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清源生態”公司,顧珩和謝知非冇有返回忘憂齋,而是再次來到了靜湖公園,這次選擇在閉園後的深夜。
月色下的公園更顯靜謐,甚至可以說……死寂。連夏夜常有的蟲鳴都聽不到分毫,隻有兩人輕微的腳步聲在空曠中迴盪,顯得格外突兀。
謝知非閉上雙眼,徹底放開感知。這一次,她不再試圖“聆聽”那些被壓製的聲音,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那種“壓製”力量本身。
她“看”到了。
在公園的幾何中心,也就是那片人工湖的湖心正下方,並非實體,而是一個無形的、不斷旋轉的“能量漩渦”。這個漩渦並非在產生能量,而是在以一種溫和卻不容抗拒的方式,**持續地吸收**著來自公園每一個角落、甚至更深層地脈中逸散出的所有活躍能量波動——無論是草木生長的喜悅,昆蟲求偶的躁動,還是地氣自然的流轉。
所有被吸入的能量,都在那個漩渦中被某種規則強行“撫平”、“均質化”,變成一種溫吞的、毫無個性的背景能量,再均勻地釋放回公園範圍內,維持著這種虛假的寧靜。
這就像一片能量的“窪地”,或者更準確地說,一個能量的“**馴化場**”。
“找到了,核心在湖心。”謝知非睜開眼,指向那片在月光下漆黑如墨的湖麵,“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為設置的‘節點’,是‘清源生態’技術的能量中樞。”
“能破壞掉嗎?”顧珩問。
“可以嘗試,但可能會引起劇烈反應。”謝知非神色凝重,“這個節點與整個公園的‘靜默’領域緊密相連,強行破壞,可能導致積蓄的能量瞬間失控爆發,或者……驚動設置它的人。”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感覺到,這個節點吸收的能量,並非完全被‘浪費’掉了。有極少一部分,被引導向了某個……更深、更遠的方向。像是在‘上供’。”
為了不打草驚蛇,顧珩決定先從外圍調查魏明哲和“清源生態”。
調查發現,魏明哲是材料科學和環境工程學的雙料博士,學術背景無可挑剔。但他早年曾有一段不為人知的經曆——他曾癡迷於研究“金字塔能”、“奧爾根能量”等非主流科學領域,甚至因此與學術導師鬨翻,一度陷入困境。直到他創立“清源生態”,並推出了所謂的“生態能量平衡技術”,才重新崛起。
一位曾與魏明哲共事過、後來因理念不合離開的研究員,在顧珩的私下走訪中,透露了一個關鍵資訊:
“魏博士他……不隻是想創造安靜的環境。他私下裡常說,現代社會的‘資訊噪音’和‘情感熵增’是一種汙染,是導致人類精神疾病的根源。他理想中的世界,是一個絕對理性、絕對平靜,冇有多餘情緒和慾望的‘淨土’。他認為他的技術,是通往那個世界的鑰匙。”
絕對的理性,絕對的平靜……這聽起來更像是一種偏執的烏托邦幻想,而非單純的商業技術。
與此同時,技術隊對從靜湖公園秘密采集的(通過遠程操控無人機在湖心取樣)水樣和土壤樣本進行分析,發現其中含有微量的、與“清源生態”展示的特殊建材成分一致的未知礦物質,這些物質表現出奇特的能量吸附與轉化特性。
掌握了初步證據和動機,顧珩準備對魏明哲進行正式訊問,並申請對靜湖公園的能量節點進行安全拆除。
然而,就在行動前夜,謝知非在忘憂齋打坐時,心神突然被一股強烈的悸動驚醒!
她猛地睜開眼,望向城東靜湖公園的方向。
就在剛纔那一瞬間,她清晰地感知到,靜湖公園湖心的那個能量節點,其吸收能量的效率**陡然提升了數倍**!彷彿一個原本緩慢呼吸的器官,突然開始了貪婪的吞嚥!
更讓她心悸的是,隨著節點吸收能量的加劇,城市地脈深處,某個原本沉睡的、龐大而古老的意誌,似乎被這種異常的能量流動**驚擾**,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沉、彷彿來自洪荒的**不滿的悶哼**!
地脈隨之傳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震顫,如同巨人在睡夢中不適地翻身。
謝知非臉色驟變。
魏明哲的技術,不僅是在製造一片能量的“死地”,更是在無知無覺中,**竊取**著地脈的能量,並且……**冒犯**了地脈深處真正的主人!
她立刻聯絡顧珩,語氣前所未有的急促:
“計劃有變!魏明哲可能察覺到了什麼,或者他的技術本身到了某個臨界點!節點正在加速吸收能量,已經驚動了地脈深處的存在!必須立刻阻止他!否則可能會引發比五行之亂更糟糕的後果——來自大地本身的……**怒火**!”
顧珩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果斷下令:
“行動提前!立刻控製魏明哲!技術隊,準備強攻靜湖公園節點!”
夜色中,一場與時間賽跑,阻止大地震怒的行動,倉促卻堅決地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