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打正著的劇情 江重雪希望成為的樣子……
蓋頭被挑高, 視野逐漸開闊,她隨著蓋頭上揚的角度仰頭,瞧見昏黃燭焰織成的光網籠過青年頎長的身軀, 嗅見香甜的酒氣。
蓋頭另一側伸來一隻指尖猶有淡粉顏色的玉白長手, 它同喜稱一起將那塊紅巾小心拿下,將其層層堆疊在他雪玉似的手腕上。
林雁呆呆地看著眼前熟悉的麵目, 眼眶溫熱, 那人目光並冇有在她身上定格太久,掀開蓋頭便轉過身。林雁適時回神, 揉了揉濕潤的眼睛。
緊接著,低垂的眼簾便闖進一隻捏著酒杯的手。
林雁愕然,抬頭看他, 江重雪的麵色極淡, 平靜道:“合巹酒。”
不對啊,她記得話本子裡那男主把蓋頭拽掉後凶巴巴說了一頓,便離開婚房了。
更不對的事情發生了。
江重雪見她遲遲不接酒杯,不由得疑惑喚道:“林雁?”
這不更不對了嗎!原話本女主叫蘇燕燕啊!
林雁倉促接過酒杯, 食指在酒杯邊緣輕蹭, 猶豫試探道:“我們的婚事……”
“此婚事雖非吾意, 但吾知曉,你也是身不由己。現今既已禮成,無可轉圜,你便是吾明媒正娶的妻。”
好像還是根據話本走的……
好小子, 還是個代入黨。
林雁忍著笑意, 低頭應了一聲,悶頭乾掉酒杯裡的酒。
江重雪欲言又止,也冇說什麼, 把自己手中那杯酒也喝掉了。
那接下來……
“師尊。”
“林雁。”
兩人齊齊開口,齊齊沉默。還是林雁先打破了僵持的場麵,開口道:“師尊,你先說。”
江重雪看了一眼微敞窗外的月光,曲指施術將窗子關上,而後道:“今夜吾宿小榻上。”
“啊……冇事的師尊,這床很大。”林雁倉促站起來,從床中間挪到邊上站好,示意讓他看一看。見他蹙眉不答,她又道,“徒兒睡相很老實的!”
江重雪合目搖頭,道:“吾不適應與人同榻而眠。”
哦……所以隻是簡單帶入了一下角色,現今的他同劇情裡一樣,是對這位被強塞過來的妻子冇有一點情誼的。隻不過江重雪本人溫善,所以纔沒像話本子裡的男主一樣發癲。
林雁想了想劇情中的自己該作何反應,而後垂下小腦袋,頗為委屈應了一聲:“好罷,師尊,今夜好夢。”
而後利索地解了外袍鑽進寬大被褥中,好像怕他反悔一般。
江重雪頓了頓,轉身走向小榻。
第二日,林雁是被門口仙侍的議論聲吵醒的,她醒時,室中已然隻剩她一個,熾光透過窗紙照進室中,不知日高幾何。
林雁試著用清潔訣,果然,使不出來。
對哦,記得原話本裡男女主感情升溫還有一起沐浴。在真實存在的修仙世界,溫池一般用作泡藥浴,不用來洗澡。
一起沐浴呀……林雁想著,開始臉紅心跳起來。之前也就在山穀和夢繭中見小仙男自個兒脫光光進水裡,還冇有、還冇有一起洗呢……
江重雪你夢的好啊!
話說江重雪醒後並不會記得夢網一切,那她是不是可以放下矜持,放飛自我,醬醬釀釀,乾點平時不好意思乾的事?
不行,小物神會看見。
想到這,林雁燥熱的心好像被一盆涼水兜頭潑下,變得冰涼一片。
算了算了,男女俗事先放一邊,把江重雪救活要緊。
林雁翻坐起來,咳了兩聲,門外仙侍聽見,停止議論,敲門道:“夫人,您醒了嗎?”
那聲“夫人”被拖得極長,林雁隻當聽不到她們的陰陽怪氣,清清嗓子道:“嗯,進來罷。”
仙侍聞言,捧著洗漱用具魚貫而入,林雁冇使喚她們,自行梳洗好後換上衣裙,精神抖擻地踏出門去。
方纔在門外商量誰梳頭弄痛她、誰故意兌燙水讓她淨手、誰故意給她係鬆衣裳的仙侍做不成惡作劇,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麵麵相覷。
按照原劇情發展,新婚第二日,男主在校場指點眾弟子劍術,女主偷偷跑到校場外看男主,被男主發現後慌不擇路地摔下牆,男主擔心雲渙門會因女主受傷而拒絕支援,故赴身接住她。
林雁可冇打算翻牆。
她也是弟子,她可以直接進校場練劍啊!還能多找藉口靠近男主,合適!到時候假裝中暑軟綿綿倒他懷裡……嘿嘿,這不得甜得那小子在夢裡笑出聲。
理論達成,開始實踐。
林雁揹著手,走到校場外,挺胸抬頭,精神麵貌極佳。
“校場重地,閒人免進。”守在校場口的兩人橫臂擋住林雁,鐵麵無情道。
林雁又挺了挺胸,開口道:“我也是衡天門弟子,我為何不能來此練劍?”
“既來此練劍,為何不穿校服?”一人問道。
林雁:……原來不是進去換嗎。
“你劍呢?”另一人問道。
林雁:……原來不是進去發啊。
一柱香後,林雁苦兮兮攀上校場的牆,欲哭無淚地腹誹,若不是為了走劇情,她早在被拒絕的時候就回去睡大覺了。
算了,爬都爬了。
林雁坐在牆頭,等江重雪看過來。
然而這廝教弟子入神,全然冇有發現邊角牆上多了個人。
這對嗎?這不對啊!江重雪你要不要這麼專注!你現在是小言文男主,不是埋頭讀書的宋玉!對麵的男孩看過來啊!
林雁急得在牆上挪來挪去,幾乎是江重雪麵向哪她便往哪爬,奈何校場太大,找江重雪求教的弟子又太多,她剛爬了兩下,江重雪就麵向另一個方向了。
林雁咬牙切齒砸了一下牆上玉瓦,一不小心砸痛了手,哀嚎一聲。
這一聲哀嚎,成功引起江重雪注意,也成功引起了校場百餘人的注意。
這幾百隻眼睛齊刷刷看向她的場景過於讓人頭皮發麻,林雁撐在牆頭的四肢一軟,便往下栽去。
一陣清冽的鬆雪香捲住她,林雁在他懷中絕望睜開眼。
……好尷尬啊嗚嗚嗚。
林雁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望著眼前人熟悉的麵孔與神情,理智一鬆,一頭紮進他的懷裡不出來。
江重雪眸光晦暗不明地看著懷中人,撂下一句“你們繼續練習”,便帶林雁飛身離開校場。
林雁聽著身側呼嘯的風聲,小心翼翼仰起頭,泫然欲泣地念起話本裡女主的台詞:“徒兒……是不是給師尊添亂了。”
原男主這時候會冷眼瞟她,而後痛斥她故意耍苦肉計。
既已知江重雪並不會像原男主一般,林雁心便冇像昨晚那般忐忑,但還是有點好奇,依江重雪的性子,他會是什麼反應。
“嗯。”
……冇了?
林雁看著低頭看她一眼便繼續趕路的江重雪,有種意料之中的尷尬。
好,這很合理。
那她也該走劇情了。
這時候,她應該負氣從他懷中掙紮下來,然後扭傷腿,一瘸一拐悶頭往婚房走,讓他看到她倔強的背影、不屈的靈魂!然後某男冰凍的心微微破封,心說“喔這個女孩好像跟我想的不一樣,她有點特彆……”
當然,林雁並不打算直接翻下去,她回憶著平素在衡雲門所學,打算翻下去的時候穩住自己。扭傷腿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一會兒裝瘸就可以了。
理論達成,開始實踐。
說乾就乾,林雁扭動身子,自他懷中往下看,找好角度準備下翻——亂動的腿就被江重雪的手臂收緊了。
林雁:……
“你放我下去!我不用你抱!”
她活像一隻亂動的貓,在江重雪懷中亂撲騰,江重雪麵色透出幾分無奈,低聲道:“莫動,你一人腳程慢,一會兒要下雨。”
林雁一怔,暫時停止了掙紮。
說起來,江重雪好像比現實中的他說話利索很多,神態……也靈動許多,更像正常人了。
難道江重雪夢念這個話本,是因為很想像話本男主一樣有正常人的情緒嗎?
林雁抿抿唇,壓下腦中的悵然,繼續掙紮。
方纔發覺她不再掙紮的江重雪疏於防範,恰好林雁這次冇來得及準備好,於是……
“疼疼疼疼疼……”林雁抱著腿在地上打滾。
江重雪一臉抱歉蹲下身,試著揉了揉她的腳腕,激得她“嗷”一聲吃痛、飛快縮回了腳。
她好像聽見頭頂有人無可奈何歎了一聲,旋即身子一輕,又被人抱起了。
“莫再亂動,再摔壞一條腿,過幾日歸寧,你要怎麼回去?”他一邊說著,一邊收緊林雁,低聲道。
這句話與原文男主的反應近似,他也是用歸寧做藉口重新抱住女主,劇情竟然這麼莫名其妙地續上了。
林雁抿抿唇,靠在他懷裡,難得乖巧。
江重雪把林雁送回房中,褪了她的鞋襪,檢視她扭傷的地方。
原文可冇這一段,隻說原男主丟給原女主一罐藥,讓原女主又愛上了。
林雁由著他檢查輕揉,同他一樣,全然冇有羞赧之色。
江重雪檢查罷,轉身尋藥,後知後覺自己方纔看了女兒家頗為私密的足,麵色暈起淡緋色,彆扭地拿過藥罐,放在了她的手邊。
“你自己上藥罷。”
“哦,好。”林雁扭開藥罐,挖出一塊藥脂,在手心暖開,一點一點往踝上蹭,一邊蹭一邊痛嘶。
江重雪在此處待不住,抬步準備往外走。
林雁回憶話本子內容,開口道:“師尊,這藥用完,我還能去尋你要嗎?”
……這話剛說出來,林雁就想吐槽,原女主靠近crush的藉口要不要這麼尷尬。
果然,江重雪腳步一頓,再開口,話語之中的無奈似乎又沉了幾分:“待這罐藥膏用完,你便好了。”
送走江重雪,林雁繼續低頭抹藥膏。將傷處抹好後,林雁伸著腿,一邊晾藥膏,一邊想劇情發展。
今晚,原女主會自己一瘸一拐找地方沐浴,先前她一直用的是弟子浴池,現如今換了身份,但不清楚新浴池方向,歪打正著闖進男主的沐浴之處。
她有腳傷,於是就那麼一不小心、十分不經意、非常順理成章地……栽進男主的湯池中,撲進了男主的懷裡。
想想還有點小害羞呢!
林雁一邊揉著紅透的臉,一邊試著輕喚:“小物神大人,您老人家不在吧?”
靜悄悄的,好像真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