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舟敘看了過去,那是個張貼的海報,上麵有江洵的個人照片,還有幾個作品名稱:
「您說的他啊,嘿,都跟我大哥的海報貼在一起了,有點東西,這兩年在內娛爬的挺快的,有點手段。」
那不是手段,是拿命換的。
張即知默默看著海報上的臉,這張照片用的幾年前的,明明是很有福氣的長相。
江洵母親的初衷也是為了自己死後兒子能有個依靠。
卻沒想到是送進了狼窩。
「小先生,您是衝著他來的?是想給他投資嗎,我可以讓助理擬定合同,肯定讓您押的寶在內娛屹立不倒。」褚舟敘還樂嗬嗬的笑。
富人的圈子其實看不上這些明星,都是用來消遣的。 書海量,.任你挑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不是你哥的對家嗎?」張即知反問他。
「對家就更有意思了,我哥在內娛靠實力演戲,一直沒什麼對手,江洵出現的剛剛好,去去我哥的銳氣。」
褚舟敘摩拳擦掌,偶爾給大哥找點不痛快,他心裡得勁兒。
原來是安的這個心。
張即知抬腳繼續往前走,聲音平淡,「我們要救他。」
褚舟敘立即跟上去,表情從詫異到從容隻有一秒,「救他?救救救,我有什麼能幫上的,聽您隨時吩咐。」
大學生的腦子轉的就是快,先別管發生了什麼,跟著老祖奶奶乾,準沒錯。
從後台進場後,裡麵有幾個人在攀談著什麼。
褚舟敘挑眉示意,主動介紹,「小先生,前麵那個穿藍西裝的男人,就是主辦方,需要過去打招呼嗎?」
張即知看一眼,然後移開視線,「不用。」
「張即知?」
藍色西裝旁邊立著一個渾身潮牌的男人,他瞧見來人,立即就上前了,還拍了拍張即知的肩頭,一臉幽怨,「好久不見,上次你們可把我害慘了。」
聲音很耳熟。
是上官與。
張即知眸色與他對視,先是看了對方的長相,五官有些白淨秀氣,穿著看著有些累贅,是一層又一層的疊穿風格。
這一眼給上官與看懵了,他下一秒就道歉,「抱歉,我認錯人了。」
張即知是個瞎子,還總握著盲杖用來探路。
「沒有認錯,我是張即知。」他嗓音依舊平淡,還禮貌伸出了手。
上官與正式和他握手,立即喜笑顏開:「恭喜啊,眼睛好了這種大事就該通知一下我們的。」
「對了,譚月去洗手間了,她很快回來,你們也對娛樂圈感興趣嗎?用不用我幫忙帶帶?」
上官家在溪南就是搞娛樂公司的,總部本來就在京都,今晚很多藝人都是他家的。
褚舟敘見他們認識,就湊近張即知,用手遮住嘴,小聲道,「那個江洵就是他公司的簽約藝人。」
褚舟敘對於這裡麵的門道略懂一些,當然也知道上官家的小少爺,剛從國外回來,就進了家裡的娛樂公司。
「感興趣。」張即知眼睛微亮,就直勾勾看著上官與。
上官與嘴角抽了一下,被坑怕了,「別這副表情看著我,總感覺你們又要坑我。」
「等會兒坐一起?」張即知主動邀請。
「行,我跟這邊再交代一下,等會兒帶譚月過去找你,你先去坐吧。」
上官與說著還多看了一眼跟在張即知身後的褚舟敘,褚家的人?竟然以這副姿態跟著張即知。
難道是神明大人又發力了?
說起神明大人,自從跟譚月定了婚期之後,她堅持在家裡供奉鬼神每日三根香,虔誠一拜。
果然運勢都好了許多。
場內陸陸續續進來好多人,長相都是十分出眾的,簡直就是一場視覺盛宴。
褚舟敘三連驚嘆,「任爾怎麼能長成這樣?她長這樣什麼意思?美成天仙,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張即知沉默的看著。
褚舟敘說的這位叫任爾的女明星,是大家公認的漂亮,一進來就有很多人圈內人驚嘆。
「哎,小先生,我看到我哥了。」褚舟敘指了個方向,正走向紅毯簽自己的名字。
而緊跟褚舟由之後的,是江洵。
江洵還是有些偏瘦,張即知離的太遠了,隻能看個大概,他身上倒是沒了鬼氣,但也依舊帶著死氣。
褚舟由簽完字,見江洵過來,還特意在紅毯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江洵一眼都沒看他,直接略過拿起簽字筆,在他的名字底下籤上自己的名字。
褚舟由本想開口說句什麼,但瞥見了江洵的手指,明顯是被凍傷了,紅的泛紫。
一句打招呼的話堵在嗓子眼,褚舟由還是轉身往場子裡走了,他很多次都想伸出援手,但以他的身份幫不了江洵。
京都五大世家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
江洵餘光見他的背影,手指抖了一下,簽完字藏起了自己被凍傷的手。
江洵之前接到活動邀請時就拒了,今天是臨時過來的,因為自己背後的惡魔要整他。
他進來之後才發現自己沒有座位。
主辦方的工作人員就笑,「江洵先生,要不您坐在台階上湊合一下?」
一聽就是安排好的整人套路,讓他徹底在自己偶像麵前把得到的一切榮譽都吐出來,低入塵埃。
坐在台階上……
嗬…
褚舟由心細,發現他沒入座之後就大致明白了,他喉結上下滾動,想著要不就喊他過來坐第二排。
話剛吐出一個音,第一排角落有人出聲,「江洵,這邊。」
冷漠平靜的嗓音,褚舟由也跟著看了過去,竟然是老祖奶奶。
這個無所事事的褚老二,淨會帶老祖奶奶來湊熱鬧,不過,也好。
江洵眸色微動,他有些詫異,其實自己現在就是個萬人欺的角色,許多知情的圈內人都在等著看他的笑話。
若是明著幫他,就是和京都江家的那幾位少爺作對。
工作人員抬手攔他,他不認識張即知,但照樣低聲威脅江洵,「不按照我說的做,你知道是什麼下場的,別拖累別人。」
江洵剛踏出的一小步就收回來了,差點忘了,自己會拖累別人的。
「嘖,江洵啊,走啊,小知喊你過去你就坐第一排唄,磨磨蹭蹭幹啥,後麵還有人要進來呢。」上官與這個老闆恰巧從他身後出現,手臂攬在他肩頭,硬是讓他往第一排走。
能坐在第一排的都是圈內最厲害的前輩,還有資本家。
褚舟由靠藝人身份都得坐第二排。
江洵坐在了張即知身側,他有些拘謹的點頭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另一側坐著上官與,他回眸望後方看了一眼,「江洵,你怎麼回事兒?你的助理和經紀人是誰?連自家藝人的座位都沒安排好,公司養他們幹什麼吃的。」
畢竟也是這兩年內娛的新星,公司靠江洵掙錢呢,都在特麼的搞什麼?
「我……是我沒弄清楚,我……」
江洵縮在袖子裡的手都在顫抖,照常把這些攬在自己身上。
「江洵被他們虐待,這件事你知道嗎?」張即知轉眸看過去。
然後強硬的扒開了江洵的袖子。
那雙手,凍傷了。
一個一線藝人,身價千萬,手被凍傷,痛的指尖隻能微微蜷縮。
上官與一臉震驚,「我不知道啊,我剛接手公司,我現在就讓人查清楚。」
「不用查了。」譚月穿著一襲紅裙禮服在座位上落座,「背後是京都五大世家之一的江家。」
她挑眉示意,「看到那個女人沒有,一句她姓江,讓本小姐給她讓路,真是夠囂張的。」
譚月現在完全繼承了家裡的公司,再見時都得喊她一聲譚總。
「你給她讓路了?」上官與皺眉,明顯不爽。
夫妻倆在南溪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回去不混了?
「沒讓。」譚月從容的坐好,輕咳一聲,「她連江家的繼承人都算不上,我可是譚總。」
褚舟敘噗嗤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她看過去,張即知身邊沒有跟著神明大人,跟了個小屁孩。
「沒什麼,沒什麼,我覺得你說的很對,江如悅連繼承人都算不上,她還趾高氣昂的著實搞笑。」褚舟敘解釋。
圈子裡就那麼幾個人,褚舟敘都知道他們,就數江家幾個兄弟高調,不想知道都難。
江洵微微垂眸,第一次,自己身邊不是譏諷和嘲笑。
「你們公司……有員工宿舍嗎?」張即知突然冷不丁的來了一句。
上官與想了一下,「是有幾間,但一般藝人都不樂意住這裡。」
「能讓江洵住你們公司嗎?」
張即知替他爭取了一下,總比住在江家後花園的雜物間要好。
「當然可以啊,放我眼皮子底下,我來和江家碰一碰。」上官與臉上還掛笑,完全就是少年氣未退。
江洵眸色微沉,小心翼翼的出聲道,「你們不用因為我,和江家產生矛盾,我不值得。」
張即知眸色落在他的側臉上,那張有福氣的臉,如今這般消瘦。
褚忌的信徒,都是無助到麵臨死亡的人。
上官與拍了拍他的肩頭,「你作為我家公司的藝人,我護一下理所應當,別有壓力,我們上官家也不賴,說不定下一個百年就能擠到五大世家裡了。」
上官與還有空開玩笑。
譚月在一旁輕笑一聲,「不用百年,下一年就試試。」
「怎麼?你要把曹氏集團當嫁妝?」
「滾。」
音樂這時有些太大了,都壓住了他們幾人說話的聲音。
褚舟由上台了,他接了最佳男主獎,然後開始發言。
江洵看向舞台中央的那個身影時,眸子是帶著光的。
但在褚舟由下台之後,又恢復了黯淡無神。
「下一年褚舟由衝擊新的獎項,你會在台下看著嗎?」張即知的嗓音讓身側的人聽的很清晰。
他的另外一層也是在問對方,還能活到下一年嗎?
江洵沒有回答,他想扯動嘴角說自己當然想看著偶像繼續閃閃發光,可他說不出來,他認為自己活不到那個時候了。
張即知繼續道:
「江洵,接受我們的好意,與江家徹底切斷,在必要時刻,鬼神會出現保護你的,別怕他們。」
「你上香時可以把自己的苦難說給鬼神聽,祂聽得到。」
音樂聲停下時,江洵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他在這一刻徹底相信了鬼神和張即知。
沒有人會冒著和江家鬧掰的風險幫自己的。
但那些人出現了。
上官與真的給他安排了公司的員工宿舍,那是一個公寓,三室一廳,集中供暖,拎包就可以入住。
江洵身邊跟著的助理和經紀人,一係列有牽扯的,都被上官與給連根拔了。
他連夜開會,劈頭蓋臉的一頓罵,「按照現在的評估情況,就江洵有機會進步,他下個月拿影帝獎,那特麼是什麼含金量?媽的,虐待老子的搖錢樹,你們腦子裡有屎是吧!」
底下的人也是為難,「可這是江氏集團江總的安排,我們惹不起……」
「嘭!」
上官與砸了水杯,玻璃四分五裂,他表情突然陰鷙,「那個姓江的是吧,必要時我能用輿論玩死他,你信不信?」
江洵的粉絲數量也不少,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狗屁姓江的淹死。
這些世家最在乎名聲,上官與知道自己輸不了。
見底下的人都閉嘴了,上官與又補充一句,「若是江洵在公司遭虐待的事傳出去,你們就都不用幹了。」
大家這次開始惶恐,江洵的粉絲粘性很強,還有幾個大粉頭子很有實力,若是被她們知道。
真的不用在公司混了。
他們這些人哪頭都惹不起,隻能選擇和公司一起站位。
另外一邊。
褚舟由開車往回走,良久才說出一聲,「謝謝您。」
張即知坐在後排半瞌著眸子,聽到他說話,才睜眼,「不用謝我,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別插手。」
褚舟由點頭,「好。」
「江洵是你的粉絲。」
張即知補充了這麼一句。
褚舟由勾唇笑了笑,「這個我知道,他拿過我的周邊應援。」
所以他一直在幫自己的粉絲。
「嗐~,我以為是愛情呢。」
褚舟敘在副駕,一副可惜的模樣。
「反正你這個年紀看什麼都是愛情,真遭人嫌。」褚舟由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