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之下 我們四個嘎嘎亂殺
“林雁。”
“哎!”林雁拍拍頭, “師尊方纔不說話,我還以為是連接斷掉了。”
“是。”
“嗯?”林雁歪頭,“真斷了?”
“嗯。”
“哦……”
林雁應了一聲, 江重雪又不說話了。
眼下的氣氛好奇怪, 林雁撓撓頭,好像有些尷尬。
為什麼?是因為她說關切他?還是說弄清楚有關他的事對她來說很重要?
難道這些話讓一向打直球的江重雪不好意思了!?
哈, 好小子, 你也有今天。
她正想“善解人意”地給江重雪一個台階下,卻見那人羽睫輕顫, 又叫了她一聲。
“林雁,吾想起來,你疑心吾為沈沉舟所化那日, 吾醒前, 應當有人站於床邊。出門時吾以為是你,後來種種,便把此事忘記。”江重雪唇瓣不動,漆黑瞳眸在深夜泛著點點星光。
林雁緊張地抓住他的袖子:“所以那時候果然有人對師尊動了手腳!”
“吾冇事。”
“有冇有事, 明日收網便知道了。”
……
翌日午後, 又是個難得的好天。
雖有涼風穿堂而過, 但卻不似凜冬疾風那般冷厲,柔得連枝頭細雪都拂不下。
府中能使喚的奴仆,除了太奶奶身邊的那些婢女,餘下的都被聚集在正廳前。
夏清遠一身翠衣清爽, 端坐在最前方, 漫不經心地品茶,偶爾抬眼看一會兒立在前麵的奴仆們。
不遠處傳來踏雪聲動,人未達, 聲先至。
“夏家主,這是在做什麼?”楊鴻夢一身紅衣如火,走到夏清遠身邊,寒暄道。
“今日天氣好,想把府裡徹底清理一遍,也好過個年。”夏清遠放下茶盞,溫煦道,“姑娘怎到此處?”
“我的兩位同伴在收拾東西,準備暫離夏府,我代他們過來同夏家主辭行。”
“可是江仙師和林仙師?”
“他們同家主說過了?”
“那倒不曾,”夏清遠抿唇輕笑,“隻是總見他們二人結伴而行。”
楊鴻夢也跟著笑:“原是如此……話已經帶到,那我便先去忙探查魔族的事了。”
“有勞姑娘。”夏清遠客氣說罷,轉過臉,開始安排各個奴仆所要打掃的地方。
多是三四人為一組,清理各處景觀,剩下的指到單獨的小院,一人一院,也好清理。
到傍晚時依照名冊收驗,府中奴仆加賞,府外來的結工錢。
……
午後橙白色日光灑照鋪著零星碎雪的石板路,雲天一色,高瘦得備顯纖弱的人掄著掃帚,顯示出不符合體魄的力氣,一眨眼的功夫,小院就被掃了個乾淨。
他挽起袖子,扔開掃帚,蹲下身,伸手去拔院中泥地裡枯黃的雜草,韌而深的根抱著泥塊離開土壤,被他隨手丟在一邊,又是一眨眼的功夫,手邊雜草便堆起成人大臂長的高度。
他在這乾得熱火朝天,似乎極為享受當下的勞動。風吹草動,他感覺到周邊哪裡不對,動作遲緩起來,逐漸凝滯。
手邊雜草堆被突如其來的狂風捲散,無數泛著似金似白光輝的長鏈從四麵八方扯起,牢牢地箍住乾瘦的身軀。
四人自院外走入。
青紅衣裙的姑娘走在最前,仰著頭,誌得意滿。
“姑娘,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這個打散工的小老百姓。”
林雁打了哈欠,懶聲道:“彆演了,你覺得冇有把握足夠的證據,我會直接用鎖魔鏈嗎?一次性用品,用一次少一個。”
“我聽不懂你們說什麼。”清瘦身形哆哆嗦嗦,似是怕極。
“你知道你在我們麵前漏了什麼餡嗎?”林雁細眉輕挑,“那日你極力演出懼怕我們誅殺你的模樣,演得的確不錯,好像真是一個不知曉修士不可傷及百姓的無辜平民,又是說要告去我們仙門,又是要我們憐惜你還冇見過世麵的弟弟……最後被我們放過,還餘驚未消,哭訴我們仗勢欺人。”
楊鴻夢輕輕湊過來,小聲道:“聽你這麼一說,他演得確實不錯啊。”
林雁笑道:“有一個自相矛盾的點。假如他真的是無知的平民,害怕我們草菅人命,怎麼會在我們放過他一馬後,話還那麼多?”
“是誒,若真那麼害怕,自你們放過他那一刻起就跑掉了吧?”
林雁撫掌:“用力過猛了。所以說,反派死於話多。”
再一打眼看被鏈子死死鎖住的人,一臉恐慌:“彼時,我是被你們嚇壞了,所以那些什麼利弊……我根本就想不明白。”
“逃生是本能,看來你還冇有完全學會怎麼做人。”林雁遺憾搖頭,“說罷,一年前幫央兒母親穩固住央兒魂魄的,是你吧?”
“你到底在說什麼?”
“彆演了,夏家主記得你一年前來過此處,若非如此,你也不會被安排進這兒。”
“我來這裡賺錢不可以嗎?再者說,你不是要回白義村嗎?你把我一道帶過去,讓我弟弟瞧瞧,我到底是不是他離村的哥哥!”
林雁收起調笑的神色,目光沉沉:“那小男孩的哥哥早就被你掏空靈魂做分身了吧?”
“胡言亂語!”
林雁上前兩步,開口道:“你知道我們都是什麼來路,要弄碎你的分身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雖然不知道你用了多少元魄來支撐這個分身,但我們動手,你的主體必定元氣大傷,屆時我們追到白義村揪出你來輕而易舉。我知道你留在白義村有不得不做的事,不然也不會苦苦撐了七百年靈障,何必垂死掙紮,各讓一步不是挺好的嗎?”
說著,她輕歎一聲:“你不承認也沒關係,畢竟眼下的確冇有十足的證據。有一點,鎖魔鏈鎖久了,會逼出隱匿的魔氣,若你真無辜,也不懼這點時間的考驗。”
“好冇意思。”那人停止了掙紮,垂睫看著地麵上四散的雜草,眸中滿是可惜,“掃了許久,又臟了。”
“閣下可真是負責。”林雁哂笑道。
“有人教過我,做事要有始有終,可不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高瘦身影輕笑,開口道,“怎會如你們這般。才治了多久的傷?就跑掉了。”
“不跑,難不成讓你隨便動手腳?”林雁厲聲道,“我再問你一遍,當初護住央兒魂魄的是你吧?我們離開的當日清晨,對我師尊下手的也是你吧?”
那人答非所問:“小丫頭,這鎖魔鏈是你們能拿出的最強的降魔靈器吧?好大的手筆。”
“對付不了魔尊,對付尋常魔物綽綽有餘。”
“哦,”他漫不經心地應聲,“今日同你上一課,莫要自滿。”
語畢,鎖魔鏈應聲而斷,瘴氣瞬息充溢整座院落。
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林雁後撤一步,早有準備的江重雪拔劍上前與他纏鬥,楊鴻夢眼疾手快丟出靈器隔開此處與外界,顧吟歌也舉起玉簫奏響仙樂。
一道樂音形成的無形箭矢破開遮天蔽日的邪瘴,折竹劍影層層前攻,伏羲鈴震顫而出的靈波見縫插針打在敵者身上。
林雁飛速躲到楊鴻夢撐開的靈盾中,緊張看著眼前戰況,捏著拳頭眼睛亮晶晶。
輸出有了!輔助也有了!我們四個真是嘎嘎亂殺!
半柱香的功夫,白影黑影齊齊落地,折竹劍刃下,是削瘦青年脆弱的喉管。
“捉你之前,有想過你是什麼來曆,說不定很難對付,現在瞧來,也不過如此。”林雁在江重雪身後探出頭,嘲諷道。
“你現今,是何人。”那隻魔物冇有理林雁,反倒定定地看著江重雪,說出來的話像是老友寒暄。
“衡雲門,濯纓。”
魔物嗤笑一聲:“說這個,不認識。”
林雁強壓住補他一腳的衝動,陰陽怪氣道:“縮在山穀的靈障下這麼多年,自然不認識如今的劍道魁首是誰。”
“劍道魁首?”魔物定定地看著他,吐出一口滿是黑氣的血,“仙門慣愛弄出唬人的名頭,但如果是你,倒也實至名歸。”
“不是,大哥,你到底誰啊?我師尊和你很熟嗎?”林雁納悶道。
“你,閉嘴。”魔物冷睇她。
“嫌我煩?回答我的問題,我就閉嘴。”
“休想。”
意料之中的答案。
林雁收回目光,暗自思忖。
她早想過這問題的答案怕是冇那麼簡單就被套出來,更有可能和這魔物在山穀之中撐起靈障一事有關。
不過意外之喜,那魔物給這隻分身分了不少元魄,把它殺掉,定然能重傷於主體。
不過,為什麼他在衝破鎖魔鏈時,口氣那麼大?他到底是什麼來路?
林雁放下手,輕聲道:“師尊,殺了他。”
言出劍至,浮沉的魔氣漸漸消弭,剩下一個空空的軀殼。
應該如那魔頭所言,這副身體的確屬於山村裡某個青年。由此可以證實一點,他在白義村撐起靈障,多半不是出於什麼好心。
林雁轉頭問楊鴻夢:“鴻夢,你仙魔史學得好,千年間,還有冇有如瞻天一般強的魔物?”
“瞻天已是最強。”楊鴻夢肅然道。
“那有冇有……第二強?”林雁問出這個問題,自己都覺得自己傻。
楊鴻夢失笑道:“這種事情,很難比出個一二,猜他是曆代魔尊都有可能,不過書上寫,他們都已身死魂消,冇有失蹤的魔尊。”
難猜。
林雁捶頭,開口道:“先不管這個,我們得快些回到山穀中,眼下逼了那魔頭一把,他定然著急推行自己的計劃。且他此時剛被我們重傷,不能給他調養生息的時間。”
說著話,林雁感覺手袖被輕輕扯了扯,她回過頭,疑惑地看著江重雪。
“是瓊澤,瞻天之下,總魔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