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舟由與他之間隻隔著一個屏風,他眸色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這群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肆無忌憚的談論這些事……
張即知轉眸看褚忌,褚忌已經不在原地了。
他以靈魂的姿態坐在隔壁的椅子上,就坐在江洵旁邊。
身後有人朝江洵伸手,就那麼摸了一下他的下巴,跟摸狗一樣,然後低笑道,「江小少爺,拿到影帝獎之後,你的夢想就完成了,就該輪到我們玩你了。」
江洵動都沒動一下,跟個木頭一樣坐著。 追書認準,ᴛᴛᴋs.ᴛᴡ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褚忌眸色微動,這種眼神他太熟悉了,滿身死氣,毫無慾望。
後麵的話,褚忌都沒聽下去。
拍賣到一半時,褚忌就回來了,他沉默的坐在椅子上,表情凝重的望向褚舟由,「為了彌補你,我給他留了一樣東西。」
褚舟由一直憋著不說,這頓打算是白捱了,沒想到老祖宗竟然給了個台階下,還願意幫江洵一把。
「謝謝您。」
「別著急謝,他不一定能活。」褚忌。
隔壁的隔間以五千萬拍下了一尊玉佛,那幾乎就是江洵進娛樂圈後,給自己留下的全部積蓄。
沒了,全沒了。
他以前還想過等逃出來之後,拿著錢遠離江家這個噩夢。
如今,他再也走不了了。
耳邊是嘲諷的笑聲,「還敢藏一張銀行卡,你身上可不能有錢啊,不然我們就慘了。」
「江總會罰我們的。」
他們口中的江總,是江家的大少爺,那個被稱為圈內鑽石王老五,禁慾總裁的男人。
江洵攥緊了手心的紙條。
這是神明賜予他的,最後一條路。
……
他滿懷希望的開啟。
上麵寫著,請默唸三遍『鬼神大人,世上最偉大的神明,幫幫我。』
「……」
紙條落地,像是惡作劇。
觸地後,一道淡淡的金光一閃而過,窗簾被風吹開,一個身影按著陽台的邊沿翻了進來。
褚忌姿勢很帥,說話帶著回聲,「聆聽你內心的祈禱,神明將拯救迷途的人類。」
江洵表情微變,他立在雜貨間,空間內擺滿了花農放的工具,隻有一小片位置放著一個一米五的小床。
大冬天的連空調和暖氣都沒供,隻能蓋兩床厚被子過冬。
褚忌圍著他轉了一圈,身材偏瘦,身上不明顯的地方有淤青,臉上的傷就如同張即知說的那樣,是新傷。
卸掉妝容之後,看著有些猙獰。
那張被小鬼反噬過的五官,像是要被惡鬼給替代了一樣,麵相都變了。
「很好,你慘到完全符合給我供香的條件,供奉我,我幫你,完成復仇。」褚忌塞到他手中一尊鬼神鵰像,嗓音似蠱惑一般。
江洵托著手中的雕像,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又看了一眼褚忌,聲音平淡:
「江大少給了你多少錢來整我?需要整多久,我可以配合你。」
「整你?你小子……我是神明,看不出來嗎?你手裡的鬼神鵰像,就是我的臉啊。」
褚忌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這人類在講什麼?
「要我做什麼?」江洵早就麻木了,江大少會讓自己的朋友接近他,然後演救贖的戲碼,在江洵信以為真的時候,狠狠的嘲諷他。
活不起的私生子,妄想攀高枝,就該被狠狠踩進淤泥裡掙紮,一輩子爬不出來。
「啪嗒……」
一根盲杖被投上了二樓陽台,隨即一個身影翻身而入。
江洵:「……」
一樣的戲碼還要演幾次?
張即知撿起鎮魂杖,往陽台的雜物堆裡藏,嘴上還道,「底下有人來了,我躲一下。」
「什麼人來了?」褚忌問他。
「應該是江家的人。」
張即知回答完就閉嘴了,底下已經聽到腳步聲了。
江洵的眸色看向身旁的褚忌,「你不用躲嗎?」
「我躲什麼躲?我是神。」
褚忌還聳肩,這裡隻有江洵能看到自己。
他還直接大大咧咧坐唯一的小沙發上去了。
江洵默,對,他們是一夥的,見麵也無所謂,反正都是演戲。
門被敲響了。
江洵上前開門,被一個穿西裝的保鏢直接往後推了一把,他身子不穩差點摔倒,勉強站穩後。
就聽到了鋪天蓋地的嘲諷,「聽說你下個月就能拿到影帝獎了?怎麼樣?靠著資本上位和蹭別人的流量,很爽吧?」
「是不是我說的,褚舟由根本不會和你計較,就算設計他拍了那張酒店門口的照片,他也不會發宣告讓你一敗塗地。」
「爽不爽?說話。」
這聲音太刺耳了,江洵有一瞬的耳鳴,然後開口回應,「是。」
褚舟由是童星出道,很小的時候就進了娛樂圈演戲,是江洵心目中的偶像。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靠著蹭自己偶像的熱度,一路走到現在。
甚至還以這種不堪的手段,拉著對方掉落神台。
「哈哈,江洵你這人真是賤到骨頭裡了,和你那個死去的媽一樣。」來人穿著一身高定西裝,染著黃毛,是江家的二少,圈內最執絝的一位。
他趾高氣昂的繼續道:「我翻了你的帳號,你初中時候偶像不就是褚舟由嗎,所以我才大發慈悲的幫你。」
「現在大家都在網上說,你們在談戀愛,不好玩嗎?」
江洵手指蜷縮,硬生生壓下了所有的情緒。
見他低著頭,不說話。
江二少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子,「說話啊江洵,難道不好玩嗎?不打算謝謝我?」
江洵的心臟撕裂一般的痛,卻也隻能用一張麻木的臉,對著對方道,「謝謝。」
江二少鬆手,輕哼了一聲,然後往沙發的位置走去。
褚忌上下掃視來人,這個二世祖,在家裡捱了罵就來打壓江洵發泄。
他要坐?
褚忌側身讓出一個位置。
江二少坐下雙腿交疊著抖腿,看熱鬧似的,「再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下個月你拿上台拿影帝獎的時候,褚舟由會親自給你頒。」
江洵腦子裡緊繃的一根弦斷掉了,他剩下的話一句也沒聽到,隻知道對方的嘴臉。
帶著笑,惡意的打量,肆意羞辱。
褚忌看著江洵的表情,忽然知道褚舟由為什麼想幫他了。
他身上的氣息沾染著死氣,而褚舟由身為大氣運加身之人,是仁慈的,他感受到了江洵的無助。
「江洵,我可以幫你。」褚忌的聲音壓在江二少之上。
讓江洵聽的清晰。
江洵在無助感的裹挾下,看到了一絲光。
褚忌手臂撐著沙發,一頭精緻的捲毛,神情掛著淡淡的笑意,「都說了我是神明,江老二這個蠢東西是看不到我的,隻有你能看到我。」
江二少走了,欺負完他簡直心情愉悅,還特意吹了個口哨。
門被重新關上了。
褚忌又往江洵手裡塞了自己的雕像,「供奉我,什麼香都行,我湊合吸兩口得了。」
張即知從雜物堆裡走出來:
「褚忌,你底線又低了。」
「唉,可能我現在也和玉蘭花一樣了,見不得人間疾苦,江苦瓜,給你個機會。」
江洵努力平復了心情,但看他的表情,應該還是不信的。
張即知拿出了殺手鐧,找出一張廟宇的照片,給他放大看,「這是鬼神廟,在雲朔的十萬大山之中,他,真的是鬼神。」
江洵鬆開了的握緊的手。
又聽到褚忌調侃似的聲音,「怎麼?需要我拿出神明資格證嗎?」
江洵搖頭。
他可以再信一次嗎?
或許……可以吧,等拿到影帝獎,一切就結束了。
他再被騙一次,也無所謂。
於是,他出聲道,「我會供奉你。」
「這就對了嘛江苦瓜,為表誠意,我先幫你把身體裡這隻外地鬼給揪出來,不用謝,早上三根香就行。」褚忌笑眯眯的。
江洵配合他演戲,點頭,「好。」
小鬼就是他們這群人弄到他身體裡的,遭到反噬後,身體迅速衰弱,他覺得撐不到拿獎項的時候了。
張即知立在陽台,輕嘆一口氣。
江洵被騙成這樣,他早就不相信了,隻能這樣獲取他的信任,一步一步將他拉出泥潭。
一隻大手懸在江洵頭頂,淡淡的金光微閃。
然後能感受到很強悍的吸力在拉扯他的靈魂。
靈魂與小鬼黏在一起,褚忌一秒捏住了小鬼的腦袋,往外扯。
小鬼尖叫,發出的聲音很難聽,嘰裡咕嚕的說著什麼。
外國話,張即知聽不懂。
但褚忌好像聽明白了,扯出了靈魂還低罵,「你算個什麼東西,進了華夏的領土,就縮著腦袋做鬼。」
「真是找死。」
江洵供奉佛牌時,真的見過這隻小鬼,他見被扯出來之後,眼睛都瞪大了。
隻見,褚忌手指用力,把魂給捏爆了。
視覺看到的東西還是過於震撼,至少目前的特效還做不了這麼真實。
他們走了。
沒特意交代什麼,隻能說好好供奉,隻要意念最強的時候,神明就能感受到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