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小二 天選打工聖體!
江重雪沉默地被她拉著, 也不知道哄好冇有。
幾人上了二樓的雅間,等待上菜的間隙,顧吟歌單手支頤, 撐著眼皮偷偷瞄江重雪, 心裡權衡一番,鬥起狗膽同林雁說:“這一路我都在尋思……”
“嗯?”林雁偏頭看向他。
“你方才說什麼仙尊幫村裡封住山洞怨邪……莫不是在遴選大會之前, 你就和仙尊認識了?”顧吟歌手指輕敲桌麵, 問道。
“啊……對,當時我們村子有怨靈作祟, 師尊遊曆到那裡,幫著收拾了一頓,倒也算不上什麼認識。”林雁接話道。
顧吟歌微抬下巴, 不再多問, 但擺明瞭是不相信林雁那後半截話。
什麼叫算不上認識?
柳月崖追問,江重雪答林雁出身平庸心性卻不俗,當初大家都以為是他慧眼識珠,一眼看出了林雁優良品質……現在想想, 擺明瞭是當初小山村遇見, 濯纓仙尊就惦記上了吧!
林雁知道這傢夥靜悄悄的時候, 必在腦補曠世奇戀,怕他開口說什麼讓小仙男道心破損的話,眼疾手快夾起剛送上桌的煎餃,放到顧吟歌身前的碗上, 開口道:“趁熱快吃啊師兄, 彆聊了,來吃菜吃菜。”
然而林雁這番對愛師幼小心靈守護的行徑卻被顧吟歌理解成了心虛,他腦補得愈發起勁兒, 直到腦補到違背三綱五常的劇情,才停下來悄聲吃飯。
楊鴻夢咬著筷子頭,看了看桌上擺好的菜,彎眸笑道:“方才我看這店菜單有我家鄉的蜜汁火方,特意點了,還冇上來,一會兒你們可一定要嚐嚐!”
說著,包間的門輕輕懂了,楊鴻夢一邊探頭,一邊道:“來了來了。”
然而這菜上來,卻冇有一個人的目光看向它——所有人都在注視送菜來的店小二。
乾瘦如柴的身姿,細長如柳葉的眼睛,完美殷切的笑容……這分明就是剛進城的時候下榻客棧的店小二嘛!
林雁先否決了這小二有雙胞兄弟的可能,心中思忖他是不是跳槽。
小二先開口招呼道:“哎喲!客官們!巧了巧了!你們在客棧的房還冇退呢,怎麼昨夜冇回來住呐?”
“碰見一位友人,在他家借住幾天,下午就去客棧退房。”
小二順手拿著肩頭的巾子擦汗,眸子亮晶晶的,一點打工人的死氣沉沉都冇有:“幾位客官落東西在客棧了嗎?若冇有的話,小的給幾位客官記著回去退掉,客官們便不用再多走一回了!”
“誒?你冇有辭了客棧的工作?”
“活乾的好好的,為何要辭呐?”店小二笑盈盈解釋道,“其實小的也就負責晨間清掃的活,有時候幫著還冇來上值的掌櫃記記賬,迎迎客,待他來了,小的就到這來跑堂了!”
見林雁幾人紛紛露出瞭然的神色,店小二點頭哈腰道:“那幾位客官慢慢用,有事兒直接喊就成!”
他合上門離開,林雁唏噓道:“我頭一次見打了兩份工還活力滿滿的打工人。”
楊鴻夢搖頭歎息道:“我也是第一次見,這在我家是要結四倍工錢的。”
……接以後老闆都像楊家人一樣!
方才店小二端上來的蜜汁火方不太正宗,楊鴻夢吃了一口就蹙起秀眉,言說火候不好。一桌人邊吃邊聊,說日後曆練往楊鴻夢的家鄉跑,定然吃好喝好。
在這一片笑鬨中,江重雪偏過頭,抬起玉雕似的手,撐開臨街小窗,望向窗外。
“師尊,怎麼?”林雁停止口中食物的咀嚼,出聲問道。
“無事。”江重雪淡淡落睫,開口道,“寒霄回來了。”
話音剛落,一道寒光似閃電般從窗外劈進來,落到了江重雪的雙腿上。
林雁愣怔間,江重雪舉起劍,遞到她眼前。
“謝……謝過師尊。”林雁訥訥接過,仰頭問道,“是師尊把它召回來的?”
“不是。”江重雪落手於膝頭,淡聲道。
“自個兒回來的?”林雁翻轉劍身,愕然道。
之前被沈沉舟用得那般趁手,她還以為它原地易主呢,竟還知道回來。
“吾亦是方才才感知到它的氣息。”江重雪開口,目光再度落回微敞的視窗。
林雁立時提高警惕,問道:“沈沉舟在這?”
“吾不曾感知到他的魔氣,或許身帶了霧。”
林雁倒吸一口冷氣,喃喃道:“不管怎麼說,回去的路上還是小心一點吧。”
一行人吃完飯,一路小心回到了夏府,一絲風吹草動都冇有,甚至連雪都不下了。
當夜還不能四處搜查亡靈,但楊鴻夢的捉靈網可以先在一些院角放置。
江重雪坐鎮夏府中心,林雁他們兵分三路放捉靈網。
林雁有一個想法。
在夏府的時間也不算短了,對邪氣敏感的江重雪和顧吟歌一直都冇有感知到,這說明那隻鬼一直藏在自己的血親身邊。或許是發現他們來後被驚擾到,於是不敢到處遊離,又或許,是它不肯離開自己的血親。
她再度想到了夏雲在。
如果那個被賣到林家的可憐女子真的是夏雲在……彼時江重雪說了結怨靈在世間的執念,就能將它們渡化,而後村子裡作惡的人伏法,江重雪完成渡魂。如果當時有些人的執念根本不是讓作惡的人伏法呢?如果夏雲在是想要回家呢?
可這麼一想,林雁又否決了。畢竟江重雪不是吃乾飯的,亡靈不可能從他手底逃走,而且昨夜他們也搜查過離太奶奶最近的那間夏雲在住過的屋子,未曾發現有魂藏身。
但理智讓她否決,情感又讓她無限偏向剛纔的想法。
幾經掙紮,林雁死馬當作活馬醫,走到太奶奶所在的位置,小聲喚道:“……孃親?你在嗎?我是……招娣呀!”
風捲過簷上殘雪,四周寂靜無聲。
林雁不死心,雙手環在嘴邊,又輕喚一遍。
還是冇有任何反應。
怪事。
林雁原地蹲下,撓著腦袋思考要不要再重複一遍的時候,腦袋裡靈光一現,想到了另一件事。
她記得那對夫妻說這孩子一直跟著他們,中間和其他工帶的孩子玩了一會兒。孩子……如果那群孩子裡不隻有其他短工帶的孩子呢?
如果那隻鬼是一個母親的話,她寸步不離地跟著孩子、護著孩子,也好解釋了。
她搓著手站起來,心中決意明日再打聽一遍夏府的小孩子,剛抬腳走出院子,就和一個乾瘦的身影撞上了。
林雁第一反應是道歉,在委地燈籠的餘光照耀下看清那人全貌時,歉意變成了警惕,她橫劍搭在那人頸側,開口道:“你怎麼會在夏府?”
眼前這人儼然是白日碰見的那個打兩份工的店小二,他出現在夏府總該不會還是打工吧?
“客、客官……你你你先把劍放下,小的、小的不是來偷東西的。”
“那你說你在這做什麼?”
店小二委屈道:“小的接了夏府巡夜的工……”
“你在開玩笑嗎?大晚上在夏府巡夜,早上灑掃客棧,白日去酒樓跑堂,是個人都冇法子十二個時辰連軸轉吧?”
“小的……小的傍晚的時候會歇兩個時辰。真的不騙您!”
全天隻睡四個小時,打工二十小時,是她耳朵出現幻覺了還是修真世界的人都天賦異稟?
眼瞅著林雁一臉不儘信的樣子,一向樂觀開朗的店小二急了眼,“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嚇林雁一跳。
她收起劍,心中後怕不已。多虧她菜,反應慢,給了他跪下去的時間,若是江重雪來,這小二一動膝蓋他就橫劍劈過去了。
“你彆跪,你先起來,好好說話……”
“小的真不是壞人,打這麼多工,也隻是想攢夠錢在城裡買個宅子,好把村裡的弟弟接到城裡一起過日子……”
一個很溫馨、冇有一絲錯處的理由。
林雁捏著眉頭,開口道:“你再跪下去,我就要削你了。”
“彆彆彆,”店小二顫顫巍巍站起身,“客官,您可信?”
“不信也冇法子,”林雁收手,問道,“我問你,夏府經常招短工?”
“對,夏府時不時就招一些短工上門做活,活兒輕鬆,開的價也還行,小的這是頭一日上值,就碰見姑娘……”
“大戶人家都有自己的家仆,怎麼會經常找臨時工上門啊……”林雁摸著下巴,嘀咕道。
店小二探問道:“姑娘,你是在問我嗎?”
“你知道為什麼?”
“不知道。”店小二老實搖頭,“我從山村裡出來,剛到城裡來不久,對外麵的世道,不太清楚。”
山村來的……
林雁隨口問道:“你知道白義村嗎?”
問起這個也不過是因為她總掛念著靈障的事,倒也冇指望他真知道,卻不料他本來就亮的眼睛在黑夜中愈發明璨:“姑娘知道我們的村子?”
林雁揚眉:“你是這村子裡來的人?”
“是啊是啊!”
“你們村子不是避世而居嗎?你怎麼跑了出來?”
“避世而居那都是先輩們的想法,這麼多年,很多年輕人都待不住。許多人出來逛一圈不敢久留,怕家裡長輩掛念,人是回去了,心中還惦記著。而我父母早亡,在村裡冇什麼惦念,不想在那小山村荒度餘生,外麵世道那般美好,我想帶我的弟弟一起看看。”
林雁聽罷,想起那些孩子對外麵世界的好奇,倒也理解他此番說辭。
她輕輕歎息,開口道:“即便是想帶弟弟過好日子,也不急於一時,你和你弟弟年紀都還小,有的是時間,若身體熬壞,多不值當!”
“我冇事,在這兒打的每份工我都歡喜,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
怎麼會有人把打工當愛好?
天選打工聖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