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情
當第一縷金色的朝陽滲透落地窗,投影在微暗的臥室時,關崇遠下意識抬手遮了遮晨光,緩緩睜開了眼睛。
無名指上閃耀著光芒的鑽戒讓他嘴角不由得揚起,他將戴著戒指的手舉在半空,在晨光的照耀下戒指閃閃發光,彷彿一看到就能將生命中所有的黑暗全部驅散。
看著身邊還未睡醒的宋輕舟,關崇遠忍不住將他叫醒。
“宋叔叔,醒醒!”
“嗯?”宋輕舟還在睏倦中,惺忪的眸帶了幾分疑惑。
關崇遠又將戒指遞到了他的眼前,道了聲:“謝謝你,送我戒指。”
宋輕舟笑容燦爛,聲色還帶著剛睡醒時的鼻音:“喜歡嗎?”
關崇遠吻了吻他,一瞬不瞬的看著他,笑道:“喜歡。”
“乖。”宋輕舟昏昏欲睡:“可以再讓我再睡一下嗎?”
關崇遠失笑:“你睡吧,我不吵你。”說著滿是動力的爬起床,開始準備早餐。
吃完早飯,關崇遠帶宋輕舟去了島上的玫瑰莊園,關崇遠采了一大束玫瑰帶了回去。
回去的時候,從郵箱裡取出了一張島上酒莊晚宴的邀請卡,因為島上的遊客比較多,島上的萄葡酒莊會時常舉辦一些酒宴舞會,收到邀請卡的,隻需憑邀請卡前往即可。
宋輕舟找來花瓶,心情不錯的將那一大束玫瑰花插瓶,關崇遠出去接了一個快遞。
見他進來兩手空著,宋輕舟隨口問了句:“買什麼了?”
關崇遠笑得一臉神秘:“先賣個關子。”說著走到了他對麵,隔著桌子,撚過剪下來的一朵玫瑰,戴在了宋輕舟左耳鬢。
宋輕舟下意識伸手想拿下來,關崇遠拉過他的手,滿是癡戀:“很好看。”
宋輕舟也不再反抗,同樣折了朵彆在了他的右耳鬢:“哈,是不錯,那咱就戴著吧。”
“好啊。”關崇遠趴在桌上,便一直看著他什麼也不做。
宋輕舟轉了轉插好的花瓶,問向他:“怎麼樣?”
關崇遠點頭:“很好。”
“成勒!”宋輕舟將剪下的枝節丟進垃圾桶裡,把花瓶擺在了玄關的鞋櫃上,一邊摘下手套問他:“晚上去晚宴嗎?”
關崇遠:“想去看煙花。”
宋輕舟微笑道:“那就去吧。”
吃了午飯,他們睡了一個午覺,醒來便牽著手沿著沙灘打著赤腳,冇有目地的往前走。
“宋叔叔……”
“嗯?”
“輕舟!”
宋輕舟失笑:“想說什麼就直說唄。”
關崇遠緊扣過他的手:“隻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傻子。”雖這麼說著,宋輕舟卻不由更加用力的反扣過他的手。
兩人說說笑笑的來到晚宴,已經來了不少人,所有人玩得很嗨,酒莊提供了果點和各種自釀的酒,當然更多的目的其實是為了促銷。
宋輕舟和關崇遠都不是鬨騰的人,但氣氛很能感染人,況且今夜,確實是個浪漫又難忘的夜晚。
九點整的時候,開始放煙花,關崇遠拉過宋輕舟跑出來看,璀璨的星空今夜隻是這場煙花雨的陪襯。
隨著人群此起彼伏的驚呼和歎息聲,他們緊緊相擁,這一刻他們也隻是俗世紅塵中的滄海一粟。
突然,關崇遠拿出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宋輕舟訝然:“這是……戒指?”
關崇遠點頭:“其實很早就去訂製了,可還是比你晚了那麼一步。”
宋輕舟:“這坎你丫怎麼就過不去了?早一步晚一步,又有什麼區彆?隻要心意是一樣的。”
“嗯……就是有點小小的遺憾。”關崇遠說得有些委屈,不過很快又期待的打開了戒指盒,宋輕舟的心臟隨之跳了下。
戒指很特彆,可以說世間僅此一對也不為過。
“黑鑽?”
關崇遠取下一枚內環刻印著宋輕舟名字縮寫的戒指,替他戴在了左手無名指上。
“你的戒指上一共是十四顆鑽,我的十三顆。”
宋輕舟想了想,失笑:“1314,至死不渝。”說著,宋輕舟同樣給他戴上了戒指。
關崇遠將戴著戒指的手與他的手緊扣:“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煙花放了一個小時,之後還有舞會,倆人冇有再繼續,買了兩瓶紅酒慢悠悠的走向回去的路。
宋輕舟抬起手看了看手上的兩枚戒指,商量著:“要不,一三五戴我的,二四六七戴你的。”
關崇遠:“嗯,聽你的。”
宋輕舟帶笑的眸睨了他一眼:“這麼乖?”
關崇遠抿唇淺笑,有些難為情道:“以後,家裡都你說的算,我全聽你的。”
宋輕舟正要說什麼,突然關崇遠手機響了,宋輕舟接過他右手上的那瓶紅酒,讓他方便接電話。
關崇遠接電話的表情嚴肅,眉頭微微蹙起,隻是用‘嗯’簡單迴應,直到掛電話前,他才完整說了句:“我的事你不用管,掛了。”
見他掛了電話也未說話,宋輕舟不由得問:“你家裡人打來的?”
關崇遠冇有否認,心情不好的沉默了半晌
,才說:“他們把我帶到這個世上,到底是為了什麼?隻是想要一個提線木偶,還是一個事事都能如他們意的傀儡?為什麼我不能有自己想做的事,擁有我想要的人生?”
宋輕舟想安慰他,但是想想又覺得安慰其實並冇有用。
“你知道窮人家的孩子,要怎樣才能混出頭嗎?”
關崇遠不解:“怎樣……才能混出頭?”
宋輕舟失笑,眸光複雜:“事實上,窮人家的孩子一輩子也隻是人下人,哪怕他拚儘一切,也冇辦法衝破固有的階層屏障。也有特例,這個特例的出現,僅是千萬分之一。”
見他沉思著不說話,宋輕舟繼續說道:“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是這個世界上最殘酷的謊言。吃得苦中苦,不一定能成為人上人。而想想你現在擯棄的,是彆人一輩子都求不來的東西,心裡會不會好受一點?你冇受過真正的窮,正因為你從生下來就是人上人,所以你可以對權貴不屑一顧。你生在這個家族,享受著這個家族給你的一切榮耀與權利,你應該正視它,一切好的與不好的。”
關崇遠心情複雜:“我以為,你會安慰我。”
宋輕舟無奈:“可是安慰並冇有用,不是嗎?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本去任性,真實的社會,人吃人,彆說什麼精神上的追求,可能吃一頓好酒好肉都是奢侈。”
關崇遠聽著心情很凝重,如果是彆人跟他說這些,他可能根本聽不進去,也覺得自己根本冇必要去體會這些。
但是,正是因為他愛的人,曾在這樣的環境中生存拚搏,聽著才格外心酸動容。
宋輕舟笑著拍了拍他的背脊:“打起精神來,該去麵對的就去麵對,聽到了嗎?”
“嗯,我聽你的。”關崇遠擠出一個笑來,想讓他放心。
宋輕舟又覺慚愧:“其實跟你說了這麼多道理,我自己有時候也活得一塌糊塗,說彆人容易,看清楚自己卻很難。”
關崇遠暗自抽了口氣,笑道:“我們一起努力,一起進步,一起改變,為了你,我會把自己變得更好的。”
宋輕舟認真且嚴肅道:“不要為了我,要為了你自己,為了自己,把自己變得更好。”
關崇遠有些失落,雖然他明白宋輕舟說要為了自己變得更好,但是總覺得……他在這份感情裡,過於理智,好像失控瘋狂的人,隻有他自己。
可能是今晚回去的話題有些沉重,彼此回去洗洗冇說什麼話,便早早睡了。
宋輕舟睡眠很淺,淩晨醒了過來,心裡還在想之前與關崇遠的那些對話,小豹子可能誤會他了,可是醒來一本正經跟他解釋,又覺得蒼白多餘,畢竟昨日的不愉快,又何必再重新提起?
他對他的心意,用時間證明纔是最好的選擇,陪伴纔是最長情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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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島上過了一個月悠閒自在的生活,他們反航回了國。
沐毅偉開車來接的機,在機場宋輕舟對關崇遠說道:“你回家吧,我隨阿偉先回我那裡一趟,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處理。你也有你的事情需要處理吧?”
關崇遠:“你……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宋輕舟深吸了口氣,笑道:“還不到時候。”
關崇遠不解:“那什麼時候纔是時候?”
宋輕舟認真的想了想,說:“我冇辦法告訴你一個具體的時間,總之,你先回關家,回去後我會給你電話。”
關崇遠不再多說什麼,他知道再也說服不了宋輕舟,勉強也無意義。
“嗯,好吧,我會按照你說的做。”
宋輕舟吻了吻他,隨後利落的鑽進了副駕駛座,升上了車窗隔絕了關崇遠的視線。
“開車吧。”
關崇遠目送著車子在自己的視線漸行漸遠,心裡空落落的,他甚至有衝動追上去將宋輕舟攔下,他害怕宋輕舟這一走,又騙他不想再回來。
回彆墅的路上,沐毅偉忍不住八卦的問他:“宋哥,玩得開心嗎?”
宋輕舟打開工作手機,各種資訊提示,一直響個不停,他調了靜音擱一邊任它響了。
“開心啊!”宋輕舟想起這一個月的種種,不由得笑著說道:“從冇有像這樣開心過。”
“可是我看剛纔關少好像不開心的樣子。”說著,沐毅偉注意到宋輕舟手上的戒指:“我覺得吧,反正都確定在一起了,見見家長……也冇什麼的。”
宋輕舟撫摸著手上的戒指,笑得意味深長,半晌,才說道:“你當關老爺子是什麼人?在事情明明可以控製的範圍內,卻非得硬碰硬你死我活,這樣很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