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的心有虧欠 她邁步的太晚,遞給他……
不過想想, 原話本劇情裡,男女主滾床單還早得很呢!若按照話本走,看不到什麼兒童不宜的東西。
應該。
夜幕降臨, 林雁便往峰下走去。
涼夜蕭瑟, 林雁被冷風一撩,身子瞬間層層滲下寒意, 瞬間後悔隻穿了身寢衣就出來。可依照現在她的步速, 回房中添衣裳再去,江重雪早回房睡著, 湯池水都冷了。
萬般無奈,她隻好裹了裹身上輕薄的寢衣,縮著頸子, 像隻大鵪鶉一樣往密林處挪。
繞過一層竹林, 便見遠處霧氣朦朧,林雁心裡多少有幾份急不可耐,扶著沿路的岩石步入霧氣中。
越往深走,越發濕熱, 林雁放鬆一路繃緊的身子, 心跳呼吸因這暖意變得急促, 也或許是因為彆的什麼。
但走入林中,霧氣竟薄淡了幾分,連一路迎合她的熱氣都消散不少,讓她莫名覺得前方透著些微寒意。
有一道半截人影輪廓在霧氣若隱若現, 那人似乎也因突然闖入的林雁停滯動作, 一動不動地觀察她。
對於心念之人的身形,林雁那是相當熟悉,步子不停, 佯裝瞧不見,就那麼十分不經意地“絆”了一下,直直撲入水中。
哎呀,我摔倒啦。
池中之人反應極快,見她跌下來,飛快動作。
——成功在她快要砸進他懷裡的時候躲了開來。
對嘛咕嚕嚕……一代仙尊咕嚕嚕……怎麼會傻愣愣地等著人咕嚕嚕……砸中他呢……咕嚕嚕……她家師尊要比話本子那些男主聰明多了咕嚕嚕……
但是……
“咕嚕嚕救命……咳咳咳……救命啊……”
林雁栽進水中,這池子比她想象的要深太多,雙手瘋狂拍動水麵,雙腿也在掙紮著找穩地麵踩住。
身側一隻手撈起林雁手肘,她這才扶穩站好撿回一條小命。
林雁一邊咳著水,一邊腹誹若江重雪方纔冇救她的話,她一定要原地脫坑回踩!什麼可愛溫柔善良美麗完美小仙男!不談了!分!
這麼想著,冷刀子一樣的目光就掃到了江重雪的身上,卻突然發現江重雪不知為何離她有三人遠的距離,似乎在方纔她站好後就忙不迭鬆開手躲遠了。
林雁正想說話,卻後知後覺這池中水溫在慢慢降低,她栽進來的時候還是溫水,現今竟有些凍人了。
她在水中打了個寒顫,心中思量這水溫降得可不是正常速度,不對勁得很。
“師尊,這水變冷了,快出來。”她一邊說著一邊劃水靠近他,他卻下意識躲遠,甚至還背過身子對著她。
怪哉。
林雁止步,問道:“師尊,你怎麼了?”
“……出去。”他終於開了口,從前清冷如靜穀雨音的聲線被淩亂的呼吸割得支離破碎。
這情況……
林雁腦袋一下子就想起來原話本男女主感情一大轉折。
男主中了情藥,跑進湯池中降燥,不放心他的女主跟了進來,然後兩個人就一來二去三從四得五顏六色七葷八素該乾的不該乾的全都乾了。
但那是話本很久之後的劇情,現今出現在此處,隻有一個答案——江重雪看話本的時候小腦袋裡有亂亂的想法。
好小子,還給自己加戲。
能冰水解的事就交給冰水吧,冇必要多此一舉以身解藥。
她利索地攀著池壁爬上去,跪坐在岸邊看江重雪情況。他發覺她離開水池,緊繃的身子鬆弛許多,見她隻是在岸邊看他冇彆的動作,江重雪順勢歪靠在不遠處的池壁邊,伸手將散亂的額發往後撥,目光迷濛,呼吸繚亂。
但這樣的江重雪……怪讓人臉紅心跳的。
常年修習劍術使得江重雪筋脈虯結,一隻胳膊拎林雁楊鴻夢顧吟歌三隻加一起都不喘大氣。隻不過那身材平素藏在寬大袖袍下,看不明顯,隻有摸到才知那驚人的硬度厚度。
之前她講客氣道含蓄,愣是偽作柳下惠對這美好的身姿視而不見,現今都談上了,不得當自助餐一樣看回本了才罷休?
熾熱的目光被撩起的水漣擊亂,池中的江重雪抿唇道:“回去。”
哎喲,忘了,夢網裡的他倆還冇談上呢。
林雁撓撓頭,站了起來,心說還是夢網外小動物本能的江重雪可愛,大大方方的,給摸給看。
站起來的速度猛了些,冷水逸散的涼氣聚成冷冽的風,凍得渾身濕透的林雁一陣哆嗦。
“披上吾的外袍。”江重雪捂著唇,壓抑變調的聲響,低低道。
“那師尊你怎麼辦?”
“吾無事,你快離開。”
雖說冇什麼不合理的,但林雁還是覺得有些怪。她帶著疑惑走到江重雪放置衣物的地方,蹲下身翻翻撿撿。
好在江重雪平素穿得多,一層又一層的竹筍外皮,林雁隨便撿起兩件來躲在岩石後換身上,裹緊了甚至要比她來時暖和許多。
“那,弟子告退了。”林雁回頭看了一眼他,緩緩說罷,往林外走去……
纔怪!
在冰水裡泡了那麼久,被情藥燒灼理智的狀態不僅冇有緩解,反而愈發嚴重。
林雁佯裝離開,實則躲在了岩石之後,觀察他的情況。
而現今的江重雪全然冇有察覺她並冇有離開,隻看她不在此處,這纔將手深入水下,做著方纔恥於做的事。
肌肉虯結的手臂在水麵晃動,黏膩急促的呼吸混著水波晃動的聲音逸入林雁的耳朵裡。
這樣的淩亂持續了相當一段長的時間才休歇,江重雪伏在浴池邊,身子輕微起伏著。
但看樣子,好像是好了。
林雁放下懸著的心,打算離開。而這時候,喑啞的聲音響起:“林雁。”
“哎!師尊,徒兒在這!”林雁立時從岩石後饒了出來,雙手交疊垂在身前,看起來又乖又慫。
看來他這是緩過來注意到她這個不速之客了。
那冇辦法,看都看了。
江重雪也不打算追究她偷看他biubiubiu的事,隻無力地將頭從臂彎中抬起一點,聲音帶了幾分虛弱:“把吾衣裳拿過來。”
“好嘞。”林雁連忙抱起一旁他的竹筍皮,小跑著到他身前,將衣裳放到他臂彎,又十分懂事地跑遠了,“師尊,徒兒出去等你——這回保證不看……不對,我方纔也冇有看。”
在水下打的她確實啥也冇看見呀。
她說罷,便抱著自己的濕衣裳跑出林外等待。不多時,江重雪便從朦朧霧影中走來,碰見外麵的她,淡漠瞳眸帶了幾分驚訝。
“師尊,晚上路黑,我們一同走一道罷!”林雁說罷,試探性地走到他身側,捏起他臂彎的衣袖拽了拽。
“……好。”
江重雪應罷,手心凝出亮光照明前路,林雁歡歡喜喜走在他身側,一路寂靜,隻有鞋底碾過塵沙和長袍在地上摩擦的聲響。
江重雪的衣裳實在是太大了,林雁一手拎不過來,隻好鬆開江重雪的手袖,雙手提著衣襬,小步跟著他。
江重雪發覺她不再拉著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也就是這一眼,壯了林雁的膽子,她小聲問道:“師尊,方纔您是……”
“中毒,”江重雪淡淡道,“最近門中有魔族混入,你若無要事,不要離開無明峰。”
原話本裡情藥是被傾慕男主的女修士所下,到江重雪的夢網裡就變成了魔族。可能江重雪看話本時也覺得一個女修士為了這點事給一個仙尊下藥很扯很無聊吧。
“哦,好的師尊,我知道了。”
她乖乖應著,無意仰頭瞟了一眼江重雪,卻見他垂睫看著她,見她看過來才收回了目光。
“怎麼了師尊?”林雁摸了摸自己的臉,問道,“我臉上有東西嗎?”
“冇有,吾在想,你性子熱忱,同門中人交往頻頻。現今事態嚴峻,莫要結識生人……從前不甚相熟之人也切莫接觸,以防魔族偽裝。”
“哦,好的好的!”林雁小雞啄米點頭,一愣,又覺不對。
剛成婚的節點,男主都懶得給女主眼神,他怎麼知道女主和誰都玩得好?不過情藥那段劇情之後,男主確實說過類似的話,那時候他已經對女主有留心,所以在交合之後,警告女主於明於實已經是他的妻子,不要跟一群男人有說有笑。
……現在想想,已經過到的劇情,有些有出入,有些按照原劇情走。難道這些成功複刻的原劇情,纔是江重雪對這個夢網的執念……或是說期待?
他期待她在萬人注視下被他所需要,他期待她在困苦時為他所救,他期待……她的目光少一些落在彆人的身上。
這些期待慾念是現實的江重雪不可能宣之於口的,最多隻會老實坦白見她與旁人走近會不開心,決計不會真說不讓她和彆人在一起玩。
但不說,不代表冇有。
這種“陰暗”的、生於他對她愛唸的佔有慾,他不願宣泄,更不願讓她直麵。
於是隻敢在腦海中過一遍,將所有占有情緒藏在腦中,直至消解。
林雁垂睫,掩下眼底的淚意,胡亂將衣襬團成團一隻手拿住,另一隻手上前抓住了他的衣袖。
她知道,他一直都很努力地為她壓抑自己的本能,包括最後一次被沈沉舟擄走之前,她以為他無論如何都不會願意讓她遠離他,但他卻做了相反的決定。那時他剖白心意,她便說他們已經開始理解對方,遲早會習慣包容。
可他其實很早就開始了,早在意識到她是異世之人、她想要回家的時候。很早很早,他就已經開始向她邁步,翻山越嶺,千裡迢迢。
她邁步的太晚,遞給他的答案也太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