請把我的願望全部實現,我的願望是............」
嘰裡咕嚕的唸了一大堆,一睜眼坐在窗旁喝茶的黃二太爺已經不見了。
雕像上的痕跡消失,香爐規規矩矩的放著,正燃著香。
褚忌回頭一瞧黛婼還在,就出聲喊她,「養蟲的,拜他不如拜我,你趕緊收回你的手,過來!」
黛婼出去見看他那副氣呼呼的樣子,還仰頭道,「捲毛哥,不就是被小知哥掐了一下,至於嗎?」
「謔~」褚忌低頭看她,「若是他那手掐你一下,你就死了。」
張即知一貫的下手不知輕重。
黛婼還擺了一下小手,「小知哥肯定不會掐我。」
就是故意氣他。
「苗疆的。」褚忌原地掐腰。
黛婼還在往前走,根本不回話。
「養蟲的,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蛇煮了?」
這句話,讓黛婼不得不低頭找蛇。
蛇呢?蛇呢?蛇呢?
她回頭。
褚忌正微微歪著腦袋,唇角帶著邪肆的笑,手中還捏著青蛇的七寸。
「我去,你什麼時候把我的蛇給偷走了。」黛婼人都傻了。
「哼哼。」
褚忌嘚瑟。
黛婼立即大喊一聲告狀,「小知哥,你看他,你家褚忌欺負小孩了,你管不管?」
小女孩的聲音又尖又細的,感覺整座山都能聽到。
張即知無奈的轉身去看,「褚忌,你還不跟上?」
褚忌拎著蛇跑。
黛婼就在後麵追,「小知哥,你管管他,還給我!」
褚忌逗小孩一樣,「追上我就還給你。」
他跑的比鬼都快。
黛婼哀嚎一聲,抱著張即知的大腿不走了,「他不給我,我就賴著你。」
張即知額頭的青筋都在跳,「褚忌,你快還給她。」
滿山隻能看到褚忌的一個鬼影。
左遠岱被吵的閉了閉眼,本來這段路還挺黑的,現在一點驚悚的感覺都沒有了。
「褚忌!」
張即知加重聲音,真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