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忌把他抱起來,送進去另外一間乾淨的臥室。
張即知全程抱著他的脖頸不鬆手,被放在床上時,還用力往下壓了一下,「你睡我旁邊。」
褚忌微微蹙眉,「鬼是不用睡覺的,你知道嗎?」
「知道。」張即知往他側臉上蹭了蹭,裝的很乖,「你不是鬼,是神。」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褚忌有時候真的會睡懶覺,他窩在陽光下,渾身像是在發光一樣。
可是,張即知從未親眼見過。
渾身的香火氣經久不衰還是拜張即知所賜,褚忌盯著他看,目光中的神色都化為了無奈。
隻能躺在他身側,等他睡著。
張即知往他懷裡鑽,對他的下巴親了又親,「褚忌。」
「嗯?」
「我們不要解除生死契好不好?我隻有你了,你問的問題,我會找到答案,我隻喜歡你一個。」張即知環抱著他精壯的腰。
但雙指卻併攏著,若是聽不到他想要答案,他會動手。
褚忌本就側躺著,他往後瞥了一眼,窗戶上,有藍光的影子。
「我不想要你喜歡我了。」
褚忌的聲色是平靜的,這種陳述的語氣會讓人覺得有疏離感。
不要喜歡?
那就是不要他了?
張即知鼻子一酸,手指都在顫抖,一條幽藍色的鎖鏈隨之冒了出來。
褚忌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打斷了施法:
「我要你愛我。」
跟他一樣,愛到左右腦互搏,右腦大獲全勝。
愛到明知道對方演技拙劣,也願意配合著演完。
張即知的小動作被發現了,他臉色瞬間就變了,甚至沒聽懂對方在說什麼。
褚忌捏著他的下巴,迫使他仰頭,「每次動完手就害怕,你到底怕什麼啊?你明明都是裝的。」
做錯事就道歉。
道完也不改,下次還敢。
張即知喉結上下滾動,問他,「什麼纔是……愛?」
褚忌小聲吐槽了句麻煩,就知道他會這麼問。
死瞎子,什麼都不懂,就會把他困死在身邊。
「愛……」褚忌停頓了一下,把他往懷裡抱,還揉著他的腦袋安撫,「愛就是你對你爺爺的感情,你對我,也要和對那個老頭的感情一樣。」
張即知沒回應。
但是褚忌胸口的衣服被淚水打濕了。
「你又哭什麼?」褚忌問他。
他卻哭出了聲。
良久才抽泣著回應,「昨晚你沒抱著我睡……」
他又繼續開口,像是懇求,「褚忌,我會對你和對爺爺一樣,你很重要,和爺爺一樣重要,再給我點時間好嗎?」
可是。
褚忌已經知道瞭解除生死契的辦法,他也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的答案。
不能等張即知了。
「乖,先好好睡一覺吧。」褚忌在他的脖頸埋頭親了親,眸色微沉。
張即知點頭,就緊緊抱著他逐漸陷入了夢鄉。
褚忌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
愛究竟是什麼?
是他怎麼都下不去的手高懸在半空。
明明一個響指就能完成的解除法術,他卻猶豫了一整晚。
張即知若是知道後,會瘋吧?
是夢。
張即知好像進入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空間,身體變得很輕,意識逐漸渙散。
好燙手。
褚忌忽而睜眼,懷裡那人跟個小火爐一樣,體溫越發的高了。
他瞬間起身,將人抱進浴室。
緊急降溫。
脫掉衣服才發現,他背後的紋身消失不見了。
褚忌的手指探了過去,後背上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被泡進浴缸裡的少年神色懨懨的望著褚忌的方向,嗓音啞的厲害,「褚忌,水好涼。」
褚忌在一旁忙活著往水裡丟什麼中藥,他像是做飯一樣什麼都加點:
「涼水才能降溫,你再待一會兒,天馬上就要亮了。」
窗外有小鳥的叫聲,天色已經是破曉前的藍調時刻,秋天到了,風有些涼了。
把人泡在冷水裡降溫,他真是……
蠢。
被他從冷水裡拎了出來,渾身裹上浴巾。
褚忌往他臉上拍了什麼東西,好像是護膚品之類的,帶著淡淡的香味兒。
他擱這養兒子呢?!
隨後還沒完,擦乾淨之後被探了探額頭的溫度,褚忌鬆了一口氣,「還好你沒燒死,生死契還沒解除,我差點得陪你一起死了。」
張即知坐在床邊,手指動了動,神色有些迷惘。
又被褚忌當玩具娃娃一樣往身上搭配衣服,什麼紅的藍的白的,比劃了好一會兒。
換好衣服後,褚忌又突然湊過來,「你頭髮有點長了,我幫你剪剪。」
頭髮也能剪?
張即知扭頭看向他,「你真的會嗎?」
「當然了。」
褚忌拿著剪刀就是一頓操作,難的髮型他不會,剪的稍微短點他還不會嗎?
剪完後,褚忌自己欣賞半天。
不錯。
早飯被放在了張即知麵前。
而褚忌一如既往的窩在沙發的角落看電視。
這樣的開始,就和他們普通的一天一樣。
褚忌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見他在摸索著吃飯,就收回視線,「張即知,等到冬天我帶你去看雪吧。」
雪?
「好。」
「那你今晚配合我一下,一點都不疼的。」褚忌說的是解除生死契。
張即知皺了一下眉,什麼?
一點都不疼?
「既然你都說了自己可以學著愛我,那就輪到我確定一件事,這件事必須要解除生死契才能知道,你好好配合我,就算解除我也不會走的……」褚忌說了很多。
張即知的反應不大不小,就是一直皺著眉,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入夜之後。
在褚忌沒下手之前。
常昭先找了過來,他按響了別墅的門鈴,麵色有些憔悴,這兩天也是差點沒坐住。
褚忌給他開的門,卻沒讓他進,「你又來幹什麼?」
常昭隔著一條縫隙往別墅裡看,張即知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看不到臉。
「你們……和好了?」常昭有點不想把日記拿出來。
他認為張即知的做法太過火了,愛是平等的,他這種變態扭曲的想法,困住的不止褚忌一個。
或許連他自己也被困其中苦苦掙紮。
褚忌側身將縫隙擋住,眼神帶著幾分淩厲,「嗯,解除生死契對我們都好,常昭,你其實也不想讓他和惡鬼繫結在一起吧?」
他固然是不想讓弟弟和惡鬼繫結什麼契約,但現在情況不一樣。
「他答應你解除生死契了?」
常昭不可置信的想推開他,著急見小知。
不會是用了什麼特殊手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