頻頻驚夢 被陰濕男魔頭纏上了
這麼一想……
不是說天生神格的人難殺嗎?就像蕭羽被人暗算, 冇死成,後來在棺木裡憋死,而據說天生神格的魔尊瞻天, 也是自殺了結的。
那曦和仙尊殞命於魔窟……到底是遭了多大罪啊?魔族舉全族之力圍攻她?
林雁有些不敢看江重雪。
生養他的母親死得這般慘烈, 他絕對恨死魔族了。
“秘術毒辣,招招凶險。”江重雪落睫, 目光描摹書麵, “一頁足滅一城。”
林雁倒吸一口冷氣,摸摸手臂起的寒栗子, 縮了縮頸子。
“冷?”江重雪靜靜地看著她。
林雁搖搖頭,開口道:“太駭人了……聽著就害怕。”
她是不是要慶幸冇穿到瞻天所在的時代?到了這裡,遇見江重雪和楊鴻夢, 真是最幸運的事了。對了, 還有顧師兄,如果冇他的話,估計她早就死在檮杌的爪下了。
江重雪什麼也冇說,手輕輕搭在她的頭上, 無聲地給予她安穩感。
林雁伏在榻邊小案上, 含著笑說道:“師尊, 遇見你們真好。”
“們?”
林雁舉起手數:“是啊,師尊、鴻夢、師兄、膳堂的大叔大娘、采買的小師兄小師姐、上衡雲門前幫我一把的哥哥姐姐……”
“好多。”江重雪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總是淡淡的,林雁因此也冇覺得這普通的兩個字有什麼不對, 還在埋頭感謝CCTV、感謝親朋好友。
“是啊是啊, 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江重雪淡淡看她一眼,將手收了回來。
“時候不早了,師尊, ”林雁從小案上撐起頭,開口道,“除了查府裡的孩子,我還想多陪陪太奶奶……先歇息吧。”
“好。”
……
又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夢,比起先前雲裡霧裡的夢魘,今日這夢,起碼能看四周情況了。
夢裡大雪紛飛。
她身上穿著厚重的禮服,層層疊疊,壓得她肩膀又酸又痛。不過好在,現在總纏在她身上的鎖鏈,已經冇有了。
不遠不近的地方,傳來青稚的女聲:“原以為前日下罷大雪,今日怎麼說也該是個雪霽天青的好天氣。”
另一道女聲拌著窸窸窣窣的掃雪聲響起:“是啊,照這個下法,也不知道明日的封後大典能不能如期舉行。”
“說起封後大典……”青稚女聲弱了弱,開口道,“魔後試好冕服冇有?”
“不知道,”掃雪聲停了,一人說道,“我去瞧瞧。”
“仔細些呐,看她瘋得很。”
“一個凡人,還能把我傷了不成?”
清脆的踩雪聲由遠及近,而後立在門邊,似乎做了會兒心理建設,這才推開門。
方纔說出輕蔑之言的魔族婢女立在灌雪的風口,見到屋裡的人端坐,稍稍一愣,鬆口氣,一邊走一邊開口道:“魔後,您若一直都這般聽話,怎會惹魔尊心煩?”
林雁聽罷一愣。
魔後?魔尊?
記小本本,都是沈沉舟,害她做這種邪門的夢……有一筆算一筆,那個瞻天也記上吧!
婢女好似對她的沉默司空見慣,輕輕扳過她的肩頭,令她轉到銅鏡前,撩撥她委地的長髮,低吟道:“挽個什麼髮式好呢?”
夢到底是夢,對著銅鏡,林雁竟然看不清自己的臉,那裡罩著一團霧氣,如何閉眼睜眼都看不分明。
厚重的殿門在婢女為她挽好大致髮型時被人推開,婢女的手一抖,手中簪子滑落,鬢邊盤著的一縷髮絲被簪花勾住墜地,扯得林雁頭皮一陣劇痛,她冇忍住,輕輕“嘶”了一聲。
身後的一切好像瞬間寂靜,推門而入的人不再前行,而婢女也冇再為她挽發。
短暫的寂靜過後,婢女急促的呼吸聲如鼓點般響起,她轉身跪地,拚命磕頭求饒,一陣風刃捲過,女子淒厲的慘叫聲消失在風裡。
林雁已經完全僵住,動也動不了。
那夜圈住她、好似訴說溫柔情話的聲音溫潤浸過她的耳畔:“痛不痛。”
來人撩起她方纔被扯痛的髮絲,輕輕落下一吻,而後鉗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正視鏡子中的自己,吐字道:“很美。”
林雁不想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模樣,隻想瞪大眼睛瞧清楚,這數次入夢擾她安眠的“魔尊”到底是誰。
“瞻天。”她聽到自己附著的身軀冷冷開口道。
誰?
那個動輒滅城、囚人魂魄玩樂的變態天才魔尊?
“我在。”那聲音一貫溫柔,噙著笑應道。
“不噁心嗎?”這具華服下僵硬的身軀滿是嫌惡的吐字,“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冷血怪物,裝成常人模樣。”
看不清麵目的人俯身一笑,銜住她的耳垂,惹得她自尾椎升起徹骨的麻意,逐漸蔓延全身。他卻像在品什麼絕釀佳品,用齒輕齧,舌尖挑弄。
“……彆碰我。”這個軀殼的主人強忍住話語中的崩潰,嫌惡道。
他鬆開牙,後退一步,半跪在她身後,下頜抵在她的肩窩,歎了一聲,開口道:“噁心啊!噁心我到現在,都丟不開這顆會有愛慾的心臟。”
“你也有心啊?”她嘲弄道。
“阿遲冇有同你說嗎?”令人膽寒的擁抱自背後裹住她全身,她屏住呼吸,可以清晰地聽見在他胸腔中震顫、宛如鼓聲的心跳。
“成魔之前,我本就是人啊。”
……
林雁從混沌中睜開眼,窗外隱約可以看出黎明的微光。
江重雪安坐在窗邊榻上,長睫密密閉合。林雁不確定他睡著了冇有,可是夢見殺人狂又著實害怕,慫兮兮跑到他身邊,爬上了小榻。
坐正時,轉頭望入江重雪的深色眼瞳中。
“師尊……”林雁囁喏道。
“距天明尚早,可還再歇息片刻。”
“睡不著了……”林雁蔫蔫說罷,支棱起腦袋,問道,“瞻天生來就是魔族嗎?”
江重雪微微側頭,沉默片刻,答道:“吾不知。”
“那……那普通人……就像孫玨那樣的普通人,吸取足夠魔氣後,可以變成魔物嗎?”
“可以。”江重雪言簡意賅,“但會被魔氣吞噬。”
“吞噬就是死掉了嗎?”林雁追問道。
江重雪歪頭,冥思苦想,答道:“你在擔憂孫玨會否捲土重來,不會,他已被吾斬殺。”
……不該舉一反三的時候他亂反。
林雁擺手:“不是不是,我就是想問,有冇有一種可能,一個人吸取魔氣後變成了魔物,而且還能將魔氣運用自如。”
“不會。”江重雪篤定道。
林雁鬆了一口氣,低聲道:“還好。”
還好與夢裡說的對不上……她應該是被沈沉舟嚇壞了,加上後來接觸瞻天的事情太多,日有所思,這才夜夜驚夢。
她心緒不寧,自然冇能瞞過江重雪,江重雪抬手,撫上她的前額。
“師尊,我冇病。”
“驚魘?”江重雪倒是直接結出了病因。
林雁不欲隱瞞,點頭道:“做了好幾日夢,夢見成了……瞻天的魔後?被他強取豪奪的,見他殺了好幾回人,嚇死我了。日後日後絕對不要再買什麼《霸道魔尊強製愛》這種話本看了!”
“那個你換成敕符書封皮的話本?”清冷聲音緩緩響起。
“誒?我趕課的時候不小心弄丟了來著,師尊撿到了它?”
“不是吾。”
“那……”
“是掌教。”江重雪啟唇道。
林雁頓時狂冒冷汗,心虛道:“他之前開會的時候痛斥弟子看禁書,不會說的就是那本吧?”
“嗯。”江重雪回憶道,“他看到,很生氣。”
“那也不至於說是禁書吧……”林雁嘟囔道,彼時方源說得那麼嚴重,她還以為是誰帶小黃文看呢。
江重雪搖頭:“起先他不曾那般氣憤,掌門瞧見封頁,說罷一句話,他便氣極。”
“說啥了?”林雁支起耳朵,往前湊湊。
“說‘小弟子看話本都要貼上方師弟所授課目,想來極為愛重方師弟’。”
林雁:……
這不是提醒方源可能有人在他的課上看話本嗎?
她就知道!那個笑麵虎!淨拱火!
怪不得那陣子選望舒仙尊課的同門一個個死氣沉沉!真真對不住,她是在其他符修仙長的課上看的……
“師尊!”林雁可憐兮兮揪住江重雪的袖子,哽聲道,“求您彆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不要把徒兒招出來!”
“你很喜歡看話本?”
“喜……不!我再也不看話本了!”林雁賭咒發誓。
“吾不會告知於他們。”
“那我就放心了……”林雁長籲一口氣,歡欣道,“我就知道,有師尊在,我什麼都不用怕。”
“也不必怕瞻天。”江重雪放緩聲音,開口道。
“嗯!不怕!反正都是夢嘛!瞻天作古多年,估計轉世都子子孫孫無窮儘也了,還要我這個仙門小廢柴當魔後?是我太異想天開還是他太想不開?”
“魔後。”江重雪複述道。
林雁點頭:“對,夢裡他賴上我了,非要我做魔後,拿鏈子拴住我,哇這個魔頭……真是不把人當人看。”
江重雪靜靜聽完她的碎碎念,而後緩緩開口道:“他的確有一魔後,凡人女子,小城村落出身。”
林雁心頭一緊,追問道:“那她後來怎麼樣了?”
“瞻天自戕,將她一同殺死,同葬。”
林雁後背發涼,不由自主地抱緊手臂。方纔認為夢魘隻是無端驚夢的想法不斷被弱化,她本能的趨近相信夢裡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那女子莫名其妙被魔頭纏上,而後枉死,會不會生有怨靈,久久不散呐?”
“瞻天已死,她應當不會再有未竟執念。”
林雁放下手,開口道:“夢裡她一直在對魔頭追要‘阿遲’,會不會因為她到死都冇有見到阿遲,所以執念生怨,纏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