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靜湖公園,失去了白日的寧靜假象,此刻被一種無形的低氣壓籠罩。顧珩帶領的行動組剛靠近公園外圍,就感到一陣心悸和氣悶,彷彿空氣變得粘稠,呼吸都需耗費更多力氣。
公園內部,情況更加詭異。原本平整的草坪無風自動,如同波浪般起伏;那些精心修剪的樹木枝葉瘋狂搖曳,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最令人不安的是那片人工湖,湖心不再是平靜的鏡麵,而是形成了一個緩慢旋轉的、散發著微弱白光的漩渦,低沉的嗡鳴聲正從湖底傳來!
“節點失控了!它在超負荷吸收能量!”謝知非的聲音透過加密耳機傳來,帶著壓抑的痛苦,她顯然在遠程承受著巨大的能量衝擊,“魏明哲肯定做了手腳!必須立刻切斷能量供應,或者強行關閉節點!”
顧珩當機立斷:“爆破組!準備定點爆破,目標湖心漩渦下方!其他人疏散周邊,建立更大範圍的隔離帶!”
然而,就在爆破組試圖接近湖心時,異變再生!
湖心漩渦旋轉驟然加速,白光變得刺目!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漩渦中心傳來,不僅吸收著能量,甚至開始牽扯周圍的**物質**!靠近湖邊的路燈扭曲、變形,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揉捏,然後寸寸斷裂,被吸入漩渦之中!
“後退!全部後退!”顧珩厲聲大喝,同時舉槍對準漩渦,特製子彈傾瀉而出,卻在靠近漩渦時就被扭曲、偏轉,如同泥牛入海!
物理手段,幾乎無效!
與此同時,忘憂齋內的謝知非,臉色蒼白如紙,汗珠不斷從額角滑落。她雙手緊緊按在地麵上,試圖以自身為媒介,疏導、安撫那被節點瘋狂抽取而變得狂暴紊亂的地脈能量。
她“聽”到了大地痛苦的呻吟,感受到了地脈深處那股被驚醒的古老意誌散發出的、越來越強烈的**怒意**。
這不是有意識的報複,而是生態係統被破壞後本能的、龐大的**排異反應**!
城市的地麵開始輕微震動,並非地震那種劇烈的搖晃,而是一種深沉的、源自地底深處的**搏動**,如同一個巨人的心臟在緩慢而有力地擂響!震動沿著地脈網絡傳播,波及了半個城市,無數市民從睡夢中驚醒,驚慌失措。
“來不及了……”謝知非猛地咳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地板,“地脈的‘免疫係統’被徹底啟用了……它要將這個‘異物’(節點)連同周圍被‘汙染’的區域,一起……**排斥**出去!”
排斥的結果是什麼?或許是那片區域的地基崩塌,或許是更恐怖的地質災害!
公園內,顧珩看著那愈發狂暴的漩渦和腳下不斷傳來的、令人心悸的震動,心急如焚。常規手段無效,謝知非那邊似乎也到了極限。
就在這時,他佩戴的、與謝知非聯絡的子母鈴中的子鈴,突然發出了一聲清脆卻急促的鳴響!不是完成信號,而是……決絕的警示!
緊接著,謝知非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燃燒般的決然:
“顧珩!聽著!節點已經與地脈深度糾纏,強行破壞隻會加速崩潰!唯一的辦法,是‘疏導’!我會用我全部的力量,暫時‘融入’地脈的怒意,成為它的一部分,引導這股力量,溫和地將節點‘推出’而非‘撕裂’!但這需要時間,也需要一個‘座標’來錨定我的意識!”
顧珩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要再次以身犯險,這次是直接麵對大地本身的憤怒!而那個座標……
“我該怎麼做?”他冇有任何猶豫。
“站在那裡彆動!”謝知非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相信我,也相信……這片土地!”
顧珩立刻停下所有動作,站在原地,目光緊緊鎖定著湖心的漩渦,將所有的擔憂與恐懼壓下,隻剩下絕對的信任與堅定。
忘憂齋內,謝知非深吸一口氣,眼中星雲最後一次瘋狂流轉,隨即徹底熄滅,歸於一片如同大地般深沉的平靜。她將所有的意識、所有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投入腳下的大地,如同溪流彙入奔騰的江河,主動迎向那滔天的怒意!
“厚德載物,承天順時……吾心即汝心,吾意即汝意……導!”
轟——!
一股遠比節點吸力更加龐大、更加古老、更加不可抗拒的力量,以顧珩所在的位置為隱約的“燈塔”,從大地深處轟然湧出!這股力量冇有破壞公園的一草一木,而是如同溫柔卻堅定的母親,包裹住那個瘋狂旋轉的節點,以及節點下方被魏明哲技術“汙染”的土地。
然後,緩緩地、堅定地,將其從地脈的主體上……**剝離**!
湖心的漩渦發出了尖銳的、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嘶鳴,白光急速黯淡、收縮!周圍被牽扯的物質嘩啦一聲掉落在地。
震動停止了。
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也瞬間消失。
夜空重新變得清澈,隻有公園內一片狼藉,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
顧珩踉蹌一步,穩住身形,第一時間看向手中的子鈴。
鈴鐺靜悄悄的,冇有任何聲息。
他心臟猛地一縮,立刻對著耳機呼喊:“謝知非!謝知非!回答我!”
耳機裡,隻有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