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刃刀鋒利無比,刺入關山澤的身體後,繼而穿透過去,白色的衣服上逐漸溢位一攤血跡。
弛焱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他不幫忙揍就算了,還下意識往前想替關山澤擋住。
還好褚忌眼疾手快,瞬間鑽進雨幕中,打了個響指將弛焱定在原地:
「他是你老婆啊,你急成這樣?」
「我們怎麼著也是好朋友,我總不能看著這些刀子全落在他身上吧?!」弛焱用力想邁動腳步,卻發現除了嘴,身體完全動不了。
「張即知有分寸,他不會下死手的,若真要下死手,刺穿的應該是他的頸部大動脈。」
「他眼睛都看不見,怎麼可能有分寸?」弛焱不信。
褚忌拿著黑傘立在大雨中,他的眼睛看向乖乖站著的小瞎子。
張即知怎麼可能會沒分寸?他能絲毫不差的刺在他手腕的穴位上,讓血的流速緩慢,不會癒合。 看書認準,.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我很好奇一件事。」褚忌回眸看向弛焱,話題升華了,「你違背公司規定,也要護下關山澤,是因為可憐他嗎?」
弛焱說不出來這種感覺。
但他知道,自己不想讓關山澤就這麼死了,明明找到了辦法活下去,明明身體在慢慢變好。
明明……就可以擺脫關家了。
接下來對關山澤來講,纔是新生。
「我想看他活著。」這是弛焱的回答。
褚忌不語,弛焱這人對誰都熱心,鬼知道他怎麼想的。
關山澤的肉身被幾百個水刃刀穿成了篩子,張即知終於看到了想脫離肉身的厲鬼。
「褚忌,幫我。」他盲杖點地,一個鋪天蓋地的網壓了下來。
「好。」
褚忌手指輕彈,一滴水珠射向了露出頭的厲鬼,威力極大,直接穿透了靈魂。
厲鬼發出了尖銳的吼叫聲。
關山澤跪倒在地,抱著骨灰盒,雨水順著頭髮絲往下滴,他恢復理智,抬眸隔著雨幕看向了弛焱。
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身體發僵,好冷……身上好痛,這是最後一次見到他了吧?
弛焱,一個爛好心的哥哥,總是用不完的力氣,像驕陽一般火熱。
弛焱與他四目相對,唇瓣都在發顫,「答應我,活下去。」
他輕輕搖頭,手指都沒有力氣了,聲音在大雨中根本聽不清。
他念念自語,「弛焱,對不起,我的唯一的支撐倒了,我活不了了,我什麼都沒有了。」
弛焱皺眉看著他明明嘴在動,可就是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他到底說了什麼?!
他說,「我不想死在雨天……」
夏天快要過去了,雨水是涼的,也同時洗掉了汙濁的血色,混著他溫熱的淚珠。
「張即知,我給你加錢!加多少都可以,隻要你幫我救他!」弛焱的聲調都不穩,聲音穿透雨幕。
張即知身子動了一下,朝他的方向點頭。
「勒令,囚。」他的聲音落下。
有無數鎖鏈拔地而起,穿透厲鬼的身體,來回穿成了一個球形。
褚忌見到這副場景,忍不住誇讚他一聲,「小瞎子,還是你進步快,讓我來。」
他隻是輕輕打了個響指,鎖鏈碎了一地,連著那沒有逃脫的厲鬼,都成了碎片,連句遺言都沒留下。
張即知指尖都顫了一下,好強悍的力量,他都感受到了威壓感。
隨後,褚忌抬腳去走廊的方向,將傘遮在張即知頭頂,小聲道,「提醒你一下,你剛剛下手有點狠了。」
張即知抬腳走過去,點了點頭,心裡有數。
多數水刃刀都是針對厲鬼,少數的刀都刺入了關山澤的穴位中。
他蹲下把脈,冰冷的麵板沒有任何溫度,都快涼了。
「你還有求生欲嗎?」張即知隻問他這一個問題。
關家已然覆滅,他仇和恨都歸於虛無。
關山澤輕輕搖頭。
沒了,什麼都沒了,他活不活也不重要了。
「弛焱呢,你也不要了?」張即知的聲音很寡淡,絲毫沒有任何情緒,像是談起了一件不重要的小事。
可就是這句話,讓眸色空洞的人有了一點點光,他望著弛焱,本想把所有的感情壓下去。
偏偏又被張即知隨便一句給挑起來了。
人的慾望藏在各種細節裡,張即知見關山澤的第二次,就發現了,這個瘦弱的小少爺對弛焱不一樣。
「我……」關山澤唇色泛白,他幾乎整個人都是病態的,他最喜歡那束光了,不是嗎?
脈搏重新開始有力的跳動。
張即知已經不需要他回答什麼:
「你死不了,跟他回去吧,他能保下你。」
「褚忌,鬆開弛焱。」
褚忌配合著打了個響指。
弛焱恢復了正常行動,他幾乎是衝過來的,半跪在地上把人擁進懷裡。
下巴放在他肩頭,聲音還在抖,「把今天的一切都忘掉,我帶你回家。」
關山澤嗅著他身上的味道緩慢的閉上了眼,聲音似有若無,「弛焱,我好睏,你帶我回家吧。」
弛焱將人攔腰抱起,之後深深看了一眼張即知:
「謝謝。」
他帶著關山澤走了,留下一地狼藉。
張即知嘆氣,他其實不擅長做收尾工作,按照要求打了一份報告,聲稱是厲鬼附身殺了關家所有人。
他攔了,沒攔住。
公司立即派人過來處理善後。
為了不引起非必要的動亂,一夜之間將屍體全部焚燒處理,關家像是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有人說關家要去海外發展,公司盡數被國家收入囊中代為打理。
與此同時,遲術驚訝的發現,五具屍體中的其中一具,化成了灰。
電話又打給了張即知,「你剛剛是不是殺了一隻厲鬼?」
張即知這會兒正被壓在床上,他清了清嗓子才道,「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屍骨已經變成灰了。」
「我知道了。」
張即知話落還想說點其他的,但是被某鬼給打斷了。
褚忌直接伸手掛了電話,往他脖頸的位置親,「老婆,你唸咒用鎖鏈捆住我好不好?」
「褚忌!」
張即知聲音都顫了,脖子被他輕啃了一下,身體過於敏感,邪火瞬間就被挑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