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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74章 暴雪將至

作者:賈文俊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3:37

十一月的京城,第一場雪來得格外早。

陳文強站在新置辦的二進院正廳門前,看著鵝毛大雪無聲落下,將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枝椏漸漸染白。手裡的黃銅手爐溫熱適中,爐內正是自家改良過的蜂窩煤,已靜靜燃燒了三個時辰,餘溫猶存。

“東家,王府的車馬已經到了巷口。”

管家老趙撐著油紙傘從月門匆匆走來,肩頭已落了一層雪。這位原是在煤市口做了二十年賬房的老先生,一月前被陳文強重金聘來,將家中瑣事打理得井井有條。

陳文強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廳內。紫檀木的八仙桌上,已擺好了三套茶具——一套是給怡親王府長史周大人的青花瓷,一套是給內務府采辦太監李公公的甜白釉,還有一套則是陳文強自己用的素麵黑陶。不同的客人,用不同的器皿,這是他在京城摸爬半年悟出的道理。

“父親,周大人已經到了前廳。”長子陳明軒挑起棉簾進來,一身靛藍直裰已換了新的,袖口繡著暗紋竹節——這是京城新近流行的式樣,既不逾製,又顯考究。

陳文強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緊張?”

“有點。”陳明軒老實點頭,“聽說李公公在宮裡是專管宮用炭火的,若是他能點頭,咱們的煤爐就能進內務府的采買單子。”

“記住,生意要做,但不能急。”陳文強低聲囑咐,“尤其是宮裡的人,寧可少賺,不可出錯。”

父子二人來到前廳時,周大人已脫了鬥篷,正欣賞牆上掛著的一幅《雪景寒林圖》。這是陳文強花了八十兩銀子從琉璃廠淘來的仿作,雖非真跡,但筆力不俗,掛出來既不寒酸也不招搖。

“周大人。”

“陳東家。”周培轉過身來,四十許人的麵容帶著官場中人特有的溫潤笑意,“幾日不見,府上又添新氣象啊。這紫檀木的桌椅,是自家的手藝?”

“大人好眼力。”陳文強笑著請客人入座,“是小婿帶著幾個徒弟新打的,用的正是前次從南洋來的那批料子。”

說話間,外麵傳來腳步聲。李公公在兩名小太監的攙扶下進了廳門——這位年約五十的太監麵白無鬚,一雙眼睛卻格外銳利,進門後先掃了一圈廳堂陳設,這才露出笑容:“好雅緻的地方,倒不像是做煤炭買賣的。”

這話裡帶著刺,卻也透著考察的意味。

陳文強不慌不忙,躬身行禮:“公公說笑了,粗鄙生意人,不過是附庸風雅罷了。您請上座——明軒,把咱們新製的‘暖玉’香點上。”

名為“暖玉”的線香,是陳文強讓妻子用木炭粉、榆皮粉和少量艾草調配而成,燃起來有淡淡草木香,還能略微吸附煤煙氣味。這小小的細節,讓李公公眉頭微挑,多看了陳文強一眼。

茶過三巡,話入正題。

周培放下茶盞:“陳東家,今日叨擾,是有兩件事。這一來,王爺府上今年要添三十套上好的煤爐,要能用在各房各院,規格製式需有不同。這二來嘛……”他看向李公公。

李公公慢條斯理地開口:“宮裡今年炭火開支太大,萬歲爺前幾日過問了幾句。咱家聽說,你們陳家的煤爐比尋常炭盆省一半的炭,可是真的?”

陳文強心下一動,知道真正的機會來了,但麵上仍保持恭敬:“回公公的話,省是能省,但也要看怎麼用。若是用在通風過大的廳堂,效果自然差些;若是用在大小合適的廂房,省個四五成是有的。”

這實話實說的態度,反而讓李公公點了點頭:“倒是個實誠人。這樣吧,先送二十套進宮試用,若是真如你所說,年後內務府可以下一筆大單。”

“謝公公信任。”陳文強起身作揖,卻不急著談價錢,而是吩咐道,“明軒,去把咱們新製的‘暖閣專用爐’的圖紙取來,請公公指點。”

這一談就是一個時辰。

送走兩位貴人後,陳文強站在門口,看著馬車在雪地上碾出深深的車轍,長長吐出一口白氣。陳明軒站在他身後,臉上是抑製不住的興奮:“父親,若是宮裡都用上咱們的煤爐,那——”

“那麻煩也就來了。”陳文強打斷兒子的話,轉身回屋,“京城做炭火生意的,哪家背後冇人?咱們一個外來戶,搶了這麼多人的飯碗,你以為那些人會坐著看?”

正說著,管家老趙急匆匆從後院過來,手裡拿著一封信,麵色凝重:“東家,煤市口那邊出事了。”

煤市口西街,陳家的“文強煤鋪”前圍了一群人。

鋪子掌櫃是陳文強的堂弟陳文貴,此刻正站在台階上,對著幾個潑皮模樣的人怒目而視:“……憑什麼不讓卸貨?這碼頭是官家的,你們算哪根蔥?”

為首的潑皮是個獨眼漢子,抱著胳膊冷笑:“官家碼頭?這西街三丈之內,都是我們‘漕幫’的地盤!你們陳家不懂規矩,在這賣了三個月的煤,連個孝敬錢都不交,今天這煤車,就是不能卸!”

周圍看熱鬨的人越聚越多,卻無人敢上前說話。有認識這獨眼漢子的,低聲議論:“是‘獨眼龍’劉三,漕幫的小頭目,專收這條街的保護費……”

“可陳家不是跟怡親王府搭上線了嗎?”

“王府是王府,江湖是江湖。再說了,漕幫背後是……唉,不可說不可說。”

正僵持間,一輛馬車停在街口。陳文強帶著陳明軒和老趙下了車,分開人群走了進去。

“文貴,怎麼回事?”

陳文貴看見堂兄,像是有了主心骨,連忙上前低聲說明情況。陳文強聽完,看向劉三,臉上卻露出笑容:“原來是劉三爺,失敬失敬。”

劉三一愣,冇想到對方認識自己:“你……”

“前日‘得意樓’的酒席上,我見過三爺一麵。”陳文強上前兩步,聲音壓低,“當時您坐在漕幫二當家下首第三位,可對?”

這話一出,劉三臉色微變。那場酒席是漕幫內部小聚,外人不可能知道。眼前這人要麼是瞎蒙,要麼是真有門路。

陳文強繼續笑道:“說起來,我和貴幫二當家還有些淵源。上月他府上老夫人做壽,用的紫檀木屏風,正是出自寒舍。”這話半真半假——屏風確是陳家做的,但並非直接賣給二當家,而是通過中間人。

劉三獨眼轉動,語氣緩和了些:“原來陳東家也是場麵上的人。既然如此,咱們就按規矩辦:這條街每月二十兩的‘地麵錢’,您補上三個月的,今天這事兒就算了了。”

“好說。”陳文強從袖中取出錢袋,卻隻拿出三十兩銀子,“六十兩多了些。這樣,這三個月的,我給三十兩。從下個月開始,每月十五兩——三爺也知道,我這小本買賣,賺的都是辛苦錢。”

一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既給了麵子,又守住了底線。

劉三盯著陳文強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陳東家是個明白人。成,就按您說的辦!”他接過銀子,掂了掂,揮手示意手下散開,“卸貨!”

煤車終於得以駛入後院。

回到鋪子內堂,陳文貴忍不住道:“堂兄,咱們真就這麼給錢了?每月十五兩,一年就是一百八十兩啊!”

“不給能怎麼辦?”陳文強坐下,麵色沉靜,“打官司?官府纔不會管這種江湖事。硬拚?咱們拚得過漕幫幾百號人?”

陳明軒年輕氣盛:“可咱們現在有王府的關係——”

“王府的關係不能濫用。”陳文強打斷兒子,“胤祥王爺賞識我們,是因為我們能辦事、懂分寸。若是動不動就拿王府壓人,那就是不知輕重了。”他頓了頓,“況且,你以為漕幫背後冇人?能在京城水陸碼頭站住腳的,哪個不是通了天的?”

老趙在一旁點頭:“東家說得是。我聽說,漕幫的二當家,和九門提督衙門的一個參將是連襟。”

屋內一時沉默。隻有窗外雪落的聲音,簌簌作響。

陳文強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漫天大雪,緩緩道:“咱們的生意做得越大,盯上的人就越多。今天來收保護費,明天就可能有人在煤裡摻石頭,後天可能就有人仿製咱們的煤爐……”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屋內眾人,“文貴,從明天開始,卸貨時一定要親自盯著,每一車煤都要抽查。明軒,你去找年小刀,讓他幫著打聽打聽,漕幫最近是不是換了管事的,怎麼突然找上門來。”

年小刀是陳文強半年前認識的市井人物,雖是個混混頭子,但重義氣、訊息靈通,兩人有過幾次合作。

“還有,”陳文強補充道,“準備五百兩銀子,分成三份。一份給周大人府上的管家送去,說是年節孝敬;一份備好,等機會合適時,通過中間人送給漕幫二當家;最後一份,存進‘彙通’票號。”

陳文貴不解:“前兩份我明白,這存票號是……”

“以備不時之需。”陳文強冇有多解釋,隻道,“照做就是。”

夜裡,雪越發大了。

陳家新宅的書房內,炭火燒得正旺。陳文強獨坐在書桌前,麵前攤開一本賬冊,卻許久冇有翻動一頁。

來到這個時代已經一年有餘。從最初在破廟裡醒來,到如今坐擁煤窯、傢俱鋪和音樂私塾,表麵上風光無限,但他心裡清楚,這一切都建立在流沙之上。

清朝雍正年間,京城的水太深了。皇權爭鬥、官場傾軋、江湖勢力、商業競爭……每一股力量都可能將小小的陳家碾碎。今天漕幫收保護費,明天可能就有官員來索賄,後天或許連怡親王也保不住他們——如果牽涉進更大的政治漩渦的話。

“咚咚。”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妻子王氏端著一碗熱湯進來,放在桌上:“這麼晚了,還不歇息?”

陳文強握住妻子的手,歎了口氣:“有些事,睡不著。”

王氏在他身旁坐下,低聲道:“是在想白天的事?其實……咱們現在的日子已經很好了,煤窯的生意,是不是該收一收?”

“收不得。”陳文強搖頭,“咱們現在就像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那些眼紅的人,不會因為咱們收手就放過咱們。反而會覺得咱們軟弱可欺,一擁而上把咱們分食乾淨。”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況且,我已經捲入太深了。怡親王、內務府、漕幫……這些關係,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夫妻二人相對無言。窗外,雪落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前院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老趙披衣起來開門,片刻後,腳步聲直奔書房而來。

“東家,年小刀來了,說有急事!”

陳文強心頭一緊,連忙起身:“讓他進來。”

年小刀一身雪花衝進書房,臉色煞白,連禮都顧不上行,湊到陳文強耳邊低語了幾句。

“什麼?!”陳文強霍然站起,撞翻了桌上的湯碗,瓷片碎裂一地。

年小刀喘著氣:“千真萬確!我在順天府衙門的朋友偷偷報的信——有人遞了狀子,告您私開煤窯、破壞龍脈,還說……還說您用的煤爐,形製逾製,有謀逆之嫌!”

“狀子遞到哪兒了?”

“直接遞到了都察院!聽說是……是八爺府上的人牽的線。”

陳文強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比窗外的風雪更冷。

八爺,胤禩。那個在曆史上與雍正爭奪皇位失敗,最終被圈禁至死的廉親王。自己怎麼會惹上他的人?

“告狀的是誰?”

“表麵上是西山林場的一個管事,說您的煤窯挖斷了他家祖墳的風水。但背後……”年小刀嚥了口唾沫,“我朋友說,看到狀子副本上,有‘隆昌’票號的印記。”

隆昌票號,京城最大的山西票號之一,主要股東之一是……

“柴炭行會的會長,王秉坤。”陳文強緩緩吐出這個名字。

原來如此。柴炭行會、八爺黨、都察院……一張大網,早已悄無聲息地張開。

王氏緊緊抓住丈夫的手臂,指尖冰涼。陳明軒聞聲趕來,站在門口,臉上血色儘褪。

陳文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年小刀道:“小刀,這份人情我記下了。你現在立刻回去,告訴你的朋友,無論花多少錢,我要知道都察院什麼時候開審,主審官是誰,還有……八爺府上,是誰在經辦此事。”

年小刀重重點頭,轉身又衝進風雪中。

書房內死一般寂靜。炭火劈啪作響,反而襯得這寂靜更加沉重。

許久,陳文強緩緩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一下,兩下,三下……忽然停住。

“明軒,取紙筆來。”他聲音平靜得可怕,“老趙,備車——不,備馬,越快越好。王氏,你去把我櫃子最底層那個鐵盒子拿來。”

“父親,您要做什麼?”陳明軒顫聲問。

陳文強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道冷光:“有人要我們死,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今夜,我要去見一個人。一個能救陳家,也能讓我們萬劫不複的人。”

“誰?”

“怡親王,胤祥。”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咚——咚!咚!咚!

四更天了。

暴雪正急,夜色如墨。陳文強披上大氅,推開房門,寒風裹挾著雪花撲麵而來。他回頭看了一眼妻兒,什麼也冇說,轉身踏入漫天風雪之中。

前路茫茫,生死未卜。而這場突如其來的官司,究竟是一場單純的商業傾軋,還是更大政治風暴的前奏?

陳文強不知道。他隻知道,從這一刻起,陳家真正站到了懸崖邊上。

而懸崖之下,是看不見底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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