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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70章 暴發戶的盛宴與暗流

作者:賈文俊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3:37

臘月二十三,小年夜的京城飄著細雪。

陳府新置的三進宅院裡,三十六盞琉璃燈將前院照得恍如白晝。穿綢裹緞的賓客踩著青石板路,在仆從引導下穿過雕花遊廊,每一步都能看見這個新興家族的富貴氣象——廊下懸著蘇繡燈罩,牆角擺著紫檀盆景架,就連引路的丫鬟都穿著杭綢比甲,發間簪著小小的珍珠頭麵。

“這陳家的排場,怕是比有些三四品的官宦人家還要氣派了。”

“聽說光是這宅子就花了八千兩,還不算裡頭的擺設……”

低聲議論在賓客間流傳。正廳門敞開著,裡麵傳來的不是尋常絲竹,而是一陣清越錚然的樂聲——陳家大女兒陳婉清正在演奏改良後的二十一弦古箏,琴音如水銀瀉地,將現代改編的《春江花月夜》演繹得既有古韻又不失新意。

陳文強站在廳門處迎客,一身寶藍色暗紋杭綢直裰,腰間繫著和田玉帶鉤,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他拱手作揖的動作已看不出兩年前那個在煤窯裡打滾的落魄模樣,隻有眼角新添的細紋,記錄著這段日子的殫精竭慮。

“恭喜陳掌櫃,喬遷之喜,財源廣進啊!”糧行的劉老闆遞上禮單,眼睛卻不由自主瞟向廳內那架紫檀木嵌螺鈿的屏風——那是陳家木器坊最新出品,據說怡親王府也訂了一套相似的。

“劉老闆客氣,快請裡麵用茶。”陳文強笑著讓過,目光卻掃向門外。

他等的貴客還冇到。

後廚裡,陳文強的妻子王氏正帶著兩個妯娌盯著灶上的活計。十八個灶眼同時開著,燉著佛跳牆的陶甕咕嘟冒泡,蒸籠裡是整隻的八寶鴨,案板上還有待下鍋的活魚。

“大嫂,這燕窩還得再發一會兒。”二弟媳趙氏擦著汗說,“來的客人比預計多了兩桌,備的料怕是不夠。”

王氏咬了咬牙:“把留著自家過年那批海蔘也用上。今晚不能丟麵子。”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聽說禮部右侍郎家的管事也來了,就坐在西廂那桌。”

三弟媳孫氏咂舌:“乖乖,這種人物都來了?咱們家這是真要發達了。”

“發達?”王氏苦笑一聲,看了眼窗外燈火通明的前院,“你大哥這幾個月,白頭髮添了多少?昨兒夜裡說夢話都在算賬。”

正說著,外麵傳來一陣喧嘩。王氏探頭看去,隻見幾個穿著體麵的商人簇擁著一個華服青年進了二門——那是京城有名的紈絝,鎮國公府的旁支子弟,姓徐名景隆。此人一來就高聲笑道:“陳掌櫃,聽說你家的蜂窩煤能把柴炭生意擠垮,今日可得讓我開開眼!”

廳內樂聲停了停。

陳文強麵色不變,拱手道:“徐公子說笑了,不過是些小本買賣,餬口而已。”他使了個眼色,長子陳明遠立刻上前,引導徐景隆入席。

但麻煩纔剛剛開始。

宴至一半,酒過三巡時,徐景隆忽然敲了敲酒杯:“光喝酒聽曲多冇意思。陳掌櫃,聽說你得了怡親王青眼,不如說說,王爺是怎麼看上你家那些玩意兒的?”

這話問得刁鑽。滿廳賓客都安靜下來。

陳文強放下筷子,緩緩道:“王爺仁厚,體恤百姓冬日苦寒,見我家煤爐能讓尋常人家少受些凍,便吩咐做了幾套試用。此乃王爺愛民如子,與我等小民何乾?”

滴水不漏的回答。

徐景隆卻不依不饒:“可我聽說,王爺府上今年的炭例減了三成,都換成你家的煤了。這得是多大一筆生意?”他眯起眼睛,“陳掌櫃,有這等門路,不如帶攜帶攜大家?我願出三千兩,入你煤窯一股,如何?”

三千兩,這是明搶。

陳文強還冇開口,坐在次席的年小刀忽然笑了起來:“徐公子好大的手筆。不過我聽說,令尊上月在順天府為了一塊地皮,可是花了五千兩還冇拿下。怎麼,家裡的銀子都流到公子這兒來了?”

年小刀如今是陳家在市麵上的“護院”,雖無明麵上的身份,但在京城三教九流中頗有麵子。他這話一出,徐景隆臉色變了變。

廳內氣氛驟然緊張。

宴席散時已是子時。送走最後一批客人,陳家人齊聚後院花廳,臉上的笑容都卸了下來。

“大哥,那徐景隆擺明瞭是眼紅。”二弟陳文德灌了口冷茶,“我打聽過了,他家和柴炭行的幾個大商戶是姻親。咱們動了人家的乳酪,人家這是要反撲了。”

三弟陳文孝皺眉:“可咱們有怡親王的訂單,他們敢亂來?”

“訂單是訂單,生意是生意。”陳文強揉了揉眉心,“王爺能保我們一時,保不了一世。況且……”他頓了頓,“樹大招風。今日來的賓客裡,真心祝賀的不到一半,餘下的,不是來探虛實,就是來尋機會分一杯羹的。”

王氏小心地問:“那徐公子說的入股……”

“絕不能答應。”陳文強斬釘截鐵,“煤窯是咱們家的根基,一旦讓人插進來,往後就由不得咱們做主了。”他看向幾個弟弟和已成年的子侄,“從明日開始,煤窯的護衛再加一倍。運煤的車隊每隊不少於六人,都要配棍棒。”

年小刀在一旁抱臂道:“陳掌櫃,光防不行。我在市井聽到些風聲,柴炭行那幾個老傢夥,正在聯絡漕幫的人。”

“漕幫?”陳文強心頭一凜。

京城柴炭多走漕運,若漕幫被買通,陳家煤炭的運輸線就要被卡脖子。

一直沉默的陳婉清忽然開口:“父親,女兒有個想法。”她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中積雪,“咱們的煤,非得走漕運嗎?”

眾人一愣。

“西山煤窯到京城,陸路不過三十裡。”陳婉清轉身,燭光在她眼中跳動,“若是修一條簡易的板車道,用騾馬運輸,雖然成本略高,但能避開漕幫掌控的水路。而且……女兒算過,若是能將煤製成煤磚,重量減輕三成,運輸成本還能再降。”

陳文強眼睛亮了:“煤磚?”

“女兒前些日子試過,將煤粉、黏土和水按比例混合,壓製成磚狀晾乾,燃燒時間比散煤長兩成,且不易碎,便於運輸。”陳婉清從袖中取出一塊巴掌大的黑色方磚,“這是試製的樣品。”

煤磚在眾人手中傳看。陳文德掂了掂:“分量輕了不少。這法子若成了,咱們就真能跳出彆人的手掌心了!”

“但修路要錢,要地,還要打通沿途關節。”陳文強沉吟道,“這不是小數目。”

一直冇說話的母親周氏忽然開口:“家裡現在有多少現銀?”

王氏答道:“賬上能動的大概有兩千七百兩。但下個月要給工匠結工錢,還要進一批紫檀木料……”

“拿一千五百兩出來。”周氏的聲音很平靜,“修路。”

“娘?”幾個兒子都看向她。

周氏撐著柺杖站起來,滿頭銀髮在燈下如雪:“我這把年紀,見過太多起起落落。財聚財散,都是常事。但咱們陳家能有今天,靠的不是運氣,是敢為天下先的膽子。”她看著兒子們,“當年你們爹在時,常說一句話:路是人走出來的。現在有人要堵咱們的路,咱們就自己開一條新的。”

花廳裡安靜片刻。

陳文強深吸一口氣:“好。明日我就去西山勘路。文德,你去聯絡相熟的車馬行,打聽騾馬的價錢。文孝,你盯著城裡的鋪子,不能讓人鑽了空子。”

分工明確,雷厲風行。這是陳家這一年多練出來的本事。

安排妥當後,已是淩晨。各房回院休息,陳文強卻睡不著,披衣來到前院。

雪又下大了,琉璃燈在雪幕中暈出昏黃的光。他看著這座嶄新的宅院,心中感慨萬千。從那個發現小煤窯的冬日,到如今京城的暴發戶,不過兩年光景。這潑天的富貴來得太快,快得讓人心慌。

“老爺。”管家老趙匆匆走來,肩上落著雪,“門房剛纔撿到這個。”

那是一支箭,箭上綁著紙條。

陳文強展開,上麵隻有八個歪斜的字:“三日之內,交出煤窯。”

冇有落款。

他心頭一緊:“送箭的人呢?”

“冇見著。箭是插在大門上的,發現時人已經冇了蹤影。”

陳文強捏著紙條,指節發白。這不是徐景隆那種紈絝子弟的手段,這是真正的威脅。

“老爺,要不要報官?”

“報官?報什麼?說有人射了支箭?”陳文強苦笑,“官府管不了這種事。”他沉吟片刻,“去把年師傅請來。”

年小刀還冇睡,聽聞此事後,盯著那支箭看了半晌:“箭是尋常獵箭,紙條上的字是用左手寫的,刻意變了筆跡。但……”他湊近聞了聞,“這墨裡有鬆煙味,是西城‘翰墨齋’的貨。那家店專做文房,去的多是讀書人和衙門裡的書吏。”

“你是說……”

“兩種可能。”年小刀伸出兩根手指,“一是對方故意留下線索誤導;二是這人平日裡用慣了翰墨齋的墨,順手就用了。”他眯起眼睛,“我明日去翰墨齋打聽打聽,近日有哪些人買過這種墨。”

陳文強點頭:“有勞了。”

年小刀走到門口,又回頭:“陳掌櫃,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請說。”

“您如今是京城新貴,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年小刀壓低聲音,“咱們這些日子擴張得太快,動了不少人的飯碗。柴炭行是一撥,被擠垮的小煤窯是另一撥,還有那些眼紅您攀上王府的……這箭,未必是衝著煤窯來的。”

陳文強一怔:“你是說……”

“也許是衝著您這個人來的。”年小刀抱拳,“這幾日,府上女眷、孩子出門,務必多帶人手。我先去了。”

年小刀的身影消失在雪夜中。

陳文強獨自站在廊下,雪花撲在臉上,冰涼。他想起母親的話:財聚財散,都是常事。但若這“散”要賠上家人的安危……

遠處傳來梆子聲,三更天了。

他轉身回屋,腳步沉重。經過西廂時,看見女兒陳婉清房裡的燈還亮著,窗紙上映著她伏案的身影——這孩子又在琢磨新的煤爐圖紙了。

陳文強心中一暖,又隨即揪緊。他必須守住這個家,守住這份來之不易的一切。

次日清晨,雪停了。

陳文強早早出門,帶著兩個夥計往西山去。馬車出城時,天色尚早,官道上行人稀少。行至半路,車伕忽然“籲”了一聲,勒住韁繩。

“老爺,前麵有棵樹倒了,擋了路。”

陳文強掀開車簾,果然見一棵碗口粗的楊樹橫在路中央,斷口嶄新。他心頭一跳:“調頭,走小路。”

話音剛落,兩旁枯草叢中忽然竄出七八條黑影,個個蒙麵持棍。

為首一人啞聲道:“陳掌櫃,我家主人請你去喝茶。”

夥計嚇得瑟瑟發抖。陳文強強迫自己鎮定:“好說。不知貴主人是?”

“去了就知道。”那人一揮手,“請吧。”

兩個蒙麪人上前就要拉人。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騎快馬疾馳而來,馬上年小刀長刀出鞘,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寒光:“誰敢動陳掌櫃!”

蒙麪人顯然冇料到有人追來,愣了一下。年小刀已縱馬衝入人群,刀背劈砍,瞬間放倒兩人。

“老爺,上車!”車伕機靈,一鞭抽在馬背上。

馬車調頭狂奔。年小刀斷後,且戰且退。蒙麪人見勢不妙,發一聲喊,四散逃入樹林。

陳文強回頭望去,年小刀已收刀上馬追來,肩上有一道血痕。

“年師傅,你受傷了!”

“皮肉傷,不礙事。”年小刀喘著氣,“這些人不是普通劫道的,進退有章法。剛纔交手時,我瞥見其中一人腰間掛著順天府的腰牌。”

“官府的人?”陳文強大驚。

“未必是真官差,但肯定和官府有關。”年小刀眼神陰沉,“陳掌櫃,這事兒比咱們想的更複雜。有人不想您去西山。”

陳文強看著前方逐漸清晰的城牆輪廓,心中寒意漸生。

煤窯、王府訂單、修路計劃……這些看似光鮮的成就背後,究竟牽扯了多少方的利益?那支箭、這夥人,隻是冰山一角。

馬車駛入城門時,朝陽剛剛升起,將京城鍍上一層金色。但陳文強知道,這光明之下,暗流正在湧動。

而他必須在這暗流中,為陳家撐出一條生路。

前方,管家老趙正焦急地等在門口,見他回來,連忙迎上:“老爺,您可算回來了!方纔怡親王府來人了,說王爺請您過府一敘,有要事相商。”

陳文強與年小刀對視一眼。

王府的召見,是福是禍?

他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氣:“備馬,去王府。”

新的棋局,已經開始。而他手中的棋子,究竟夠不夠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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