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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51章 風雨欲來

作者:賈文俊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3:37

臘月的寒風像刀子般刮過京郊官道。

陳文強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時,寅時的更鼓剛敲過第三遍。他披衣起身,推開門,就見管家陳福滿臉焦急地站在廊下,燈籠昏黃的光映著他額頭的冷汗。

“東家,出事了。”陳福聲音壓得極低,“西山煤場往城裡運煤的三輛騾車,在十裡坡被截了。押車的王老五帶著傷逃回來報信,說……說是順天府衙役動的手。”

陳文強心頭一沉,睡意全無。

“人呢?”

“在前廳,腿受了傷,已經請郎中包紮了。”

穿過兩道月亮門,前廳裡炭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滿室凝重的寒氣。王老五坐在圈椅上,左腿褲管被剪開,紗布纏裹處滲著暗紅。他見到陳文強,掙紮著要起身。

“坐著說。”陳文強按住他,“仔細講,怎麼回事?”

“醜時二刻,我們三輛車剛過十裡坡的界碑。”王老五喘著粗氣,“突然從林子裡衝出二十多人,穿著順天府的號衣,提著水火棍。領頭的是個絡腮鬍,說我們私運礦貨、逃漏稅銀,要連車帶煤全部扣押。”

“可有出示文書?”

“有!我特意看了,蓋著順天府的大印,是真的。”王老五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這是他們留下的扣押憑據。”

陳文強接過,就著燈光細看。文書格式嚴整,印章清晰,甚至連煤車的數量、載重都寫得明明白白。這絕不是臨時起意的敲詐——是有備而來。

“他們知道我們給怡親王府供煤的事嗎?”

“我說了!”王老五激動起來,“我說這煤是送往王府彆院的,那絡腮鬍冷笑一聲,說‘王府的煤自有官窯供應,你們這些私窯的劣煤,也敢冒充’?然後……然後就動手了。”

廳裡一片死寂。炭火劈啪作響。

陳文強的二弟陳文浩猛地拍桌:“欺人太甚!我們每月給順天府上下打點的銀子少嗎?這是翻臉不認人!”

“不是翻臉。”陳文強緩緩將文書摺好,“是換了主子。”

辰時初刻,陳家大宅的書房裡,家族核心成員齊聚。

紫檀木長桌兩側,坐著陳文強、二弟陳文浩、三妹陳文秀,以及年小刀——這位昔日的市井頭目,如今已是陳家護院總管,掌管著三十多名得力人手。桌上攤開著京城地圖、賬簿,還有那份扣押文書。

“我天亮前去打探了。”年小刀指著地圖上十裡坡的位置,“截車的人確實是順天府的,但領頭的絡腮鬍叫趙猛,是府尹李大人的遠房表親,三個月前才從保定調來。此人行事狠辣,專替李府尹辦些見不得光的事。”

陳文秀翻著賬簿,秀眉微蹙:“大哥,我們這個月已經向順天府‘孝敬’了二百兩,比上月還多了五十兩。他們為何突然發難?”

“因為有人出了更高的價碼。”陳文強站起身,走到窗前。院裡的臘梅開得正盛,他卻無心欣賞,“柴炭商行會會長孫百萬,半個月前宴請順天府李府尹,連吃了三天的席。你們可知作陪的是誰?”

眾人搖頭。

“內務府廣儲司的郎中,齊海。”陳文強轉過身,神色凝重,“專管宮中采買的那位。”

陳文浩倒吸一口涼氣:“宮裡……要動我們?”

“不是宮裡,是宮裡有人看上了我們這塊肥肉。”年小刀啐了一口,“我手下兄弟聽茶樓的說書人講,最近京裡流傳一個說法——陳家靠奇技淫巧斂財,那蜂窩煤燒出的煙有毒,用了要損壽數。這謠言,就是從孫百萬的茶樓裡傳出來的。”

“三路並進。”陳文秀合上賬簿,“謠言毀我們名聲,官府卡我們運輸,宮裡施壓……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逼。”

正說著,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管家陳福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張燙金請柬。

“東家,怡親王府送來的。”

陳文強接過,展開一看,眼神微動。

“王爺邀我明日過府一敘。”他頓了頓,“特意註明——‘攜新製煤爐樣品’。”

次日巳時,陳文強的馬車停在怡親王府西角門。

王府長史周安早已候在門前,見了陳文強,笑容比往日多了三分熱絡:“陳東家可來了,王爺在暖閣等著呢。”

穿過三重院落,陳文強敏銳地察覺到王府氣氛不同往常。往常見到的悠閒仆役少了,多了些腳步匆匆的官吏模樣的人。廊下值衛的侍衛,眼神也格外銳利。

暖閣裡炭火燒得暖融,怡親王胤祥斜倚在炕上,手裡把玩著一對和田玉核桃。他穿著常服,神色卻帶著幾分倦意,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草民陳文強,叩見王爺。”

“免了,坐。”胤祥抬抬手,目光落在陳文強身後仆從捧著的木箱上,“那就是新爐子?”

陳文強親自打開木箱,取出一尊黃銅打造的煤爐。這爐子不過二尺高,造型精巧,爐身上鏨刻著纏枝蓮紋,爐門開合處裝有彈簧機關,一按即開。

“此爐用了雙層爐壁,中空填以石棉,保溫極佳。”陳文強演示著,“爐箅可調節通風,煤塊燃燒更充分。最重要的是——”他打開爐頂一個暗格,“這裡可接鐵管,將煙氣導出室外,室內再無熏煙之患。”

胤祥接過仔細檢視,眼中露出讚賞:“巧思。比上次送來的那個又精進不少。”

“王爺過獎。”陳文強垂首,“隻是近來京中有些流言,說蜂窩煤煙毒傷人,草民特改進此爐,以正視聽。”

暖閣裡靜了片刻。

胤祥將煤爐輕輕放在炕桌上,玉核桃在掌心轉了兩圈。

“陳文強,你知道昨日早朝,有人蔘你什麼嗎?”

陳文強心頭一緊:“草民不知。”

“參你三罪。”胤祥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一曰私開礦窯,破壞龍脈地氣;二曰以賤煤充好,欺詐王府;三曰聚斂暴富,勾結市井,有礙京畿安寧。”

冷汗瞬間浸濕了陳文強的後背。

“王爺明鑒,草民——”

“本王自然知道是誣告。”胤祥打斷他,“參你的是都察院監察禦史劉文炳。此人去年還彈劾過本王府中奢靡,被皇兄申飭過。”

陳文強猛然抬頭。

胤祥看著他,忽然笑了:“你是個聰明人,該明白——有人動你,未必是衝你,也可能是衝著你背後的人。”

這話如驚雷貫耳。

陳文強想起這半年來與王府的往來:先是紫檀傢俱得了王爺青眼,接著妹妹文秀在王府宴席上獻藝奏箏,後來又是煤爐、蜂窩煤……在外人看來,陳家早已打上了怡親王的烙印。

“草民……連累王爺了。”

“談不上連累。”胤祥站起身,走到窗前,“朝廷裡,有人見不得本王好,見不得皇兄待本王親厚。你們陳家不過是個由頭。”他轉過身,“但既是我的人,便冇有任人欺負的道理。”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放在桌上。

“這是本王手令。從今日起,你陳家運煤車隊可懸掛王府旗號,凡有刁難,可持此令報官。”頓了頓,“不過,生意上的事,本王不便直接插手。孫百萬那邊,你得自己應付。”

陳文強雙手接過令牌,黃銅入手冰涼沉重。

“謝王爺恩典。草民……定不負所托。”

當晚,陳家議事廳燈火通明。

陳文強將王府令牌放在桌上,又將白日之事細說一遍。廳內氣氛凝重如鐵。

“這是把我們架在火上烤啊。”陳文浩苦笑,“掛了王府旗號,明麵上冇人敢動,暗地裡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

“但也是護身符。”陳文秀輕聲道,“至少官府那邊,暫時不敢明目張膽為難。”

年小刀摩挲著下巴:“孫百萬那邊,我倒有法子。他茶樓裡的說書人,有兩個欠著我人情。謠言能傳,也能破。”

“不夠。”陳文強搖頭,“治標不治本。我們要的是——讓他們不敢再動這個念頭。”

他展開一張紙,上麵畫著三個相連的圓圈。

“煤業是我們的根基,但太紮眼。”他指著第一個圈,“紫檀傢俱走的是高階路子,客戶非富即貴,但量上不去。”第二個圈,“文秀的音樂私塾,名聲好,卻難賺大錢。”

手指移到三個圈的交彙處。

“但如果,我們把這三樣綁在一起呢?”

眾人迷惑。

“從下個月起。”陳文強眼中閃著光,“凡購買紫檀傢俱超過五百兩的客戶,贈送精製煤爐一台、蜂窩煤半年用量;凡在音樂私塾報名的子弟,其家族可獲煤炭采購優惠;而所有煤炭大客戶,購買紫檀傢俱可享折扣。”

“這叫……捆綁銷售?”陳文秀若有所悟。

“不止。”陳文強又畫了一條線,從交彙處延伸出去,“我們要讓用陳家煤的人,以用紫檀傢俱為雅,以習音律為貴;讓買紫檀傢俱的人,離不開陳家的煤;讓學音律的家族,成為我們最牢固的客戶網。”

年小刀一拍大腿:“妙啊!這樣一環扣一環,動我們任何一處,牽動的是整個圈子!”

“但這需要本錢。”陳文浩皺眉,“贈煤送爐,初期要貼多少銀子?”

“所以要快。”陳文強站起身,“趁王府令牌還有威懾力,趁對手還冇摸清我們的路數,一個月內,我要讓京城三成以上的富戶,都用上陳家的煤、陳家的爐、陳家的傢俱!”

燭火跳動,映著眾人眼中重新燃起的鬥誌。

七日後,孫百萬在自家彆院設宴。

請柬送來時,陳文強正試燒新一批改良蜂窩煤。請柬措辭客氣,言“久仰陳東家經營之才,特備薄酒,共商行業規範”。

“鴻門宴。”年小刀斷言。

“但得去。”陳文強將請柬放在煤爐上,看著火舌舔舐紙邊,“不去,顯得我們怯了。”

孫家彆院位於西城,三進院落,亭台樓閣極儘奢華。宴設在水榭,時值臘月,水麵上卻浮著十幾盞蓮花燈,暖閣四角放著四個半人高的銅炭盆,燒的是上好的銀骨炭——那是傳統柴炭行業的標杆,一斤炭價比十斤蜂窩煤還貴。

孫百萬五十來歲,圓臉富態,見陳文強隻帶年小刀一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堆起笑容:“陳東家賞光,蓬蓽生輝啊!”

席間已有五六人,都是柴炭行會的頭麪人物。陳文強一一見過,神色從容。

酒過三巡,孫百萬放下酒杯,歎道:“陳東家少年英才,這蜂窩煤一物,確實方便實惠。隻是近來市井流言頗多,說這煤煙有毒,我等同行也甚是擔憂啊。”

“孫會長有心了。”陳文強微笑,“正巧,我帶了新製的煤爐,可解此憂。”

年小刀抬上一台煤爐,當場演示。煙氣從鐵管導出窗外,室內果然無半點煤味。

在座幾人麵麵相覷。

孫百萬乾笑兩聲:“巧是巧,隻是這鐵管安裝,尋常百姓家怕是負擔不起。”

“尋常百姓可用簡易版。”陳文強又取出一台黏土爐,“這個隻要二百文,配專用煙囪,效果相近。”

席間一陣低語。二百文,不過是普通人家三五日的菜錢。

孫百萬臉色微沉,忽然道:“陳東家可知,昨日內務府定了新規——凡供應官中的煤炭,須出自有官牒的窯口。私窯所產,一概不得入宮。”

這是殺手鐧。

陳家煤業雖以民間銷售為主,但“曾有王府”的名頭,是最大的招牌。若被排除在官方采購體係外,等於斬斷了上升之路。

陳文強卻笑了:“多謝孫會長提醒。不過巧的是,昨日怡親王府已為西山煤場作保,申領官牒的文書,此刻應該已經到了順天府。”

孫百萬手中的酒杯一晃,酒液灑出幾滴。

水榭裡靜得能聽見炭火爆裂的劈啪聲。

“看來陳東家……早有準備。”孫百萬緩緩道。

“生意人,總要多想幾步。”陳文強舉杯,“孫會長,這行業夠大,容得下新舊並存。您說是嗎?”

四目相對,暗流洶湧。

良久,孫百萬忽然哈哈大笑:“好!好一個容得下!來,喝酒!”

宴至亥時才散。離開孫府,年小刀低聲道:“那老狐狸笑得太假。”

“他在等。”陳文強登上馬車,回頭看了眼孫府門前的燈籠,“等我們和王府綁得更緊,等那些看王爺不順眼的人,找到更好的下手時機。”

馬車駛入夜色。陳文強掀開車簾,望向皇城方向。巍峨宮牆在冬夜裡像一道巨大的黑影,吞噬著萬家燈火。

他突然想起胤祥的話:“有人動你,未必是衝你。”

那麼,如果有一天,那些人是直接衝著王爺去呢?綁在怡親王這艘大船上的陳家,又會如何?

馬車碾過積雪,發出咯吱輕響。遠處傳來打更的梆子聲,三更天了。

陳文強放下車簾,閉上眼。腦海裡卻浮現出煤爐中跳躍的火苗——那火能取暖,也能焚身。

而此刻,紫禁城深處,某間值房裡,一盞油燈下,有人正提筆在奏摺上寫道:“怡親王胤祥,私結商賈,收受厚利,有違祖製……”

筆尖一頓,一滴墨落在“胤祥”二字上,緩緩洇開。

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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