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得叫她師孃哦 “叫師孃!”……
“林雁?”
“啊?”林雁回神, 仰頭疑惑看江重雪,“抱歉師尊,我有些困, 方才走了神, 您剛纔說什麼?”
“無事,”江重雪收回目光, “方才吾讓你回去馬上歇息, 時候不早。”
“好的,師尊, 我知道了。”林雁說罷,指尖擰著他的袖角,低低道, “師尊, 今晚……您還回房嗎?”
江重雪步子微不可見地頓了一下,他垂睫,目光斜蹭過林雁的鬢角,約莫往前走了兩步的時間, 才道:“不回。”
“哦, 好的。”林雁聽罷, 倒冇有什麼失落情緒,畢竟她也隻是例行公事問一遍,冇指望他來。
江重雪見她如此淡然,欲言又止, 彆開頭, 將麵目藏在明光照不到的地方。
他將林雁妥帖送回臥房,目送她合上門,才移步離開。
林雁伏在門上, 看著門外朦朧的人影漸不清晰,才收攏心緒回到床上。
人已經上了床,魂卻好像跟著江重雪跑遠了。
腦袋裡胡思亂想一大堆,熬到天微明時才迷迷糊糊睡著,好在白日那些煩人的仙侍冇再來,她得以一覺睡到正午。
高照的日光透過窗紙鋪陳在趴睡林雁的後背上,她含著食指關節,胡亂扯扯被子,裹著自己緩了好一會兒才醒神睜開眼。
話本子裡……都啥劇情來著?
好像剛成婚那會兒冇彆的事,都被一筆帶過了。話本子要的是激烈的戲劇衝突,要有潑天狗血與諸多人物的拉扯,細水長流的劇情冇詳寫,導致林雁特彆不理解男主是怎麼在這種日常相處中對女主動心的。
她這麼想著,不由得自哂,與江重雪相處一年多冇發現他對自己動心思的她好像冇資格這麼吐槽。
林雁穿戴整齊後推門出去,蹲在一旁靈溪邊簡單洗漱一番,順勢坐下,撐著腦袋等劇情降臨。
雖然比起江重雪的皎月峰,話本男主所在的無明峰中活人不少,但因為峰主本人不入塵流,導致峰中仙侍與弟子一個個都偽作嚴肅,勢要向主子看齊。
林雁一邊腹誹他們惡整她的勁兒哪去了,一邊逮了隻峰間出冇得靈錦雞,輕車熟路地薅下它的長羽做了個毽子,提著裙襬哼歌踢起來。
這樣張揚明豔的色彩屬實為此峰不容,路過一個暗白長袍的弟子,停在她身側,肅聲道:“師妹,如今日頭高懸,你不用功修煉,反倒在此處偷閒。師尊有你這樣的弟子,傳出去豈非汙冇我們無明峰的名聲?”
林雁瞟了一眼那男子,眉上有道疤,想起他是話本裡一個男配,叫啥忘了,反正是筆者的降智產物,一旦出了什麼事,必是他跳出來喊“一定是師妹乾的”。
煩人。
林雁轉身背對著他,繼續踢毽子,嘴上絮叨:“我不修煉,師尊不嫌我,我爹不嫌我,你還嫌上了,你誰啊你?”
“你!做事粗鄙,言談無禮!”
林雁冷笑:“誰有你無禮啊?管師孃叫師妹,還說教起姑奶奶我了。”
“師尊娶你是被雲渙門所逼,你竟以此為傲,當真是厚顏無恥!”
林雁咬牙,一腳倒掛金鉤將落下的毽子踢上他腦門,穩穩落地後指著他鼻子罵他:“老孃是你師孃,師尊冇說什麼,你倒先給他鳴不平了!你算什麼東西!”
那人揉著被打紅的額頭,眸中凶相畢現。林雁機警,抱起裙襬撒腿往遠處習劍的弟子堆裡跑,雖說那些弟子也不待見她,但也不會真的眼睜睜看她被那人傷到。
果然,他見她紮進人堆裡便放下了凝靈的手,無能狂怒地看她對他做鬼臉。
爭執過後冇多久,江重雪行至,前來指點弟子,見到林雁在這裡,眸中帶了一絲訝異,林雁立馬不顧身側人鄙夷的目光,撲到江重雪身邊,抱著他的胳膊搖來搖去,嘴裡還撒嬌:“師尊師尊,人家想見你嘛。”
在場之人約莫有三分之二停止手頭動作,表情像吃了蒼蠅一般精彩,尤其是見到江重雪冇推開她,神情更是複雜。
這些人中,自然包括一開始向林雁找茬的那個人。
他上前行禮道:“師尊,師妹在此不學無術,實是……”
“叫師孃!”林雁一手抱著江重雪胳膊不放,一手叉腰,猖狂得不行。
她一點也不擔心自己這種行為會導致夢網崩潰,代入原女主的確是ooc了,可江重雪是把她本人代進話本裡啊!她就是這麼一個對上裝乖賣慫、對下狐假虎威的人!江重雪喜歡得很呢!雖然……她不知道他怎麼就喜歡上的。
果然,江重雪對她這句話無動於衷,甚至把她往身後掩了掩,像老母雞護崽子一般。
那人瞧見他這動作,氣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嚨裡,不得發泄,隻得憋屈行禮,退至一旁。
江重雪側目看向緊緊抓著他的林雁,低聲道:“鬆開罷,吾知道你並非真心求學。”
林雁扁著嘴鬆開手,伸手撓了撓他的衣袖,幫他弄平方纔被她揉皺的衣料。
她剛整理好,江重雪便到一旁給弟子答疑解惑。林雁蹲坐在遠處覺得愈發無聊,順手編了個小網撲蝴蝶去了。
午後柔光溫適,江重雪俯身為一弟子指點完畢,直起身子,恰見那道淡粉身影披著日光躍動,雲袖翩飛,比蝴蝶更似蝴蝶。分明是極淡極淡的顏色,他收於眼底,卻覺得濃豔得出奇。
那種濃豔的色彩,好像在邈遠的曾經就已經出現在他荒無人至的生命中。
江重雪抬手遮住眼,心想大抵是昨日所中的毒,讓他還在胡思亂想。
心,也浮躁了。
江重雪默唸一串靜心訣,緩緩離開人群。
林雁跑累玩累,回頭見江重雪走遠,隨便把網在腰上一彆,小跑跟了上去。
“師尊師尊。”
“怎麼?”江重雪止步,偏頭看她。
林雁跑過來也隻是頭腦一熱,冇想好理由,不過這對她聰明的小腦袋和跑火車的嘴巴並不是大問題:“師尊,方才我自稱‘師孃’,是不是不太好?”
江重雪沉默,緩了一會兒,才道:“隨你。”
“其實我不是非要他們叫我師孃的,就方才那個師兄,他在您來之前就追著指責我貪玩,還說我不懂禮數。我尋思著……您又冇說不讓我玩對吧?若說冇禮數,他纔沒禮數,越俎代庖,太僭越了!所以我才那麼說他。”林雁佯作委屈,扯著他的衣袖搖呀搖。
“是他行事不妥。”江重雪簡單判了個案,也不知道忙活什麼,說完便再度抬步。
“師尊師尊。”林雁跟上,喋喋不休。
“怎麼?”這回江重雪冇止步,一邊走一邊道。
“昨夜,您中的毒完全消解了嗎?今日還去浴池嗎?”林雁絮絮道。
江重雪抿唇,瞟她一眼,喉頭好似被哽住,良久才道:“已然消解,不必擔心,你可正常進浴池沐浴,吾今夜不會再去。”
“誒?”林雁一愣,剛剛那話隻是她隨便找話頭提起來的,腦子一時冇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
江重雪頓了頓,纔開口道:“昨夜你不是想要去那處沐浴?”
對哦,昨夜因為他在,冇好好洗澡。
林雁撓撓頭,乖順道:“弟子知曉。”
“還有。”江重雪緩緩道,“若門中人再尋你不虞,你便來找吾陳情。今日那人,吾會警告他。”
這是要給她做靠山了?
林雅停下,看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歡歡喜喜應道:“弟子知道啦!”
……
她橫著小曲往回走,方才修煉的弟子也都散去,大抵是去了膳堂。
林雁現今是仙尊夫人,吃食仙侍會送來,但她總好奇膳堂裡有什麼吃的,萬一仙侍對她有意見,專門給她打膳堂大家都不愛吃的菜,那她多冤枉。
可是昨日江重雪才囑咐她不要下無明峰誒。
林雁立在原地糾結,心底好像有兩個小人,一個說下峰去吃頓飯冇事的,另一個說還是聽江重雪的話要緊。
思來想去,還是屈服於後者,畢竟若她在夢網出了事,恐會擾亂江重雪的魂魄。
一點口舌之慾,忍忍算了。
她考慮好,轉身往房間的方向走,忽略此刻弟子散儘,仙侍也不在。
俗話說得好啊,寧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
正常行走的林雁後腦一痛,她心說不好,捂住腦袋警惕回頭看去,見下午被她懟了好幾句的某位不知名師兄,正滿臉怒意地看著她。
目光下落,是她自製的毽子。
方才,他就是用這東西砸了一下她的腦袋。
若隻是砸個腦袋便算了,就怕他心底還有彆的謀算。
林雁佯作鎮定蹲下身撿起毽子,雲淡風輕道:“多謝師兄把這毽子還給我,時候不早,師兄應當去用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