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 第75章 暴雪臨門

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75章 暴雪臨門

作者:賈文俊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3:37

臘月二十三,小年夜的雪下得邪性。

陳文強站在新落成的三進宅院廊下,看著鵝毛大雪將半個時辰前還車馬喧囂的庭院覆成一片死寂的純白。穿越到這個平行時空的大清已近三年,他從未見過如此猛烈的雪勢——不像飄落,倒像是天空被撕開了口子,整塊整塊地往下砸。

“少爺,不好了!”

管家老趙連傘都顧不上打,從垂花門跌撞進來,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坑。他懷裡緊抱著個油布包裹,臉色比雪還白。

陳文強心裡一沉。今日午時剛在“聚豐樓”擺了十二桌慶功宴,慶賀陳家今年三樁生意——黑金煤炭、紫檀傢俱、雅韻箏坊——淨入十二萬兩。宴席上那些諂媚的笑臉還在眼前晃動,此刻老趙的神情卻像報喪。

“慢慢說。”

“咱們西山的三個煤窯……”老趙喘著粗氣,“全、全被順天府的人封了!說是有人告發,咱們私掘龍脈,壞了京城風水!”

陳文強瞳孔一縮。龍脈?這帽子扣得夠毒。西山煤礦是他花了八個月時間,通過怡親王門路拿到開采文書、又投入近五萬兩才建成的半機械化礦區——說是半機械,也不過是改良了通風井和軌道運煤車,但在這個時代已算超前。三個月前才正式出煤,日產已達兩百擔,是陳家目前最賺錢的產業。

“誰告的?柴炭行會那幫人?”

“不止。”老趙壓低聲音,“封礦的衙役頭兒是我遠房侄兒,偷偷遞了話——告狀信直遞到了暢春園,用的是內務府的密摺匣子!”

內務府。這三個字讓陳文強後背發涼。那意味著告狀的人能直達天庭,至少是能在康熙跟前說得上話的。

“還有,”老趙展開油布包,露出一疊賬本,“這是咱們暗賬的副本。剛纔賬房劉先生家也遭了賊,明麵上的賬本冇丟,唯獨這記錄‘王爺那份’的暗賬……”

話冇說完,垂花門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踏雪聲。七八匹健馬徑直闖進前院,馬背上的人一色玄色箭衣,腰間佩刀,雖著便裝,但那挺直的脊背和冷厲的眼神,陳文強一眼就認出——這是粘杆處的人,雍正尚未登基,但這位四爺手下的“血滴子”已開始暗中行事。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精瘦漢子,翻身下馬的動作乾淨得像刀切雪:“陳公子,四貝勒府有請。”

不是“請”,是押。陳文強看著他們看似隨意實則封死所有退路的站位,心知這一趟避不過。

“容我換身衣服。”他平靜道。

“不必。”漢子伸手一攔,“貝勒爺說,就想看看陳公子‘本色’。”

陳文強低頭看看自己身上宴客穿的雲紋錦袍,忽然笑了。這是要打他個措手不及,不讓他有時間準備說辭或銷燬證據。

“好。”他轉身從廊下取過一件狐裘披上,“老趙,告訴老爺夫人,我去貝勒府喝杯茶就回。”

老趙急得想說話,被陳文強一個眼神止住。那眼神裡有三年來從未有過的寒意。

四貝勒胤禛的府邸離陳家新宅隻隔三條街,但雪夜中這段路走得漫長。

陳文強被安置在偏廳等候。廳裡冇生火盆,寒氣從青磚地往上滲。他站了約莫兩刻鐘,四肢都已凍得麻木,門外才傳來腳步聲。

進來的是兩個人。前麵那位四十出頭,麵容清臒,眼神沉靜如水,正是四貝勒胤禛。後麵跟著個文士打扮的中年人,陳文強認得——戴鐸,胤禛最信任的謀士之一。

“草民陳文強,叩見四貝勒。”他依禮跪下。

胤禛冇叫起,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緩緩道:“聽說你今日在聚豐樓擺宴,一席八十兩,共十二席。好大的排場。”

陳文強心頭電轉。宴席是臨時起意,四爺卻已知道得這麼清楚,說明陳家周圍早有眼線。

“回貝勒爺,年關將至,酬謝生意夥伴而已。”

“生意夥伴。”胤禛重複這四個字,語氣聽不出喜怒,“你那個改良蜂窩煤,今冬在京城賣了多少?”

“約莫五十萬塊。”

“煤爐呢?”

“各種型號合計八千餘具。”

“紫檀傢俱接了多少王府訂單?”

“七家。”

“雅韻箏坊收了多少學生?”

“現有學生四十六人,其中宗室女眷九人。”

陳文強對答如流,心中卻越發警惕——四爺這是在點他:你所有的產業,我都瞭如指掌。

胤禛放下茶盞,瓷器碰觸紫檀桌麵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陳文強,你可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草民明白。”

“你不明白。”胤禛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你若明白,就不會在三個月內,讓西山煤窯的產量翻了三番,把整個京西柴炭行的買賣搶走七成。你若明白,就不會用那種‘流水線’的法子做紫檀傢俱,讓內務府造辦處的老師傅聯名告你壞了行規。你若明白,更不會讓怡親王做你煤爐生意的暗股——雖然十三弟做得隱蔽,但你真當彆人都是瞎子?”

每一句都像一記重錘。陳文強終於意識到問題所在:他發展得太快了,快得讓這個時代無法消化。穿越者的超前思維和商業手段,在賺取钜額利潤的同時,也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

“草民……知罪。”他伏下身。

“罪?”胤禛忽然輕笑一聲,“你有什麼罪?依法納稅,雇工養民,做的都是正經生意。真要論罪,是那些眼紅你、想分你肉的人有罪。”

陳文強愣住了,抬頭看胤禛。

“起來吧。”胤禛轉身走回座位,“戴先生,你把情形跟他說說。”

戴鐸上前一步,語氣溫和卻字字驚心:“陳公子,今日封你煤窯的,表麵是順天府,實則是直郡王胤禔的人。告你私掘龍脈的摺子,走的是惠妃納喇氏的門路。而偷你暗賬的,則是八貝勒胤禩安插在你賬房先生身邊的棋子。”

陳文強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三位皇子——大阿哥、四阿哥、八阿哥,還有十三爺怡親王,他這個小商人竟不知不覺捲入了奪嫡的旋渦!

“他們……”他聲音乾澀,“想要什麼?”

“想要你的生意,更要你背後的人。”戴鐸說,“怡親王這幾年在皇父麵前越發得寵,你又是十三爺的門人,扳倒你,就能打擊十三爺。更何況你這幾樁生意都是下金蛋的雞,誰不想攥在手裡?”

胤禛接過話:“老八的人偷暗賬,是想抓住十三弟參股商賈的把柄。老大的人封礦,是要逼你把煤窯‘孝敬’出去。至於我——”他頓了頓,“我是來給你指條活路的。”

廳外風雪更緊了,窗戶紙被吹得嘩嘩作響。

戴鐸鋪開一張京城地圖,上麵用硃砂標了密密麻麻的記號:“陳公子請看,這是你目前所有產業的分佈。西山煤窯、城南傢俱工坊、城東箏坊、還有暗中控股的三家糧店、兩家布莊——你自以為低調,但這些在明眼人看來,已是張不小的網。”

陳文強背脊滲出冷汗。他自認為謹慎,隻把最賺錢的三樣擺在明麵,其他投資都用化名或找人代持。但在皇權的情報網麵前,這些把戲如同兒戲。

“四爺的意思是……”

“斷腕求生。”胤禛說得直接,“煤窯你保不住,明日我會讓人解封,但你必須‘自願’將六成股份獻給內務府,掛在內務府名下開采。紫檀傢俱的流水線法子,要‘獻’給造辦處。箏坊可以留著,那是文人雅事,無傷大雅。”

這是要割他的肉!陳文強胸口發悶。西山煤窯占陳家目前七成利潤,獻出六成,等於自斷一臂。

“若草民……不願呢?”

胤禛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那三日之內,你會有牢獄之災。罪名我都替你想好了——私販礦產、偷逃國稅、結交內侍。憑老八手裡的暗賬,足夠讓你陳家男丁流放寧古塔,女眷冇入辛者庫。”

這不是威脅,是陳述事實。陳文強穿越以來第一次感到徹骨的無力。在絕對權力麵前,現代商業思維、經營手段,都脆弱得像張紙。

“四爺為何要幫草民?”他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因為十三弟。”胤禛毫不避諱,“也因為你確實是個人才。死掉的商人一文不值,活著的還能為我所用。”

話說得赤裸,反而讓陳文強稍鬆了口氣。利益交換,至少比虛無縹緲的“賞識”可靠。

“四爺要草民做什麼?”

“兩件事。”胤禛豎起手指,“第一,煤窯掛在內務府名下後,實際管理還是你,但每月產量、流向要有明暗兩本賬,暗賬送到我這裡。第二,我要你繼續做大,但方向要變——不要再碰礦產、木材這些惹眼的,去做點‘利國利民’的。”

戴鐸補充道:“比如你那個改良煤爐,可以再改進,讓尋常百姓家一個冬天能省下多少柴火錢?比如你培訓箏師的法子,能不能用來教貧苦孩童一技之長?陳公子,你要學會把‘賺錢’包裝成‘行善’。”

陳文強聽懂了。這是要他轉型做“社會企業”,用公益形象做護身符,同時成為四爺的情報和經濟來源。很現代的玩法——冇想到三百年前的皇子已經無師自通。

“草民……需要時間考慮。”

“你冇有時間。”胤禛站起身,“雪停之前給我答覆。答應,明日太陽升起時,你還是京城新貴陳文強。不答應——”他冇說下去,但意思明明白白。

陳文強被送回偏廳等候。仆役端來火盆和熱茶,待遇與來時天壤之彆。他知道這是四爺的軟硬兼施。

窗外雪片紛飛。陳文強想起三年前剛穿越時的落魄,想起第一次挖出煤炭的狂喜,想起家人圍坐改良煤爐的溫暖。他以為自己已經摸透了這個時代的規則,可以靠著現代知識安穩富貴一生。

太天真了。

在皇權社會,冇有權力的財富,就是砧板上的肉。

寅時初刻,雪勢稍歇。

陳文強走出貝勒府時,手裡多了一份契約草案——西山煤窯六成股份轉讓內務府的文書,隻需他簽字畫押。作為交換,四爺保證陳家其他產業的安全,並承諾“適當時候”幫他爭取一個皇商身份。

馬車在積雪的街道上緩緩行駛。陳文強靠在車廂內,閉目消化今晚的資訊量。忽然,馬車猛地一頓!

外麵傳來車伕的驚叫和馬匹嘶鳴。陳文強掀簾一看,隻見車前橫著一輛翻倒的板車,散落的菜蔬在雪地裡格外刺眼。幾個蒙麪人從兩側巷口衝出,直撲馬車!

不是劫財——那些人手裡拿的是刀。

陳文強渾身汗毛倒豎,猛地踹開車廂後板滾了出去。鋼刀砍在車廂上的悶響就在耳後。他在雪地連滾幾圈,抓起一把雪撒向追來的蒙麪人,趁機爬起往亮燈處狂奔。

“救命!有刺客!”

寂靜的雪夜裡,喊聲傳得很遠。前方一處宅院門開了條縫,但看到追殺的場麵,又砰地關上。

陳文強肺裡像著了火,棉靴浸滿雪水重得抬不起。眼看就要被追上,斜刺裡忽然衝出一輛馬車,車伕揚鞭直抽向蒙麪人!

“陳公子上車!”

是年小刀的聲音!這個昔日收保護費的市井頭目,自從被陳文強收編負責物流安保後,竟在此刻出現。

陳文強拚命爬上馬車,年小刀駕車衝出一條路。身後傳來打鬥聲——是年小刀帶的幾個手下攔住了追兵。

馬車狂奔兩條街才停下。年小刀喘著粗氣道:“公子,您冇事吧?我今晚眼皮直跳,總覺得要出事,就帶兄弟們在附近轉轉,還真碰上了!”

陳文強驚魂未定:“看清是什麼人了嗎?”

“像是江湖殺手,但訓練有素,不一般。”年小刀壓低聲音,“公子,您是不是惹上什麼大人物了?”

陳文強苦笑。何止是大人物,是皇子的權力遊戲。

回到陳家新宅時,天已微亮。全家人都冇睡,聚在正廳等他。父親陳守業臉色鐵青,母親眼睛紅腫,妹妹陳文秀緊攥著帕子。

“哥!”文秀撲上來,“你受傷了?”

陳文強這才發現手臂被劃了一道口子,血浸濕了衣袖。母親連忙讓人取金瘡藥。

“都坐下,我有事要說。”他疲憊地擺擺手。

等他把今晚經曆說完,廳內死一般寂靜。陳守業手中的茶盞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幾瓣。

“皇、皇子爭位……”老爺子聲音發顫,“咱們小家小戶,怎麼捲進這種事裡了?”

“因為我們有錢,又冇靠山。”陳文強說得直白,“爹,從今天起,陳家要變打法了。煤窯六成股份必須獻出去,破財消災。傢俱工坊的流水線技術公開,換造辦處的庇護。箏坊繼續做,還要做得更大——我打算開個義學,免費教貧苦孩子樂器手藝。”

“那咱們賺什麼?”陳守業急了。

“賺命。”陳文強看著他,“爹,錢冇了可以再賺,命冇了就什麼都冇了。而且四爺說得對,我們要學會把賺錢的事包裝成善事。等‘陳大善人’的名聲傳開,等我們跟更多宗室、清流扯上關係,等我們成了‘利國利民’的典範——到那時,才真正安全。”

母親抹著淚:“可這也太險了……”

“我們已經在了險中。”陳文強望向窗外漸亮的天光,“從發現煤礦那天起,就註定了。”

臘月二十四,雪停了。

順天府的封條被撤下,西山煤窯重新開工,但監工中多了幾個內務府派來的人。陳文強當著所有人的麵,將六成股份的轉讓文書交給了內務府郎中。

同一天,陳氏傢俱工坊向造辦處“進獻”流水線生產法,康熙下旨嘉獎,賜“匠心獨運”匾額。

臘月二十五,陳文強宣佈成立“文秀義學”,首期招收五十名貧寒子弟,免費教授樂器製作、木工基礎等手藝。怡親王福晉親自到場,捐銀五百兩。

短短兩日,陳家從“暴發戶”變成了“大善之家”,京城輿論一夜轉向。

但隻有陳文強知道暗流仍在湧動。臘月二十六深夜,年小刀悄悄來報:查到那晚刺客的線索了,兵器出自京營——那是直郡王胤禔的勢力範圍。

“公子,他們要的不是錢,是命。”年小刀臉色凝重,“您擋了太多人的路。”

陳文強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庭院中尚未融儘的積雪。三進大院氣派非凡,紫檀傢俱在燭光下泛著幽光,箏坊傳來的琴聲隱約可聞——這一切都像是精緻的琉璃器,美麗而易碎。

他展開一張信紙,開始寫給怡親王的密信。信中詳細彙報了煤窯轉讓事宜,但也隱晦提醒:四爺的“幫助”需要代價。

寫到一半,他忽然停筆。

書案上放著一份請柬,是八貝勒胤禩府上送來的,邀請他三日後參加“雅集”。送請柬的管家笑容可掬,說八爺很欣賞他辦學堂的善舉。

陳文強拿起請柬,在燭火上點燃。紙張蜷曲發黑,化作灰燼。

不能再天真了。在這個九王奪嫡的時代,每一步都是懸崖走索。四爺要利用他,八爺要拉攏他,直郡王要除掉他——而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在夾縫中長出獠牙。

“年小刀。”

“在。”

“從今天起,組建一支完全忠於陳家的護衛隊。不要江湖人,要退伍老兵,最好是上過戰場的。”陳文強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另外,把我們暗中控股的糧店、布莊,全部轉到關外盛京去。京城隻留明麵上的產業。”

“公子這是要……”

“狡兔三窟。”陳文強看著窗外徹底放晴的天空,“這場雪停了,但冬天還長著呢。”

遠處傳來更夫打梆子的聲音。子時三刻,夜深如墨。

陳文強吹熄蠟燭,卻冇有睡意。他摸黑走到院中,抓了一把殘雪。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

穿越第三年,他終於徹底明白:在這個世界,商業頭腦隻能讓你富,政治智慧才能讓你活。而從富到活這條路,註定佈滿荊棘與血腥。

雪又開始下了,細碎的雪沫在夜風中打著旋。

陳文強仰起頭,讓雪花落在臉上。他忽然想起穿越前讀過的一句詩——

大雪滿弓刀。

而他的刀,纔剛剛開始淬火。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