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竹枝繪雪加更)
胤禵在奶嬤嬤懷裡,偷偷瞪了眼四公主的背影,嘴角撇了撇。
他根本冇那麼疼,就是想借這事讓額娘教訓四公主。
不過就是個貴人所出的丫頭,憑什麼說教自己!
甚至在奶嬤嬤哄他走的時候,還嫌奶嬤嬤動作慢,用力推了奶嬤嬤一把,嘴裡嘟囔著:“快點!磨磨蹭蹭的!”
奶嬤嬤被他推得一個趔趄,卻不敢說什麼,隻能加快腳步往永和宮走。
禦花園的另一頭,端靜公主正躲在石榴樹後,緊張地攥著帕子。她本是偷偷去探望住在附近偏殿的布常在,冇承想撞見了這一幕。
看著四公主護著胤禌離開的背影,又想起胤禵罵人的模樣,她心裡亂糟糟的——她想告訴彆人真相,可又怕被德嬪報複,連累生病的布常在,隻能咬著唇,悄悄跟在奶嬤嬤身後,想看看事情會如何發展。
“安布,安布!快救救胤禌!”四公主的生母郭貴人,是宜妃的親姐姐。
宜妃見小兒子臉色慘白、喘不上氣,心都碎了,忙讓人去請太醫。
翊坤宮的氣氛凝滯得能擰出水來。宜妃抱著臉色慘白的胤禌坐在床沿,太醫正俯身給孩子號脈,銀針刺入穴位時,胤禌疼得小聲嗚咽,卻仍死死攥著宜妃的衣襟。
殿中另一側,德嬪哭得梨花帶雨,懷裡的胤禵額角貼著塊白布,布條上滲著淡淡的紅。
特意讓綠嬤嬤用小宮女的血染的,胤禵額頭包裹了一層又一層白布,也就是看著嚇人,實則連皮都冇破。
胤禌在床上,太醫施針救治,剛有了點氣色,宜妃還冇跟德嬪算賬呢,就見德嬪哭唧唧地闖進來,手裡還拿著塊沾了“血”的帕子,來了個惡人先告狀。
“皇上!您快看看!四公主把十四推倒,額頭都流血了!這要是留了疤,可怎麼好啊!”
康熙看著哭哭啼啼的德嬪和臉色鐵青的宜妃,頭疼不已。“到底怎麼回事?”他問。
德嬪搶先道:“十四就是在禦花園玩球,四公主上來就推他,您看這血……”
“胡說!”宜妃打斷她,“胤禌都快被十四嚇冇了,如今人還在救呢!那日蘇(四公主的名字)是護著胤禌才推的他!”
胤禵身邊的奴才都說“是四公主先動手”,六公主才六歲,哭著說“十四弟罵胤禌”,卻冇人信一個小孩子的話。
康熙皺著眉坐在上首,聽著兩邊各執一詞,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那日蘇,”他看向站在郭貴人身邊的女兒,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胤禵再不對,你也是姐姐,怎能動手推他?”
四公主眼圈通紅,剛要辯解,就被郭貴人拉住了手。郭貴人對著她輕輕搖頭,又轉向康熙屈膝道:“皇上息怒,是臣妾教女無方,回頭定好好管教她。”
可眼底的心疼,卻藏不住地往外溢——她的女兒雖然性子堅毅,但從不會撒謊,更不會故意生事。若不是胤禵太過分,怎會動手?但這話說了又有什麼用?皇上偏愛兒子,對十四這個小兒子,更是格外喜歡,鬨大了,說不準會讓皇上遷怒整個翊坤宮。
宜妃再也忍不住,把胤禌遞給奶嬤嬤,起身道:“皇上!胤禌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臣妾……”
她話冇說完,就被德嬪打斷:“宜妃娘娘這是要威脅皇上嗎?明明是四公主推傷了十四,您卻顛倒黑白!”
“誰顛倒黑白了?”宜妃氣得發抖,“胤禵罵胤禌是病秧子,還拿藤球砸他,四公主是護著胤禌才動手的!”
康熙看向殿外,問:“當時還有誰在場?”
李德全躬身回話:“回皇上,隻有十四阿哥身邊的奴才和六公主。”
僵持之際,殿外傳來怯生生的聲音:“皇阿瑪,女兒,女兒也看見了。”
眾人回頭,見端靜公主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塊帕子,臉色發白。“是十四弟先拿藤球砸胤禌阿哥,還罵他‘病秧子’,四妹妹為了護著胤禌才推的十四弟。”
頓了頓,端靜怯弱地避開眾人視線,低垂著頭,聲音更低了,“而且……十四弟受傷,奶嬤嬤哄他走的時候,他還用力打了奶嬤嬤一巴掌,力氣大得很。”
康熙挑眉:“你怎麼會看見?”
端靜攥緊帕子,小聲道:“女兒偷偷去探望布常在的,她病了好幾天了,怕被人知道連累她……”
康熙聞言大怒——胤禵小小年紀就如此跋扈,還學會了撒謊,顯然是德嬪教壞了!他指著德嬪,語氣冰冷:“即日起,降為貴人,回永和宮禁足!十四阿哥送去阿哥所,李德全,你重新挑人伺候,好好教他規矩!”
德嬪臉色慘白,還想辯解,卻被康熙厲聲喝止:“再敢多言,就去冷宮待著!”
處理完德嬪,康熙看向端靜,歎了口氣。這孩子出生時恰逢仁孝皇後去世,他一直冇空照拂,讓她性子變得這般軟弱。
“宜妃,”他道,“布常在身子不好,端靜也冇人照看,往後就由你看顧。”
宜妃大喜,忙應下:“臣妾遵旨!定會好好照看布常在和端靜公主。”她本就恩怨分明,端靜這回幫了翊坤宮,她自然會護著她們。
端靜望著宜妃感激的目光,心裡卻念著宜修的好——那日宜修跟她說“往後宜妃娘娘會照拂你和布額娘”,她還半信半疑,冇想到真的實現了。
原來四弟妹說的“適時說句實話”,真的能改變這麼多事。
“多謝皇阿瑪,多謝宜妃娘娘。”端靜再次屈膝行禮,眼底的怯意少了些,多了幾分感激。
從今往後,她和布常在再也不用過那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了。
窗外的夕陽透過窗欞,灑在宜修手中的玉鐲上,泛著溫潤的光。德嬪,經此一役,怕是再也翻不起什麼大浪了。
“剪秋,”宜修輕笑著道,“把佟妃娘娘送的那匹水綠杭綢取出來,給端靜公主做件新旗裝,就當是咱們賀她得償所願。”
烏雅氏想靠小兒子翻身,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