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忌自己問的,可越問越火大。
根本沒有他想聽的答案,倒像是他逼迫小瞎子說出來的。
生死契,都怪那該死的生死契,該愛的人沒有愛,不該有愛的鬼,卻生出了心思。
不知道過了多久,褚忌抽離,事後他習慣性想去抱著張即知哄哄,但這次他伸出了手,卻頓在了半空中。
張即知的手腕在往下滲血,疼的發麻。 讀小說上,.超讚
他輕聲吐氣,最想緩解一下心臟的疼痛感,可有些喘不過氣。
隻好啞的聲音叫他,一副很可憐的樣子,「老公,你抱抱我。」
褚忌將手垂在身側握成拳,知道他在哄自己,也剋製著沒上前:
「別叫了,沒用。」
「老公。」
「老公……」他迷迷糊糊喊了好幾次。
那雙冰涼的手終於還是放在了他身上。
褚忌情緒十分複雜,他是又心疼又惱火,滿身的痕跡都是他留下的,張即知隻會哭著道歉。
他不懂感情,也不愛褚忌。
這點,當初問胡仙送的時候,她不是早就說了答案嗎?
隻有他會瘋狂的愛上張即知,而對方根本不受生死契控製,一點愛都沒有。
最讓褚忌抓狂的是,張即知根本就是把他當個物件,一個不願意與別人分享的東西而已。
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是為了不讓褚忌離開他。
憑什麼?
憑什麼一隻鬼都能生出愛意,張即知還是塊冰冷的臭石頭。
腰被揉了又揉,身上的疼痛感被緩解,張即知側著臉,半張臉都陷在鬆軟的枕頭裡。
他嘴角勾起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又在得意什麼?!
被褚忌給捕捉到了,他伸手狠狠捏著他的下巴,語氣暴躁,「張即知,你再露出這樣的表情,我殺了你!」
這樣的笑,就像是掌控者勝券在握一般。
對於褚忌來講完全就是嘲諷。
「褚忌,鬆手,我疼。」他聲音軟軟的,眼睛明明沒有神,卻還像是蠱惑一般。
褚忌卸掉了力,臉上寫滿了無奈,到底怎麼樣才能知道張即知的心?
他的吻落在了張即知的額頭,聲音暗啞,「我們還是解除生死契吧。」
張即知有一瞬間的耳鳴,聽不清這個空間內的聲音,腦子都是空白的。
唇瓣微啟,連挽留的聲音都沒發出來。
門關上了。
隻剩他一個人。
反應了好一會兒,張即知抿了抿唇,雙指合十,藤蔓從指尖探了出來,纏繞著將鎖開啟,帶著血的手腕得到釋放,疼的麻木。
他倒吸一口涼氣,把自己縮成一團,滿臉的淚水也沒擦乾。
「滴滴......」
手機響了。
張即知手指顫抖著接通電話。
是常昭。
「小知,張爺爺的那本書我拿回來了,上麵記載,生死契的內容,第一條是,被下禁術者無條件給對方擋劫擋災,無條件迷戀對方。」
眼淚又順著臉頰滾落。
原來褚忌是因為生死契才對他癡迷的,怪不得每次做那種事都溫柔的喊老婆。
若是生死契解開,褚忌不再受控製,就再也不會喊他老婆了吧。
「小知?」
「我知道了。」他的嗓音是沙啞的。
常昭將電話聲音放大,「你怎麼了?褚忌對你做了什麼?」
張即知將情緒壓了下來,聲音才勉強平靜,「沒什麼,你來別墅客廳的抽屜裡拿個日記本,兩天後,幫我交給他。」
「他走了?」常昭想起白天時褚忌的臉色,那傢夥快氣瘋了吧。
「嗯。」
張即知抬手摸到手腕的位置,疼的他清醒了幾分。
電話結束通話後。
常昭在淩晨來了一趟別墅,他按照張即知說的,在客廳的抽屜裡找到了一個破舊的本子。
他本想進去看看小知,但沉重的腳步立在臥室門口,終究是沒開啟那道門。
外麵丟的那件衣服都被撕爛了。
難以想像裡麵的場景。
他敲了敲門,「小知,張爺爺的書,幫你放在門外了。」
臥室裡麵傳出一道疲憊的聲音,「謝謝哥。」
常昭轉身走出了別墅。
他立在路燈下往房間的位置看,有窗簾遮擋,裡麵亮著一盞昏暗的夜燈。
他開啟了日記的第一頁,兩個盲文字眼就闖入眼簾。
『遺書』
常昭連第一行字都沒有勇氣看完,他小時候自學了盲文,就是為了能安慰小知,告訴他是瞎子也沒關係的,也和普通的孩子一樣。
可怎麼可能會沒關係?
他立在淩晨的風裡,站到了天亮才走。
這本日記,其實和威脅褚忌沒什麼區別。
隻要褚忌離開他,他就不活了。
一個瞎子再獨自苦苦掙紮幾十年沒有任何意義。
可是,小知,你用命威脅一隻惡鬼,真的有用嗎?
清晨的風有些涼,張即知光腳下床,開啟了臥室的門。
他蹲在地上拿到了爺爺留下的那本書。
生死契的內容......
褚忌會回來的,他為瞭解除生死契一定會回來的。
天色又從早到晚,張即知就坐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等著,他垂著腦袋,看不見神色,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在太陽快下山時,胡仙送來了一趟。
一開始她沒打算進門,就立在外麵的落地窗前往裡看。
昨夜淩晨褚忌去了問齋樓,喝的大醉,現在還不省人事的攤在陽光之下。
明明前幾天就收到了胡仙送的訊息,她找到解除生死契的方法了。
但是鬼王大人回應說,再等等。
不知道要等什麼,再後來胡仙送知道他們要買房,房子剛買,就鬧這麼一出。
張即知感受到目光,以為是褚忌回來了,一轉頭,卻望見不是那團炁。
他失望的轉回腦袋,繼續坐在那等。
胡仙送上前敲了敲門,跟他說了句,「我進來了?」
張即知沒回話。
胡仙送進了房間,先是問他,「你今天吃飯了嗎?」
張即知垂著腦袋,嗓子還是有些沙啞:
「褚忌呢?」
她看著他的狀態有些不對勁,上前強製性去抬他的下巴,手指觸碰到的額頭是發燙的,「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張即知灰色的眼睛空洞無神,「我要褚忌。」
真是一句都沒回應她。
胡仙送忍不住皺眉,他怎麼全身上下都是燙的,這個溫度也不像是發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