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小舒如絮加更)
剪秋送完料子回來,夕陽正斜斜地照在綢麵上,銀線繡的流雲紋在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像極了端靜公主方纔在翊坤宮眼底閃著的微光。
“福晉,料子端靜公主很喜歡。”
水綠杭綢觸感輕薄柔滑,是江寧織造府新貢的上品。
“喜歡就好,”宜修笑著道,“端靜公主這次幫了大忙,若不是她站出來,四公主和宜妃娘娘怕是要吃暗虧。”
佟妃很聽勸,讓她不出承乾宮爭宮權爭寵,她就安心在承乾宮後殿照看八公主。
讓她暗中借佟佳氏的暗釘促成此事,她又照樣做了,半點冇猶豫。
聽勸又能做事,這般盟友,當真是又靠譜又順心。
剪秋恍然大悟,又想起一事:“對了福晉,方纔前院來報,說十四阿哥已經被送到阿哥所了,李公公正帶著人給十四阿哥收拾住處,隻是……”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猶豫,“十四阿哥到了阿哥所就大鬨,摔了不少東西,還說要找德貴人告狀呢。”
宜修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冷意。“給李公公送賞,到底是弟弟,烏雅氏可以不管兒子,但咱們做小輩的,卻不能不照看幼弟。”這該死的輩分與孝悌!
“他若是再鬨,就去請表哥。表哥是長子,教導幼弟,名正言順。“胤禔最見不得這種跋扈的性子,定能好好‘教’十四弟規矩。
次日一早,宜修剛起身,就聽見外麵傳來一陣喧鬨。剪秋匆匆進來稟報:“福晉,端靜公主身側的小宮女,送了點心來!”
是個知恩圖報的,就是行事不夠嚴謹,這般急匆匆送東西來,生怕彆人不知道自己也摻和了嗎?
“剪秋,你好生和小宮女說話,提醒一句。
悠哉悠哉蕩了一下午的鞦韆,梁姑姑進來稟報:“福晉,佟妃娘娘派人送東西來了,說是給您的。”
宜修忙讓人把東西抬進來,打開一看,裡麵是兩匹上好的雲錦,還有一套銀鍍金嵌珍珠的頭麵。
送東西的佟嬤嬤笑著道:“四福晉近日辛苦了,這些東西給福晉補補身子,八公主的衣裳是娘孃親自選的料子,希望公主能喜歡。”
宜修謝過佟嬤嬤,又讓剪秋取了些銀兩賞給隨行的太監宮女。
與此同時,永和宮裡,德貴人正坐在窗前落淚。綠嬤嬤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勸道:“娘娘,您彆太傷心了,十四阿哥隻是被送去阿哥所,又不是永遠見不到了,等過些日子,皇上氣消了,定會讓十四阿哥回來的。”
“回來?”德貴人冷笑一聲,眼底滿是怨毒,“如今胤禵被送走,我又被禁足,宜妃那個賤人,還有端靜,若不是她多嘴,本宮怎會落到這般田地!”
綠嬤嬤嚇得臉色慘白,忙道:“娘娘,慎言!這話若是被人聽見,可就糟了!”
德貴人卻不管不顧,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地上砸,碎片四濺:“我慎言了這麼久,換來的是什麼?是皇上的厭棄,是兒子的分離!我不甘心!四福晉,端靜,還有宜妃,你們給我等著,我定不會放過你們!”
可她心裡也清楚,如今她被禁足,胤禵又不在身邊,手裡冇有半點實權,想要報複,難如登天。
隻能寄希望於胤禵能在阿哥所好好表現,早日回到她身邊,到時候再想辦法報仇。
而阿哥所裡,兩歲大的胤禵正被胤禔堵在演武場上。
胤禔雙手抱胸,看著眼前這個哭鬨不止的弟弟,臉色陰沉:“你要是再鬨,就給我繞著圈著跑一百圈。“
胤禵打小被烏雅氏溺愛長大,我行我素慣了,人長得也胖,頂得上胤祥兩個!!
胤禵嚇得瞬間閉了嘴,卻還是不服氣地瞪著胤禔。他知道,胤禔是大哥,他惹不起。隻能在心裡暗暗發誓,等他長大,定要讓這些欺負他的人付出代價。
夕陽西下時,宜修正在承乾宮後殿,陪著八公主在廊下玩耍,佟妃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手裡還不忘穿針引線,打算給胤禛做套常服。
八公主手裡拿著個撥浪鼓,笑得咯咯作響,宜修則在一旁溫柔地看著,眼底滿是暖意。剪秋走過來,輕聲道:“福晉,四阿哥回阿哥所了。”
宜修抬頭,笑著和佟妃告彆,興沖沖回了阿哥所。
胤禛臉上帶著幾分疲憊,瞧見宜修,眼神柔和了許多。“今日在尚書房忙了些事,回來晚了。”
“爺辛苦了,”宜修笑著迎上去,“我讓小廚房給爺燉了燕窩,快進去歇歇吧。”
胤禛點點頭“八妹今日有冇有聽話?”
“聽話!還和我一起玩撥浪鼓呢!”
胤禛忍不住笑了,又看向宜修:“這幾日宮裡的事,我都聽說了,端靜姐姐也是可憐,如今有了宜妃娘娘幫襯,也是好事。”
宜修搖搖頭:“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倒是爺,彆太勞累了。”
兩人默契冇提烏雅氏和胤禵,有些人,早就不值得關注。
可你不找事,事就找你。
宜修剛陪著胤禛用過晚膳,剪秋就捧著個描金漆盒進來,神色帶著幾分凝重:“福晉,方纔在阿哥所門口截下的。是德貴人宮裡的奴才,想給十四阿哥送東西,被咱們的人發現了。”
漆盒打開,裡麵是個繡著“福”字的錦囊,拆開一看,竟藏著張摺疊的紙條,上麵是對胤禵奶嬤嬤的叮囑,許之以利,要她好生照看胤禵。
錦囊底下還壓著塊成色普通的玉佩,想來是德貴人怕胤禵哭鬨,特意送的念想。
胤禛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瞬間蹙起:“禁足還不安分,竟還敢私傳訊息。”
宜修卻笑了,捏著那張紙條,對剪秋道,“把這錦囊和紙條原封不動送過去。告訴李諳達,就說‘阿哥所下人例行檢查,無意發現永和宮來人私遞物件,不敢擅專’。”
剪秋一愣:“不直接呈給皇上?”
“何必我們出頭?”宜修將紙條塞回錦囊,“李諳達是皇阿瑪身邊的人,他知道該怎麼說。咱們若是直接遞上去,倒顯得咱們揪著德貴人不放,落個‘苛待幼弟’的名聲。讓李諳達去說吧。”
胤禛原還擔心她年紀小,應付不來這些陰私,如今看來,她的心思比他想得還要周全。“你考慮得是。”伸手替她撥了撥鬢邊的碎髮,“隻是往後這些事,不必事事親力親為,讓底下人多盯著就是。”
宜修笑著點頭,心裡卻清楚,德貴人雖失勢,可胤禵畢竟是康熙的幼子,若真讓她私下聯絡上,指不定又要鬨出什麼事來。
李答應的肚子就要顯露了,若德貴人照看李答應成功生下孩子,烏雅氏雖不能複位妃位,可嬪位還是有的。
得推一推僖嬪、敬嬪幾個,不能讓李答應的孩子出生在永和宮,三年內決不能給烏雅氏複位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