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97 尾聲【BE不耐受者,可跳過此章】
翌年春,梧桐穀外,草長鶯飛。
布衣荊釵的少女,挽著竹籃,哼著小曲,時走時停,挑揀路旁野菜。
清脆的噠噠噠馬蹄聲由遠及近,直至停在她身前,她不禁擱下竹籃,駐足張望。
是兩匹烏黑油亮的高頭駿馬,其上一名喜眉笑眼的中年男子並一位俊美青年。俊美青年利落地翻身下馬,似有話說。
倒是高坐馬背的中年男子先開口問道:“小姑娘,你可是梧桐穀的人?”
少女搖搖頭,又點點頭,繼而失笑道:“我是梧桐穀的病人。”
“哦,那你在這,過得可好?”中年男子繼續問道。
“很好,神醫很好,梧桐穀的人都待我很好。”少女瞭然,這兩人定是來求醫,跟她打聽薄英醫術醫德來著。至於她視服藥練功為畏途時,薄英說要將她熬成丹藥,榨出耗在她身上的一身功力和無數靈藥的事,就不要跟他們說了。
中年男子頗為欣喜,額手稱慶:“那小姑娘,你現在好全了嗎?”
“好差不多了,夏天時候,家人就會來接我。”
“小姑娘何方人氏,家中都有何人呐?”
“揚州人氏,家中有母親和兄長。”
“冇有爹嗎?”中年男子追問。
少女心下納悶,仍耐心笑答,“冇有。”
中年男子怔愣了一下,無限惆悵地對那俊美青年道。“勝兒,你看這孩子是不是病傻了,冇爹還這麼開心。”
“爹,不要胡說。”俊美青年皺了皺眉,頗為歉意,轉向少女道,“姑娘莫怪,我爹愛開玩笑。”
少女並不介意,微微搖頭,曼曼輕語。“有冇有爹,首先應當是我孃的意願。若我娘不願有,我又何必越俎代庖,先難過上了呢?”說到這裡,她雀躍起來,“我想,冇有爹,就跟冇有疾病、冇有煩惱一樣,也可以是開心事的。”
俊美青年聞言,久久不語。眼前少女,亭亭玉立,淡雅明麗,宛若一株奶白色的鬱金香花苞,勃勃生機,到底是欣慰多些。
少女不知為何,對這俊美青年似曾相識,見他凝視自己,仿若透過自己在看一位故人,不免生出些羞赧之意。撫著臉,期期艾艾道:“怎麼,我說的不對麼?”
俊美青年連忙搖頭,“不,說得極是,姑娘開心便好。”
“你們是來梧桐穀求醫問藥?”
“不是,我們路過此地,來看望朋友。”
“那倒好,料想你們知道薄神醫,便該當知曉她隻給婦人和婦人的相公看病。”
中年男子此時接過話茬,“小姑娘,你怎知我們不是婦人和婦人的相公?”
少女錯愕,目光不由粘在俊美青年臉上。確實,貌若好女,女扮男裝也是有的。“可是,這位公子不是管您叫爹嗎?”
“公子可以是女公子,爹嘛,也可以是…”
“爹,休要信口胡言!”俊美青年騰地一下脹紅了臉,急聲喝止。似是怕那爹再說出甚麼虎狼之詞,翻身上馬,抱拳對少女告辭,“姑娘,打擾了,有緣再見。”
少女微笑點頭,目送那對奇怪的父子或是父女向著梧桐穀內,緩慢騎行而去。
“果然都忘了……連我們也……真可憐……”
陣陣馬蹄聲中,隱約夾雜寥寥數語。
是誰忘了誰?誰在可憐?少女一頭霧水。
可是此刻春陽照拂,春風輕撫,春草新綠,春鳥歡啼。似有溶溶愛意,時時包圍,令她莫名感動。
少女拾起竹籃,伸手翻了翻鮮嫩喜人的芥菜、白蒿等野菜,低聲嘀咕,“是不是少點,嗯,再多挑些”。接著,邁著輕快的步伐,繼續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