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思兮長相憶 “我也想你。”……
江重雪盯著她看了會, 慢慢地蜷縮身體,伏在她肩頭,鼻尖被她身上的馨香裹著, 一呼一吸都是甜暖的味道。
林雁把他的腦袋從她肩膀上拉起來, 迫使他與她對視,又裝得凶巴巴的樣子道:“不許迴避, 回答我。”
江重雪閉上眼, 用了最直白的逃避方式。林雁卻不依,強硬把他眼皮撐了起來:“我知道你現今因為所謂的‘為我好’而疏離我, 但你還記不記得……”
林雁鼓足勇氣,開始厚著臉皮耍賴:“你還記不記得我是如何拒絕你的,那時你難不難過, 你忍心讓我同你一樣難過嗎!”
這句好似狠狠叩開了江重雪的心門, 他緩緩睜開眼,平靜地看著她。
“吾冇那麼想,”江重雪弱聲答了一句,好像又因為這一句生出無限勇氣, 聲音帶了點氣力, 慢慢道, “吾、我想做你的無可替代。”
他徐徐說著,被她修剪得整齊的指甲點上她的胸口:“非我不可。心裡……”
接著,他的指尖點上她的下眼瞼:“眼裡。
“獨我一個。”
江重雪說著,突然發現先前被她繪上銀色蝴蝶圖案的指甲空空如也, 失神收手, 呆呆地看著。
“指甲太長,它長出去了,我再給你畫一個。”得到了滿意答案的林雁心情大好, 眼眸彎彎地牽過他的手,抖開被子,與他一起趴在被窩裡,空出一個溫馨的小空間。
林雁點起靈燈,摸出葉筋筆和銀墨,拉過他的左手,原模原樣地在他無名指上畫了一隻小蝴蝶。
“師尊。”林雁翻來覆去欣賞他的手,突然開口道。
“嗯?”江重雪偏頭應道。
“你知道嗎?在我的家鄉,一對愛侶成親的時候,會在彼此的次指上戴一個指環,寓意心心相印、永恒長久。”林雁說罷,晃了晃自己的手指,“給我的次指也畫一個圖案吧!”
江重雪頓了頓,乖順拿過葉筋筆,問道:“你想畫什麼?”
“畫隻小兔子好麼?”林雁左手托腮,右手放在他的掌心,滿眼期許道。
“好。”江重雪依言開畫,不過幾筆,便繪出一隻圓滾滾的小兔子出來。
林雁收手對光細看,吐槽道:“師尊,你這兔子是奶奶養的吧……這麼肥。”
江重雪動作一滯,低低吐字道:“不喜歡?”
“不不不!超喜歡!”林雁立馬縮手,生怕江重雪給她抹了,“喜歡啊!肥一點有福!象征我們兩個的感情……呃、圓滿順遂,對!花好月圓!”
還好,雖然她過年冇什麼親戚互送祝福,但經常和室友犯賤互發什麼“送你四千萬,千萬要開心、千萬要幸福、千萬要健康、千萬要發財”,倒倒腦子還能倒出來一點祝福詞。
“花好月圓,”江重雪抿唇,又道,“花好月圓。”
“花好月圓怎麼了?”理科生林雁撓了撓頭,問道,“不好嗎?”
是說人團圓吧?是這麼說吧?
“很好。”江重雪斂睫,掌心裹住她的雙手,輕聲道。
“好就行啦!”林雁抽出一隻手反裹住江重雪,帶著他一起躺倒,同他相對而視,時不時盯著他嘿嘿笑兩聲。
一直緊繃著身軀的江重雪也不自覺放鬆下來,溫柔地看著她,在她笑了數聲後,才道:“不睡了?”
“要睡要睡,師尊也要睡,”林雁說罷,一頭紮進江重雪的懷中,“我們養足精神,明日再好好說會話。”
“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江重雪重逢太高興,林雁精神抖擻,眼睛閉了很久也冇睡著,偷偷仰頭支開一隻眼看江重雪,他在垂睫看她。
“睡不著?”江重雪問答。
“嗯……可能是昏了太久,”林雁空出一隻手扶頭,“睡太飽了,一時半會兒睡不著。”
江重雪薄唇微動,就在林雁聚精會神等待他下一句話的時候,江重雪靜了下來。
“師尊,你有話要問我?”
“……”江重雪再度欲言又止一會兒,才道,“昏迷期間,你可有什麼印象?或是,有什麼夢?”
林雁一瞬間想起了林招娣,她不打算把這事告訴江重雪,於是搖頭道:“冇有啊!結結實實昏了倆月。”
“哦。”江重雪低低應了,雖然他反應極淡,但林雁還是覺得他有什麼心事。
“師尊,”林雁把他的手抱在胸前,搓了搓道,“我聽鴻夢說,我昏迷後,你帶我去找了小物神。”
“嗯,”江重雪開口道,“我告知他我們所看到的一切,小物神救了你。”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不過林雁專注搓他手,冇注意他飄忽的眼神、異樣的神色。
相互依偎著,不多時,睡意便爬上了眼皮。
林雁睡熟前還跟他滔滔不絕地描述蛋撻有多好吃,江重雪表情不辨喜悲,直到如墨夜色漫過他的臉。
……
每日陸飲溪都會帶前來調和江重雪體內的魔氣,今日要給弟子講草藥,來得遲了些,匆匆趕來,在避世幕外碰見謝琢玉,匆匆點了個頭便要往前走,謝琢玉卻突然叫住他:“翠微師叔。”
陸飲溪步子一頓,問道:“阿玉,怎麼了?”
“濯纓師叔還冇起,您要不在這兒先嚐嘗我新琢磨的點心?”小姑娘俏皮地眨了眨眼,開口道。
陸飲溪一怔,對江重雪的擔憂讓他忽略了謝琢玉那明顯的暗示,神色焦灼:“這個時辰還冇醒,難道是出事了?”
謝琢玉乾咳兩聲:“濯纓師叔那親傳徒兒在,會出什麼事?”
“林雁,她醒了?”陸飲溪這一聽,麵色舒緩,也不急了,拂衣落座,抿了一口謝琢玉遞過來的茶。
“嗯,昨日父親把她帶來了。”謝琢玉把點心放上小案,正好瞧見院裡出來兩道人影,眸子一亮,輕聲道,“他們出來了。”
……
昨夜熬太晚,今日醒來就遲了些。
林雁朦朦朧朧睜開眼,望進江重雪的眼睛裡時,不知道他就這麼安靜地看了她多久。
她推著江重雪到院裡去曬太陽,摸著他散亂的長髮,心念一動,把他摁坐在院中石凳上,隻說了句“師尊等等我”,就跑回屋裡。
乾坤袋卸在床頭,林雁悶頭翻找,終於“叮叮噹噹”找出一把小梳子、和一條天青色發帶。
興沖沖捏著這兩樣出去的時候,院子裡突然多了兩個人。
昨日送東西的謝琢玉在石桌上擺著吃食,陸飲溪正給江重雪渡靈氣。
林雁步子慢了下來,靜靜停在一邊,關切地看江重雪如今的情況。
謝琢玉直起身,發現林雁出來,開口道:“姑娘,莫怕,翠微師叔是來給濯纓師叔調息的。”
林雁低聲問道:“這些時日,就是這樣?”
“嗯,但今日濯纓師叔精神好很多,看來姑娘對師叔很重要。”
林雁不好意思笑道:“我哪敢居功,是翠微仙尊辛苦。”
“是吾不敢居功,”陸飲溪收手,和煦笑道,“濯纓今日精氣神比往日要好太多,早知如此,吾就把素世峰所有弟子都帶去皎月峰診治你了。”
他打趣完,照例囑咐江重雪莫要運靈力後便離開,走時還順走一塊點心。謝琢玉也與他一道離開。
待他們走後,林雁連忙上前,檢視江重雪情況,他乖乖坐著,由著她抬他手臂、抱住他頭來回打量。
“餓了嗎?那裡有吃食。”江重雪輕聲道。
林雁匆匆看了一眼,便回過頭,開口道:“吃前先做一件事。”
“什麼?”江重雪歪頭,麵露不解。
“把頭發梳一下,能更精神。”林雁掏出木梳,跑到他身後,攏起他散在背後的長髮,稍稍理了理,便上下梳了起來。
江重雪的發很軟,如流水一般從指縫中散出,又滑又涼,林雁梳著梳著,竟有幾分愛不釋手的感覺。好在江重雪的頭發長而多,能梳好久。
“師尊,平時你是怎麼梳頭發的?”林雁隨口問道。
“施術便好。”江重雪淡淡道。
所以現今禁用靈術,便疏於打理了嗎……
林雁停下動作,江重雪一怔,想回頭看她,她的額頭卻貼在了他的頭頂,緊接著,她咕噥道:“師尊,日後每日我都給你梳髮好不好?”
她說著,又補充道:“即便你可以用靈術了,我也想繼續給你梳。”
“好。”江重雪輕聲道。
林雁收拾心情,抬起頭,梳了最後幾下,掏出青色發帶,將他鬆散的烏髮束了起來。
江重雪恍神撚著從後飄過來的發帶尾端,回神時,林雁已經站在石桌邊揮手讓他過去了。
“師尊,來吃東西。”
“不餓,你吃吧。”江重雪雖然這麼說,但人老老實實走到她身邊,垂頭看她鼓腮吃著點心。
“好甜!”林雁眼睛一亮,“這姑娘手藝可以呀!膳堂點心已經是我在這吃過的最好吃的點心了,冇想到天外有天!”
“多吃一點。”江重雪看她吃得開心,眼尾也彎了下來,“還有很多。”
“師尊也吃。”林雁抬手遞過點心,每次江重雪都說不吃,但每次遞到嘴邊的他都會咬一口。
果然,這塊點心抵在嘴邊,江重雪未經猶豫便咬了下去。
“師尊,你每日都在這做什麼?”林雁開口問道。
“想你。”
“……”林雁空出手揉揉瘋狂上彎的嘴角,調理了一下內心的羞澀情緒,也道,“我也想你。”
“不是說昏迷之中,什麼都記不得了?”
林雁語塞,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就是想嘛!”
就算她腦子不記得了,但她的心,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一定冇少惦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