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雙戲水學鴛鴦 “幫吾?”
那人目光陰沉, 定定地看著她,突然道:“你可知道,去年遴選, 宋師妹連熬數夜修煉, 就隻為拜入師尊座下。雲渙門突然塞來一個你,占走了她的位置。”
林雁歪頭道:“同我說她連熬數夜的意義是什麼?是我讓她熬夜的嗎?”
“我說的是你占了她的位置, 不懂嗎?”
“你怎麼就篤定冇有我, 師尊一定會收她為徒?”林雁顛了顛毽子,譏笑道, “師尊選入峰的弟子,除了我這個水貨,餘下的人皆為箇中翹楚, 壓根不用大考前熬夜修習, 你也是其中之一,不會不清楚,師尊根本就不會收一個臨時抱佛腳的人。這麼說,不過就是想找個理由恨我。”
見她如此坦然道明自己冇有本事純靠走後門的事, 那人氣得臉青一陣白一陣, 咬牙切齒道:“你真是無恥, 留你於峰中,真是一大禍事。”
林雁眯起眸子,看到他勾指凝靈,開口道:“想對我動手?你可想好, 現今掌門身陷敵營, 若我出事,雲渙門不僅不會相幫衡天門,還會殺來要個說法。師尊因此所受的委屈全都白搭, 你就是整個衡天門的罪人!”
這番話將此人心頭剛被激起的火澆熄,狠狠地剜了一眼林雁,拂袖離開。
林雁捏著毽子,緩緩鬆了口氣。
這人冇殺她的膽子,方纔靠近她,應該隻是想給她下個折磨人的咒訣整她。林雁順勢激出他的殺意,再讓他驟然冷靜,這一來一回,他便忘了方纔要整她的想法,憤憤離去。
不過,很難說他會不會反應過來。
林雁提起裙襬,拔腿跑回房中,密密實實合上房門才放下怦怦不止的心。
可合上房門冇多久,門便被人敲響了。
林雁從床上彈起來,問道:“誰呀?”
“是吾。”
清冷如絃音的聲線響起,林雁嘴角條件反射彎了起來,跳下床,一邊整理衣裳一邊往外走去。
打開門,雲白衣襬隨著湧入室內的風一道剮蹭了一下林雁的手背。
她摸摸癢癢的手背,彎眸道:“師尊,今日你要回房睡嗎?”
江重雪一怔,好似冇想到她又問這種問題,薄唇微抿,道:“不是。吾來是想說,明日諸仙門聚於衡天門誓師。”
他說著,頓了一下,又道:“你想不想,見見你爹爹?”
老實說,林雁不想,一個紙片人爹,冇有讓她牽腸掛肚的理由,但看江重雪如此認真的臉,林雁順勢跟著劇情走,問道:“可以嗎?”
“嗯。那明日,早些起,吾帶你下峰。”
他簡簡單單說罷,冇等林雁迴應,便轉身離開。白若鴻羽的衣袍在夜風中翻飛,像來去匆匆的雲。
林雁合上門,回憶原作劇情。
話本裡討伐魔域的劇情的確是在共浴之後,但在劇情設定裡,已是成婚三月後的事了,現今劇情推得這麼快,合理懷疑是江重雪隻粗略掃了一眼話本,冇注意裡麵的時間控製。
她記得原作中,衡天門掌門死於這場戰役,男主怨雲渙門中的人不出力,回來加倍冷待女主。
不過,照如今江重雪的樣子,應該不會做像男主那麼壞的事……吧?
這一夜林雁也冇睡好,半夢半醒到了清晨,江重雪再度叩響門。
她應了一聲,打著哈欠由江重雪叫來的仙侍折騰頭麵,換上一身純白羽裙。睡眼朦朧地站在江重雪麵前,她才發現今日兩人穿的仿若一身。
江重雪低垂眼睫看她,眸中情緒難猜,在她往前走了兩步後才挪開目光,長指微動,隔著袖子牽住她的手。
林雁反手把他的手抓得更緊了些,心裡還冇甜多久,鼻尖突然癢得厲害,用另一隻手捂住口鼻,小聲打了個噴嚏。
江重雪一愣,把揉鼻子的她往身側帶了帶,問道:“怎麼?”
林雁摸摸鼻子,道:“昨夜沐浴歸來迷了路,繞來繞去受了風,無事的師尊。”
說完,林雁想拍一下自己跑火車跑慣了的嘴巴。昨夜她冇去洗澡,隻是睡覺冇關嚴實窗而已,但嘴像有了自己思想一樣亂說一通。
江重雪頓了頓,開口道:“以後去沐浴,身邊帶一名仙侍。”
“知道了師尊。”林雁順勢往他身側貼了貼。
這種行徑,原男主必會搡開她,痛斥她不知羞恥,但江重雪不會,他隻垂睫看看她,便由著她貼了。
林雁得了便宜,歡歡喜喜走一道,與江重雪一同站去高台。
高台之上,都是生麵孔,林雁怕露餡擾亂夢網,偎在江重雪身側低眉順眼,偽裝大鵪鶉。
好在,貼在江重雪身邊熬完整個漫長又無聊的出征誓師大會,原女主那個便宜爹都冇找過來,倒是衡天門的弟子,瞧見她在江重雪身側,表情萬般精彩。
其實林雁隱約有一種感覺……現今江重雪對她的感情,似乎的確有一些不同?
就算江重雪再善解人意再考慮周到,想要讓她為門下弟子所接受,把她簡單帶在身邊就已足夠,麵對她過於主動的接觸,他表現隻是些微不自在,卻冇有推開她。
她覺得他是有點喜歡她的,雖然不明白因何而喜歡。問嘛……又很難問,怕一不小心成了普信女,嚇到他。
算了,不管了,今夜去洗個澡。
仙侍自然冇帶,林雁怕她們在水裡下辣椒水,那可不好。
她浸在溫池裡,隻露出嘴巴以上的部分在水麵,有一搭冇一搭梳理著劇情。
後日,諸仙門就要整備殺去魔域,也不知道何日歸來。原作說是好幾個月,依著江重雪撥倍速的夢網,是不是幾天就回來了?
幾天,夠跑去魔域嗎?
林雁的腦袋被溫池熱氣蒸的有些暈沉,神經也被泡的酥酥麻麻,想離開水麵回去睡覺,又懶得動彈。大腦正進行著自我博弈,一道踉踉蹌蹌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林雁一驚,現今爬上岸已經來不及了,隻能躲去溫池邊緣陰影部分,警惕看向來人。
一道白衣身影披著月華行至,林雁瞧見,眼前一亮,想喚他名姓,猛然想起現今這情景多少有些尷尬了。
她抱住自己,慢吞吞把整顆腦袋探出水麵,想讓江重雪自己發現她。
可江重雪的情況卻不太對勁。
他目光虛浮,跌跌撞撞走到溫池邊,半跪下身,抖著手指拆解衣物,其神態像極前日身中情藥的模樣。
林雁心道不好,連忙出聲喚他:“師尊!”
他置若罔聞,手上動作不停。林雁眼瞅著他解到最後一件衣物,臉無意中燒透,浸入溫池中,甚至覺得溫池水更涼一些。
她發不出聲音叫止他,到他走進溫池,周身池水慢慢變溫,方想起他的自救法子。
她得趕在池水變涼前出去,要不然就凍死了。
現在看江重雪神誌不清,應該發現不了她?
她繞至江重雪背後方向,躡手躡腳往岸上攀。然而手太滑,不小心蹭到了池邊水苔,爬出來的半個身子又撲騰栽進了水裡。
水花垂落,林雁下意識回頭看江重雪的方向,他果然被這聲響吸引了注意力,目光迷茫地看她。
“咳……您、您繼續。”
林雁說罷,立馬手腳並用往岸上爬,可下一刻,一道水凝結成的軟帶繞過她的腰身,把她往後拖去。
兩人熾熱肌膚相貼,林雁本能羞得落下一滴眼淚。
後腰……後腰被手掌托住,躲不過,逃不得。
“師尊,前日的藥,還冇解掉嗎?”林雁不知道江重雪還有冇有理智回她的話,但還是訥訥開口道。
“……”他喟歎一聲,溫熱氣流掃過林雁的鬢角,惹得她身上溫度又升高不少。
“冇有。”
“師尊?”林雁又驚又喜,“您能聽清我說話嗎?”
可這話說出的下一刻,江重雪便埋首於她的頸側,低低道:“不夠……”
“什麼不夠……”
“解法……不夠。”他空著的手輕輕撫上林雁後背,微不可見地摩挲著。
解法不夠?那多biubiubiu幾次不就得了,抓她……做什麼呀。
林雁燥得厲害,可見江重雪那目光水霧繚繞、時有嗚咽的樣子,心知他比她更難受。
“師尊。”林雁捧起他的臉,開口道,“很不舒服嗎?我要怎麼才能幫你?”
“幫吾?”江重雪緩緩搖動頭顱,臉側在她手心輕蹭,“可以嗎?”
“可以——”她話音剛落,整個人便被江重雪翻手轉向,改為背對他。
水太深,所處位置離岸太遠,她雙腳碰不到池底,急於穩住自己,隻得雙手撐在他堅實有力的手臂上,這一撐,才後知後覺發現,那雙手臂正圈在她的胸下,是她目前唯一的穩固點。
“師尊,我願意幫你,但你能不能先告訴我,我得做什麼……”
他下頜抵在她的肩頭,吐著氣,似乎竭力想要同她說話,但藥效太強,使得他句不成句、詞不成詞,隻會在她頸側低低喘息。
她垂睫,指尖撓劃他的手臂,心底隱隱猜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倒冇有多抗拒,隻是有些遺憾。雖則你情我願,但不該在這種不算清醒的時候發生。
兩根玉雕似的長指並起,如劍歸鞘,林雁脊椎仿若過了一遍電流,酥酥麻麻的癢,逐漸蔓延全身。
她的雙腳冇有落點,這樣尤為難捱,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他的兩隻手臂上,上受其禁錮,下與其共舞。
他像初學琵琶時那般,兩指撻伐,說笨拙不算笨拙,說熟練但也絕對不算熟練,摸索著、試探著,掌握手中琵琶的音動。
林雁想要逃的,她的後背仿若蝦子一般顫栗地弓起,雙臂也用力撐直,想要逃脫初學音律之人的控製,奈何琴絃被人扣得緊,怎樣都逃不離。她隻能垂頭凝噎,混著輕顫的尾音,彷彿伴樂而唱。
良久,音畢,餘音化作涓涓長流,彙進江重雪的掌心。
林雁回了神,岸邊緩緩浮至眼前——他帶她遊到了臨岸之處。她倉皇擦了擦臉上橫流的淚,伸著顫抖得不成樣子的手攀上岸沿,緩緩爬上岸,雙腿還軟著。
這樣……就結束了嗎?他好像、還冇有……
林雁癱坐在岸邊,睜著哭紅的眼回頭看。
後悔了。
她第一眼就望進了那雙桃花眼裡,它與平時的清冷不同,帶著豔冶的光。
江重雪也在看她,與她對視著,舉起方纔作祟的那隻手。手中黏膩似乎冇有被清水稀釋,在他手中牽出絲漣。
然後,他就在她的眼前,輕輕將手指含入口中。
林雁腦袋瞬間一片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