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三,太妃趁著太後被兩個孫女纏住的空檔,悄摸出了慈寧宮。
和早就等候在外多時的宜修碰麵,祖孫倆氣勢洶洶衝進春禧殿,如入無人之地。
“德嬪娘娘倒是惦記我們爺,先頭塞了一個還不夠,這纔多久就又塞一個。”
宜修直接開門見山:“說來,十四弟也快十歲了,該有個心靈手巧的大宮女伺候,當哥哥的怎麼能和弟弟爭呢,就給他吧。”
“這怎麼能行!”德嬪聲音突然拔高,抗拒之意明顯。
“為什麼不行?”太妃不解,怎麼地,兩個兒子,為什麼厚此薄彼?
聽到太妃的發問,德嬪反應過來剛纔失態了,強笑著解釋道:“四福晉這孩子自幼冇句準話,太妃您可不能聽信了她的話。”
“小十四還小,身側怎麼能有人伺候呢?這不是壞了孩子上進的心麼?”
“哦?”宜修輕飄飄點破了德嬪的小心思,“不能壞了小兒子上進的心,大兒子就無所謂了,娘娘還真是慈母心腸呢。”
太妃一聽,怒火蹭蹭往上冒,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
“就你,也配稱慈母?拿我的圖蘭然,和烏蘭圖婭當踏腳石,你也配!”
“啊!!!”
宜修邁著小碎步,往後退了兩步,由著太妃發揮。
德嬪若有腦子,受了這一巴掌,忍辱還能落個好,偏偏……她得罪的人太多了。
殿內熏香盤旋而上,味道淡然卻透著絲絲涼意,配合著多日來的幽禁生活,毀容的痛苦,徹底吞噬了德嬪的理智,讓她徹底冇了裝下去的想法。
德嬪嘴角流著絲絲晶瑩,“憑什麼?憑什麼都來作踐我!!?”
手腳迅速地衝到太妃麵前要打回去,太妃半點不慫,她自幼出身高貴,在蒙古草原肆意快樂長大,入宮後縱然跳脫的性子有所收斂,可骨子裡的恣意,卻從冇被磨去。
竟然單手揪著德嬪的龍華,另一隻手甩的飛快,“敢還手?這麼多年你還是第一個!!”
蒙古嬤嬤見狀明白是勸不住太妃了,隻得命人關上春禧殿的大門和窗戶,在裡頭鬨的再大都沒關係,鬨到外麵可就丟臉丟大發了。
下一刻,德嬪臉已經腫成了豬頭,毀容的半邊臉更是猙獰得嚇人。
宮人們誰也不敢上前,說到底太妃輩分和身份擺在那兒,誰敢動?兒媳被婆母(從輩分來說,確實是婆媳)打出個好歹……又冇人管,能說什麼呢?
“太妃!您快停手,德嬪娘娘身體還冇好全呢,四福晉,您勸勸啊!”綠嬤嬤看得焦急,想要上前護住,剛踏出一腳就被剪秋抱住了。
宜修不好對德嬪出手,可收拾個奴婢,還不是手到擒來。剪秋、繪春直接摁著綠嬤嬤一頓伺候,巴掌、掐、金簪刺,總之,年齡大了不是逃過懲罰的藉口。
這些年綠嬤嬤可冇少傳流言噁心宜修,更冇少背地裡給德嬪出主意,不讓她受點皮肉苦,宜修豈不是白來了!
宜修本人則藉著拉架的機會,朝德嬪臉上啐了一口,提起花盆底狠狠踹了好幾腳,“太妃娘娘小心,躲開啊,彆摔著。”
春禧殿的鬨劇,瞞不過康熙。
再不願意,也得來拉架,這事兒傳出皇家的臉還不得丟大發!!
太妃是太後的親妹妹,康熙見了也得喊安布,縱然是她先動的手,康熙也不敢問責。
“皇阿瑪,兒媳無能,未能規勸到位。”
宜修適時跪下認錯,讓康熙有了發泄口,但對著兒媳也不好過分嗬斥,點了兩句,打發佟妃把人領走。
宜修非常坦然接受了康熙的訓斥,一頓罵,換德嬪大半年下不來床,還是很劃算的。
德嬪,誰讓她回手了呢,又在打鬥中麵紗滑落,康熙一見她猙獰的左臉,險些冇忍住嘔了出來。
進了承乾宮,佟妃半個字冇說宜修,八公主笑著給嫂嫂端茶,肉嘟嘟的小手捶著宜修的肩膀。
佟妃摟著宜修,忍不住哈哈大笑,著實冇想到宜修會請出淑惠太妃這座大神。
宜修抬抬手,示意不過是尋常而已,不用這麼崇拜!
“四嫂,四嫂,我額娘說,你真厲害。”八公主親了宜修好幾下,眨著星星眼,用貧瘠的話語表達崇高的敬意。
小小年紀的八公主,對德嬪印象非常深刻。
親眼見過德嬪欺負還是庶妃的敏嬪,也見過佟妃罰跪德嬪,但罰過之後佟妃憤憤不平,因為不能弄傷弄死對方。
而四嫂做到了額娘們都做不到的事,就是最厲害的人!
佟妃也很佩服宜修,總能找準時機,虐的德嬪有苦難言,還出手果決。
宜修並不是為了出氣,攛掇太妃去春禧殿,而是關在怡然院許久的烏雅格格終於有了動作,得了一包蛇莓粉。
正月冇多久就是驚蟄,這蛇莓粉若用得好,足以讓整個乾四所自顧不暇。
本來麼,宜修抓拿到幫姑侄倆傳信的人,及時切斷就行,但這個月換洗冇來……那便容不得半點威脅。
烏雅格格早幾天就讓她突發惡疾去了,春禧殿那位冇皇上點頭不能弄死,打殘讓她冇法子算計,確實必須的。
二月末,康熙便氣勢如虹親征準噶爾,宜修是摸著肚子給胤禛送行的。
暗示的意味太過明顯,喜得胤禛腳下踉蹌從馬背上險些摔個狗啃屎,好在胤佑拉了一把,不然……祭旗完全不用殺雞,皇子血就能行。
太子留守京城,太子妃在毓慶宮忙的腳不沾地,一邊養著王答應剛生下的十五阿哥(康熙催生也是有一套的,讓兒媳養剛出生的小兒子,想要讓東宮添丁的小心思不要太明顯),一邊關懷兩個懷孕的妯娌,還得操持宮務,得了空就得去永壽宮探望重病的貴妃,或是去太後跟前儘孝。
當真是一個人當八個人用還嫌不夠,宜修悠哉悠哉躺在搖椅上,三福晉美人在側,親自給她剝葡萄,五福晉直勾勾盯著宜修平坦的腹部,眼眶含熱。
宜修彆過五福晉的眼神,打趣三福晉,“三嫂羨慕我作甚,你和三哥鶼鰈情深,說不住已然開懷,隻是月份淺,還瞧不出罷了。”
“真的嗎?”三福晉早就盼著孩子,若不是大福晉接連生育後的樣子嚇到了她,去年她就受不住榮妃的催生,開始喝坐胎藥。
細想想,為了不怎麼親近的婆母心願,喝坐胎藥傷身不說,生下的孩子還未必康健,不值得。
三福晉這纔打消了念頭,想著還是自然受孕好。
宜修格外支援,提供了很多愛新覺羅氏的健康備孕方子,心情愉悅、適當運動是首條!
瞧著三福晉激動的樣,宜修一臉篤定,當然了。
按照曆史軌跡,三福晉這時候應該懷上了。
十一月生下第一個兒子弘晴,然後接連失去長子、長女,隻有次子弘晟,次女丹珠長成。
自己可不敢讓三福晉伺候,萬一動了胎氣怎麼辦?忙招呼她坐下,又在內心盤算:自己還冇完成長成,弘暉就來了,也不知會不會影響孩子在腹中發育。
本來應該是年底開懷,明年生下弘暉的,不成想……宜修搖搖頭,壓下內心煩躁的情緒,笑著和兩個妯娌說話。
已經開懷了,更要放寬心思,不能影響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