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餘驚夢 熱心市民江重雪
林雁心裡六月的天飄起鵝毛大雪, 冤枉大了,連忙辯解:“不是的師尊,我隻是想通過這個方法鑒彆真假。之前落在沈沉舟手裡, 徒兒意外發現他不給人看他的身體, 所以……所以就……就想拿這個來試探一下。”
“吾先前也說過,不會給你看。”
“因為師尊和沈沉舟反應不一樣!”林雁打好腹稿, 抬頭看向江重雪, 努力正視他的臉,忽略脖子以下雪白一片, 堅定道,“師尊做派坦然,沈沉舟小家子氣, 看他一眼像炸毛的貓一樣!”
“原是如此。”江重雪輕聲應道。
林雁細微地鬆了一口氣, 心想,總算是哄好了。
江重雪略帶迷茫的話說出口:“但你為何要看他?不是說,隻有親近關係纔可以看?”
林雁:……
“當時沈沉舟變成了您的模樣,身負重傷, 我幫他褪了衣裳上藥……這個、這個跟親密關係無關, 這是人命關天。”
江重雪直白地抓住了重點:“彼時, 他是吾的模樣。”
林雁:“對……我以為是您,所以……”
“好。”
江重雪安靜了下來,嘴唇上揚了一個畫素點的弧度,後背輕輕靠在泉邊的石沿上。
終於……哄好了。
林雁雙肘撐在膝頭, 手掌捂著臉, 有點心累。
像交了個無理取鬨的男朋友,還不能用“那隻是我的弟弟”這種理由來敷衍。
畢竟江重雪的心性還隻是個孩子,他是孩子他懂什麼!
再說, 也是她死活不相信江重雪在先。
這一想,林雁更心累了。
到底為什麼,江重雪的身上會有沈沉舟的氣味?
她可以為自己的記憶做擔保,在來到這個世界的這些時間裡,她冇有在除了沈沉舟之外的任何一個人身上聞到過這種氣味。如果說這隻是單純的一種熏香……可江重雪這些時間都在此處,哪來的熏香給他熏?而且這一夜她貼著他睡,都冇聞到過這種氣味。隻是做一頓飯的功夫,這就有了?
會不會是剛纔她神經過度緊繃,聞錯了?興許他隻是不小心蹭上了老舊屋子裡的朽木味道?
這個可能在江重雪出泉穿好衣裳時被林雁暗自否決。
她站在江重雪身邊,像隻小狗一樣到處嗅,斷定香味的來源在江重雪本身,不在衣物。而他剛剛纔下過水,若是身體蹭上什麼味道,早該隨著水流飄走了纔是。怎麼會過了一遍水後,反而愈發濃烈?
江重雪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縱著她到處聞,待她一臉納悶地站直沉思,纔開口問道:“如何?”
“很奇怪,就是沈沉舟的味道。”林雁有些緊張,“該不會是師尊與他交手的時候,被他下了什麼術法吧?”
“不知。”
“若是現在在衡雲門該多好。”林雁若有所思開口,而後揚睫,“師尊,我們先彆管此處靈障之事,速速離山,好與掌門聯絡。”
她有不好的預感……總之,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兩人徐徐回到木樓中,瞧不見叢潭的身影。
說起來,林雁自廚房之後,就再也冇在彆的地方看見他。
食案上的吃食一口冇動,那人不知道去了哪裡。
難道是村中有急症之人,把他喚了過去?
林雁和江重雪正杵在小院中思索下一步計劃,遠處傳來雪上慢跑的足音。
三四個孩子跑了過來,喜氣洋洋,看著像來玩的。
林雁打開籬笆門,牽起笑靨:“怎麼這麼開心呀?來找姐姐玩的嗎?”
為首的孩子探頭,問道:“來找叢哥哥玩,叢哥哥呢?以往這個時候,都在院子裡的。”
後麵的孩子轉頭看了看四周,喃喃道:“對呀,路上都是雪,叢哥哥不應該上山呀。”
林雁一怔,問道:“你們也不知道叢大夫去哪了嗎?今晨見過一麵後就再也冇看見……我以為,他是去村子裡看診了。”
小孩子們茫然搖頭,脆生生道:“冇有呀,我們都冇有看見叢哥哥呀。”
“是不是哪家出了急症,他在人家屋子裡,所以你們冇有看到?”
“不會的,我們的學堂在這裡到村子的必經之路上,天不亮我們就坐在裡麵,他若是來了,我們不會冇看到的。”小孩子們撇撇嘴,開口道,“他應當是去藥田了吧……”
林雁彎下腰,開口道:“他應該一會兒就忙完了……對了,你們知道出山的路在哪嗎?我們的傷好得差不多,不想再麻煩叢大夫。”
“不知道噢,出過村的哥哥可能知道,姐姐等一等,我回去問一問。”
另一個孩子皺著小眉頭,猶豫道:“可是昨夜下了雪,現今山道不好走,你們大病初愈,能走得了嗎?”
這一說,林雁也有些猶豫,她腿半殘先不說,江重雪的狀態時好時壞,若是像昨晚那樣,他倆隻能死在山路上。
可是留在這裡,隻能坐以待斃。
思想掙紮間,一道清亮女聲從遠處響起。
“雁雁!”
林雁精神抖擻,往另一邊看去,銀硃衣裙的少女見她看過來,興奮地搖搖手臂,而後向此處飛奔而來。
兩人見麵,林雁被楊鴻夢抱舉起來轉了一圈,臨放下時,後腰被江重雪攬住,而後緩緩放下。
江重雪輕聲道:“她腿上有傷。”
被江重雪此舉弄得一頭霧水的楊鴻夢聽罷一驚,緊張問道:“雁雁你怎麼樣?”
“冇事冇事,被劃傷了一下,冇傷到骨頭。”林雁揮揮手,語氣輕鬆。
幾個小孩子眨著烏圓的大眼,問道:“這個姐姐也是山上掉下來的嗎?”
林雁摸摸他們的頭,說道:“不是,她是我的好朋友,是來尋我的。你們是進來等等叢大夫,還是先回去,過會兒再來?”
孩子們麵麵相覷,略一合計,便道:“我們去彆的地方玩一會兒吧。”
送走孩子們,林雁轉身拉著楊鴻夢的手,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們在山下啊?還有師兄呢?”
楊鴻夢歎息一聲,開口道:“你失蹤後,我們和仙尊四處找你無果,回到客棧商討下一步計劃。天亮時,仙尊感知到魔氣前追,我們動作慢,跟在了後麵。當我們到地方的時候,隻剩淩亂的戰場……在山洞裡發現了你的乾坤袋,我們便四處尋找你們的總計。順著腳印到了懸崖邊,就下來找你們了。”
說著,楊鴻夢麵色凝重:“若是能正常禦劍,定然不至於現在才找到你們。我們下行直半途,劍就有些不聽使喚,隻能緊急回到山上,順著山路下來找你們。原以為是我們二人皆非劍修、用劍不精的緣故,可到了山下,我的靈器全都失效,師兄奏出的殺曲也冇了攻性,這才意識到此地有靈障。所以我就讓師兄留在原處,若是今日天暗我還冇有回去,就趕緊回去搬救兵。
“所幸,你們真的在這裡。”
林雁看了一眼江重雪,開口道:“師尊說,此地靈障存世七百年,也就是說,此處有一個至少存在七百年的魔族一直在用自己的魔氣維持著這道靈障。收放在他一念之間,我們即便加起來能打過他,但也可能敗於猝不及防。我們得快點離開這裡……”
話說到這裡,林雁擔憂問道:“昨夜下了大雪,山路可還好走?”
“能走,我們一路都在用辟雪障,是到了山下才施不了靈術的。”楊鴻夢急促道,“你腿上的傷……能走路嗎?”
“我冇多大問題,但是師尊也受了傷,可能要勞你們掛心。”
“小事。”楊鴻夢簡單應答,帶著林雁和江重雪往她方纔過來的方向走去。
路上暢通無阻,穿過一片枯樹林,他們與等在那裡的顧吟歌彙合。
見到麵色蒼白的江重雪,顧吟歌瞳孔驚愕放大,低聲道:“仙尊怎會傷成這樣?”
“來不及解釋那麼多,快離開這裡。”
往崎嶇山道上行了約莫半個時辰,楊鴻夢召出辟雪障,山路上堆積的雪隨著屏障行過的地方,自動分出一條乾淨好走的路來。
所幸這一夜江重雪安然無恙,而林雁走不得了也有楊鴻夢和顧吟歌換著背,一行人安安穩穩地回到了他們起初墜下的山上。
此時,天際初明,每個人都很累,而他們所在的方向離長歡城已經有相當一段長的距離了,隻能去下一座城池。
這座城冇長歡城那般富足,也冇長歡城熱鬨,他們一進城就到處找客棧,卻隻找到一個牌匾缺了一小半的平房,比其他屋舍要稍稍大一點。
“請問,有人嗎?”楊鴻夢推開客棧半掩的門,不太確定這個地方還營不營業。
有個乾瘦如柴的夥計從一道門裡走來,眼睛又細又長,裡頭一點黑仁在清晨微亮的晨光下發亮,看著不像個好人。態度十分熱情,且心細如塵。
他看出了江重雪的虛弱,看出了林雁的腿傷,甚至所有人都冇注意的顧吟歌鞋子裡進了沙子,他都看了出來。
顧吟歌婉拒店小二讓他脫鞋倒沙子的提議,躲到一邊,臉紅似上了胭脂。
江重雪捧著酒碗,一點一點喝小二送上來讓他們暖身子的酒。
林雁警惕地打量四周環境,這地方看起來冇什麼客源,擺酒的架子隻放滿一小半酒,餘下空出的位置上,全是肉眼可見的灰塵。
楊鴻夢喝了口水,清清嗓子,開口道:“來四間房。”
“兩間吧,”林雁收回目光,對楊鴻夢使了個眼色,說道,“這一路大手大腳花錢,訂四間的話,明日就冇錢繼續住了。”
雖然身處一進城的鬨市區,應該冇有黑店會這麼明目張膽,但以防萬一,還是警惕一些。
而且,現在他們的情況不便分開住,最好就是她和鴻夢住一間,江重雪和顧吟歌住一間,彼此也有個照應。
楊鴻夢領會了她的意思,點點頭,說道:“那就兩間。”
“好嘞,各位客官,要不要來點小菜填填肚子?”小二記好賬,問道。
“不必,”林雁啟唇,“我們過來的時候吃過。”
“好嘞,”小二抬起頭,笑眯眯說道,“幾位客官跟小的來。”
店小二引過方纔他出來的那道門,門後是個不算寬敞的院落,客房應當就是圍起這個小院的三排屋舍。
安排的兩間客房緊挨著,進門前,林雁又觀察了一圈。院中掃了一半的雪,方纔店小二在這裡麵忙,估計就是在掃雪。冇掃的客房前都冇有腳印,有可能是冇客人,也有可能是太早了,都還冇醒。
進房後,林雁照舊觀察四周。
這個地方的床好像普遍都大,睡兩個人綽綽有餘,長歡城客棧如此,叢潭所住的木樓如此,連這個客棧裡也是這樣。屋中還有一張正方形的桌子,上麵乾乾淨淨,小二進來的時候,還又順手抽出抹布擦了一遍。
林雁將目光移到這個店小二身上。
除了長相,其實冇什麼疑點,充其量就是……她頭一次見這麼熱愛工作的打工人。
熱愛工作的打工人走了,林雁坐不住,從楊鴻夢帶給她的乾坤袋裡找出乾糧來遞給楊鴻夢:“折騰這麼久,你也累了,快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好好睡一覺,我給師尊和師兄送去。”
“我陪你吧,你這腿也不方便。”楊鴻夢擔憂道。
“冇事的,”林雁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開口道,“你留在這看著東西,我還是能正常走路的。”
說罷,她帶了幾小包點心擺擺手,走出門去。
外麵好像來了吃酒的客人,店小二忙著出去招呼,庭院裡還有一半的雪冇有掃。
林雁小心翼翼低頭走路,防止滑倒,忽然聽見身側門動,她仰首看去,正好見到江重雪揹著晨曦微光站在了她的眼前。
她直直愣了大概有品一口茶的時間,而後回過神,將手裡的吃食塞給江重雪,開口道:“師尊,這些給你和師兄吃。快些吃飽,好好歇息。”
“好。”
江重雪說罷,定定地看著她,也不回屋。
林雁留在原地不太合適,走開好像也不合適,繞過江重雪進他的門似乎更不合適。
……坐立難安。
林雁訥訥問道:“師尊,還有什麼事嗎?”
“吾看著你回去。”
“哦。”
林雁應了,又覺得不對,抬頭問道:“師尊你出門是……?”
“看你是否無恙。”
林雁拍拍胸口,笑意盈盈:“徒兒好著呢!就是有點困……師尊你也不要在外麵待著啦!好好歇息。養好傷後我們再回到木樓,查一查靈障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江重雪斂睫,靜默良久。林雁快刀斬亂麻,連忙道:“我走啦,師尊。”
說罷,她揮揮手,似乎是忘了自己腿上有傷,走得飛快,回到了房間裡。
她合上房門,旋即整個人貼在門口,直到聽到外麵傳來關門的聲音,她才鬆了一口氣,緩步走到床邊,倒了下去。
楊鴻夢嚼著點心走過來,將手裡的吃食遞到林雁嘴邊,又累又餓的林雁就著她喂她的姿勢,慢吞吞將點心吃完。
“好懷念在空碧山上的日子,”林雁苦兮兮開口,“下了山才知道以前長途跋涉登皎月峰根本不是事兒。”
“堅持堅持,等明年夏天,就能回去了。”楊鴻夢坐到她身邊,慢慢揉著林雁的肚子,開口道,“正好能回去吃梁姨做的冰碗呢。”
“嗚……這麼一說,更想念空碧山了。”林雁抱著她的手,一起揉,“這個時候有宋叔烤的小羊腿肉,大冬天的,就該吃燒烤啊。”
楊鴻夢低低笑了笑,說道:“咱們好好歇息,養精蓄銳後出門逛街,這地方雖然不太富庶,但我瞧街上店麵也挺多,也就是咱來得太早,都冇開張。等開了張啊,我帶你去好好吃一頓。”
“好哦……”林雁說著,眼皮發沉,緩緩地睡了過去。
又一個夢。
夢裡她還是被關起來的囚徒,昏昏沉沉地睡在冰涼的地麵,直到脖頸上的鐵鏈被人扯了起來。
……好像進來很多人,他們抬手解開她身上的禁錮,推她到了一個暖池中沐浴,接著擦香粉、穿衣,又鎖上她的手腳,接著把她轟轟烈烈地送到一張床上。混混沌沌的她什麼都不知道,隻會像一隻娃娃一樣,被那些人擺弄。
她清醒於床褥下陷之時,好像有什麼人上了床。
那人頭顱抵在她的肩窩上,雙手抱住她的腰,一動不動,像是在進行什麼虔誠的叩拜儀式。
然後呢?
然後她驟然睜眼,用手上的鐵鏈死死纏住那人脖頸,一邊用力,一邊像上一個夢一樣,不斷地要求對方把什麼東西還回來。
歇斯底裡,像一個瘋子。
在夢裡,她看不見對方的臉,隻知道他一直靜靜地由著她用力勒住他的頸子,直到她意識到根本傷不了對方一分一毫、頹然癱倒時,才一把撈起她,把她抱在懷裡,嘴裡好像在說溫柔的情話,卻讓她身體一寸寸變涼。
說的什麼話,林雁也聽不清,隻知道她的身體從本能中抗拒這個人。
臨近尾聲,那人湊近她的耳側,耳鬢廝磨,終於說了一句讓她冷到心口的話。
“你永遠也見不到你的阿遲了。”
徹底清醒。
林雁睜開眼,楊鴻夢在她身側睡得很香。她輕手輕腳坐起身,透過雪白窗紙望向外麵。
天色昏黃,應該是傍晚。
她揉著又痛又脹的頭走出門,想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驅散心中鬱結。一推開門,恰見江重雪坐在院中石幾邊,給一個小小孩童診脈,旁邊是一對神情緊張的年輕夫婦。
江重雪收回手,將孩子抱回他父母懷中,輕聲道:“驚了魂,他看見什麼?”
年輕夫妻苦著臉道:“冇什麼呀,這幾天孩子都和我們在一起呢,我們找工都帶著他……昨天晚上還好好的睡下,今早就不睜眼了……”
妻子捂臉泣不成聲,丈夫也愁眉不展。
江重雪伸手從乾坤袋裡摸出來一個小藥瓶,倒出一粒灰白丹藥,遞給孩子的父母:“給孩子吃下。”
孩子父母千恩萬謝接過,藥遞到孩子嘴邊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死馬當做活馬醫地給他喂下了。
孩子吃下後不消片刻,咳了一聲,幽幽轉醒,“嗷”地一聲哭出來,抱住孃親的脖子不撒手。
夫妻喜極而泣,一家三口哭成一團,徑自給江重雪跪下,連聲道:“謝謝神醫,謝謝神醫,今日找了一天大夫都冇用,我們還以為這孩子不成了……”
江重雪目光緊緊盯在孩子的身上,似乎在思考,忘記了讓對方站起來。
於是林雁就看著這對夫妻跪到哭不出來,也冇聽見江重雪讓他們起來的聲音。
……好尷尬。
林雁連忙上前,開口道:“快起來快起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是吧師尊?”
江重雪收回目光,落到她的臉上,輕輕應了一句:“嗯。”
小孩子也不哭了,好像忘了之前看到的恐怖東西,抱著孃親的脖子,睜著圓亮亮的眼睛,好奇打量眼前這個笑盈盈的姐姐。
林雁看著他,心底歎了一口氣。
可惜了,這孩子看起來太小,不是個能把事情說清楚的年紀,追問過了,估計會把孩子嚇到再次驚魂。
估計江重雪剛纔盯著他不挪眼,就是在思考這個。
林雁摸了摸孩子的頭,問這對年輕夫妻:“昨天你們在哪裡,能跟我們說說嗎?”
“夏府招工,我們夫婦二人就帶著孩子去那,先試了一天工。這孩子一直跟著我們,也就中午的時候和其他工的小孩玩了一會兒,又回我們身邊了。誰知道晚上……”孩子爹說著,似乎想起今日的絕望,泣不成聲。
“冇事的冇事的,都過去了。”林雁安慰道。
“這下……可再不敢去夏府。”孩子娘接話道。
“你們說的夏府,怎麼走呀?”林雁出聲問道。
應該不是個什麼厲鬼,多半是遊離的亡魂。孩子的眼睛能看到常人看不見的東西,大概是看到了那隻鬼,被嚇到魂魄不穩。
方纔江重雪給的藥隻作定魂之用,孩子吃了這個就好了,那鬼應該冇對孩子下手。
那對夫婦給林雁和江重雪說了夏府的大致位置,而後千恩萬謝地離開,林雁目光移到江重雪的臉上,開口道:“師尊,你怎麼走到外麵來了?”
“聽見哭聲,出門檢視。”
啊,熱心市民江重雪。
林雁瞭然,開口道:“師兄還冇醒。”
“嗯。”
“等他們醒了,咱們一起去夏府罷。”
江重雪有些困惑,啟唇道:“吾一人也可。”
林雁搖頭:“現在這個情況,誰都不要落單。萬一那個沈沉舟陰魂不散,可就難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