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735章 您信得過我嗎!

在東原官場上,軍分區招待所絕非普通的接待住宿之地,其背後隱藏著特殊的含義。每當東原市紀委和監察局辦理一些敏感性案件時,為了最大程度減少外界乾擾,確保調查工作能夠順利、公正地進行,常常會將軍分區招待所選定為審訊地點。

這招待所與軍分區毗鄰,平日裡並不對普通民眾開放營業。入住人員除了少數前來探親的戰士家屬和軍方領導外,普通群眾根本無法踏入。招待所門口,一塊醒目的“軍事管理區”牌子高高豎著,旁邊的崗亭裡,有時候還會有哨兵值守。如此森嚴的戒備,讓尋常人在平日裡連靠近打探訊息的勇氣都冇有。但凡在官場摸爬滾打,到了一定級彆的乾部心裡都跟明鏡似的,一旦被請進了軍分區招待所,那大概率意味著其問題已經基本坐實,後續等待的或許就是黨紀國法的嚴肅懲處。

此刻,工業開發區辦公室內,胡曉雲儘管內心慌亂如麻,但多年在官場練就的沉穩還是讓她在下屬麵前強裝鎮定。她目光掃向鄭朝平,聲音平穩地說道:“鄭主任,你先回去吧,等有確切訊息了,我再通知你。”

鄭朝平眉頭緊蹙,一臉焦急地迴應:“胡主任,紀委那邊催得特彆急,限定的時間是十點鐘,您、其他四位副主任,還有我,咱們一共六個人都得按時到軍分區招待所報到。”

胡曉雲抬腕看了看手錶,時針已然指向9點10分。她深吸一口氣,依舊故作鎮定地說:“再急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你先去給大家通個氣,讓大家做好相應準備,特彆是你準點那份進口冬青的材料,給大家都熟悉熟悉。至於到底去不去,等我的最終命令。”

鄭朝平趕忙點頭,應道:“那行,我這就通知大家。”說完,轉身匆匆離去,辦公室的門隨之緩緩合上。

門剛關上,齊永林便陷入了沉思。他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腦海中反覆思量著:這個電話要是打給鐘毅,究竟合不合適?又該以何種恰當的理由跟市委書記鐘毅開口呢?畢竟,此次市紀委調查的是工業開發區的事情,而自己與工業開發區之間,雖有過往的淵源,可在當下這敏感時刻,又該如何闡述這份特殊聯絡呢?

胡曉雲瞧看齊永林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心中愈發焦急。她快步走到齊永林身旁,急切地說道:“領導,您在琢磨啥呢?您看啊,現在距離十點隻剩50分鐘了,從咱們這兒過去到軍分區招待所,路上順利的話得20分鐘,滿打滿算也就30分鐘的機動時間呀,可耽擱不起。”

齊永林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說道:“這件事直接找鐘毅怕是不太妥當。我尋思著,要不我直接去找林華西、常雲超或者唐瑞林,他們畢竟之前都是我的老下屬,鐘毅這熱啊,有些死腦筋。”

胡曉雲聽了這話,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成語——“病急亂投醫”。她瞧了瞧齊永林此刻焦急又無措的模樣,心想,還有誰比他現在的狀態更符合這個成語呢?不過,這話她隻是在心裡默默想著,並未說出口。

齊永林稍作停頓,接著又說:“仔細想想,這事我還是得去找唐瑞林。其一,他如今是市政府臨時負責人,從工作對接角度,我能直接跟他溝通這件事;其二,我現在掛著市政府特彆顧問的名頭,以這個身份去找他,於情於理都名正言順。”

胡曉雲麵露疑惑,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說道:“領導,這個時候去找他真能管用嗎?唐瑞林他再怎麼說,也左右不了林華西的想法吧?畢竟林華西是紀委書記,紀委書記主要還是聽市委書記的指示呀。”

齊永林對市委書記鐘毅的行事風格再熟悉不過了。鐘毅這人,原則性強得近乎執拗,遇到任何事情,都一定要刨根問底,非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前因後果都弄個水落石出,然後依據事實情況,經過深思熟慮後纔會做出處理決定。在當下這個節點,自己要是貿然去找鐘毅,既冇有足夠充分的理由,又冇有合適的中間人緩衝,事情很可能適得其反。但通過唐瑞林來介入就不一樣了,唐瑞林身為市政府負責人。要是他能認可工業開發區關於進口冬青的說法,再出麵協調,那事情或許就能迎來轉機。

齊永林拿定主意後,伸手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話,手指快速按下唐瑞林辦公室的電話號碼。電話撥通後,聽筒裡“嘟嘟嘟”的聲音持續響著,卻一直無人接聽。齊永林心裡暗自猜測,唐瑞林有可能正在跟重要領導開會,脫不開身。他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道:“這樣吧,反正咱們這兒離市委大院不算遠。我先給常雲超打個電話,探探口風,之後再親自去找唐瑞林。”說罷,他迅速切換號碼,撥通了常雲超的電話。

常雲超在電話那頭一聽到齊永林的聲音,立馬帶著恭敬的口吻,說道:“老領導,您有什麼吩咐?”

齊永林從常雲超的語氣中聽出了那一絲恭敬,心裡稍稍好受了些,說道:“是這樣,我想見見瑞林同誌,你知道唐市長這會兒有冇有時間嗎?”

常雲超連忙迴應:“唐市長在辦公室呢,剛剛一直在跟省裡領導通電話,估計還冇結束。老領導,您要是有事兒,是想讓我給您轉達,還是您打算親自過來安排見麵呢?”

齊永林略作思考,說道:“電話裡三兩句話說不清楚,我還是想和瑞林同誌當麵聊一聊。”

電話那頭,常雲超微微停頓了一下。他心裡清楚,如今市委大院裡局勢複雜得很,市委剛剛免去了周海英的職務。而唐瑞林這段時間更是心急如焚,常雲超心裡明白,唐瑞林一直想報答周鴻基的恩情,正絞儘腦汁想著在周海英這件事上能出份力。此刻,說不定唐瑞林還在和周鴻基通電話商量對策呢。

猶豫片刻後,常雲超說道:“好的,老領導,您現在也是市領導,您要見瑞林同誌,本就無需經過我這一道。隻要瑞林同誌有時間,您隨時都能進他的辦公室。”

齊永林聽出了常雲超話裡推脫的意味,也冇再多說什麼,兩人客氣地寒暄了幾句後,便掛斷了電話。

齊永林抬手看了看手錶,覺得時間還算充裕,去找唐瑞林來得及。他起身對胡曉雲說道:“曉雲啊,這邊我馬上去找常雲超,探探情況。”

胡曉雲見齊永林抬腿就要走,心裡的不安愈發強烈,滿是憂愁地說道:“領導,我這邊該怎麼辦呀?實在不行,您要不先給林華西打個電話通融通融?不然,一旦我進了那個軍分區招待所,我怕事情就冇那麼簡單了。到時候人多嘴雜,要是不小心說出些不該說的話,領導,那可就麻煩大了,再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齊永林之前一直在苦口婆心地給胡曉雲做思想工作,勸她儘快離婚。可從胡曉雲剛纔這番話裡,他聽出了弦外之音:要是自己被組織調查、拿下了,那他們倆之間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胡曉雲說不定就扛不住,會全盤托出。想到這兒,齊永林心裡一陣煩躁。

齊永林和林華西平日裡交集甚少,就算在自己擔任市長的那段風光日子裡,他也冇怎麼把這個從省煤炭局調過來的落魄紀委書記放在眼裡。在他看來,紀委書記在整個市委班子裡,並不算是手握實權的關鍵人物。真正在班子裡掌握核心權力、能左右局勢的,除了市委書記和市長、副書記之外,也就是組織部長以及政法委書記了。但眼下,為了胡曉雲,也為了自己,齊永林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撥通了林華西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聽筒裡傳來林華西那沉穩的聲音:“喂,哪位啊?”

齊永林強擠出一絲笑容,儘管對方看不到,他還是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熱情些,說道:“華西同誌,我是齊永林啊。”

電話那頭,林華西的迴應很是平和:“永林同誌。”

“永林同誌”這四個字,依照黨章規定,本是黨內最規範的稱呼,黨內同誌之間理應一律如此相稱。然而,不知從何時起,在官場的日常交流中,“同誌”這個稱呼漸漸變得生分起來,大家潛移默化地形成了一種習慣,除非在一些極為正式、莊重的場合,平時相互之間都更傾向於稱呼姓名加職務。就拿此刻來說,按常理,林華西應當尊稱齊永林一聲“齊市長”或者“齊書記”纔對。

在接通電話的那一瞬間,林華西其實也有過短暫的猶豫。喊“齊市長”吧,齊永林早已卸任市長之職,不太合適;喊“齊顧問”,又覺得太過拗口,實在喊不出口;要是喊“老領導”,林華西又覺得有點諂媚之嫌,畢竟自己來東原任職時間不長,日常工作彙報大多是向市委書記鐘毅,和齊永林平時也就是點頭之交,關係並不親近。

齊永林此刻哪有心思在稱呼上糾結,他趕忙直截了當地將自己打電話的意圖向林華西說明,核心意思就一句話: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希望林華西能網開一麵,彆讓工業開發區的同誌去軍分區招待所。

林華西聽後,帶著一絲疑惑反問道:“這可是上級通知安排的,怎麼,您現在分管工業開發區了?”

林華西這句話,猶如一把尖銳的刀,直直戳中齊永林的痛處。他心裡清楚,自己雖掛著市政府特彆顧問的名號,享受著副廳級的待遇,可實際上在整個市政府體係裡,冇有分管任何具體工作,就是個有名無實的虛職。林華西這話,明擺著是在明知故問,故意給自己難堪。

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齊永林強忍著內心的不悅,說道:“哎呀,華西同誌,你是知道的,工業開發區是我在當市長的時候一手創建起來的,我在那兒傾注了大量的心血啊。如今,我和工業開發區的同誌們都在光明區政府老院兒辦公,抬頭不見低頭見,也算是鄰居了。大家都是革命同誌,有什麼問題不能在辦公室裡心平氣和地談,非得去軍分區招待所嗎?”

林華西倒也坦誠,說道:“永林同誌,事情是這樣的,在哪兒談話其實並不是關鍵,關鍵在於相關人員得如實交代問題。現在工業開發區的同誌,對有些問題遮遮掩掩,冇說清楚、冇說明白。如果他們現在能主動、坦誠地向組織交代清楚,我看,不去招待所那邊也不是不可以。最要緊的是,他們不能把組織的問詢當兒戲,得端正態度。”

齊永林接著說道:“那這樣,我讓曉雲同誌親自到您辦公室去,當麵向您解釋說明,您看怎麼樣?”

林華西迴應道:“這個倒不用。市委鐘書記對這件事極為重視,專門點將,指定讓鄭成剛同誌負責對接。如果曉雲同誌在之前的回答中有什麼遺漏或者需要補充的地方,她直接跟鄭成剛同誌聯絡嘛。至於鄭成剛同誌後續怎麼安排,我也不好過多乾涉,你說對吧,永林同誌?”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齊永林也明白再僵持下去也冇意義。掛斷電話後,他對胡曉雲說道:“這樣,你馬上給鄭成剛聯絡一下。我現在立刻去市委大院,找唐瑞林。我就不信了,唐瑞林會不給我這個麵子。要是唐瑞林那兒說不通,我再去找鄧牧為,實在不行,我就去找鐘毅,一個一個找過去,我就不相信市委的同誌都是牆頭草,一點情麵都不講。”

說著,齊永林站起身來,準備往外走。胡曉雲見狀,也急忙起身,快步走到齊永林身邊,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膽怯,說道:“領導,我真的有點害怕呀。”

齊永林輕輕拍了拍胡曉雲的手,安慰道:“彆怕,有我在呢。實在不行,我就去省委找領導反映情況。不就是一張報價單的事兒嘛,就算有問題,也不至於上升到犯罪的程度。要是有人想藉此上綱上線,那明顯就是在打擊報複乾部,我絕不答應。”

安撫好胡曉雲後,齊永林快步走出辦公室,趕赴市委大院。抵達市委大院後,他下了車,映入眼簾的是大院裡的小花園。花園中,一排排冬青整齊排列,周圍的花草在寒風中早已枯萎凋零,唯有這冬青,綠意盎然,在蕭瑟的冬日裡,為市委大院點綴出一抹生機,一道道綠牆般的冬青,讓整個大院多了幾分靈動與活力。

齊永林抖了抖身上的風衣,整了整衣領,邁著略顯急促的步伐走向電梯,按下了前往七樓的按鈕。如今,他在市委大院裡還保留著一間小辦公室,不過在五樓。當年他擔任市長的時候,出於“七上八下”這種傳統說法的考慮,特意將七樓設為常委辦公室,冇成想,上去的人不少,自己確是下來了。電梯門緩緩打開,他走進電梯,隨著電梯緩緩上升,他的心情也愈發忐忑。

來到七樓的辦公室走廊,走廊裡燈光亮堂,卻安靜得有些壓抑。齊永林的皮鞋敲擊著地板,發出“踏踏”的聲響,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格外清晰,彷彿敲在他自己的心上。很快,他來到了唐瑞林的辦公室門前,伸手用力推了推門,發現門被反鎖著。他湊近門,側耳細聽,隱隱約約聽到裡麵傳來說話的聲音。

就在這時,秘書室的門打開了,走出一個年輕小夥子。齊永林瞧著這張陌生的麵孔,斷定他是新來的。而這年輕人似乎也不認識齊永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後,禮貌地問道:“您找唐市長?”

齊永林聽到唐市長三個字,心裡有些發酸,抬頭看向年輕人,問道:“唐市長在不在啊?”

年輕人接著問道:“您是哪位啊?有冇有提前預約?”

齊永林從政多年,自從當了市長過後,還從來冇被人這麼問過,眉頭瞬間微微皺起,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差點就想發作,擺一擺市政府特彆顧問的架子。但轉念一想,自己如今早已今非昔比,何必跟一個新來的年輕人計較,徒增笑柄。

齊永林微微抬起手,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介紹自己。說自己是市長吧,早已卸任;說自己是市政府特彆顧問,又覺得這頭銜太過尷尬,簡直像在自嘲。猶豫了一下後,他問道:“你是新來的吧?”

年輕人點了點頭,回答道:“是的,我剛從下麵縣裡調過來。”

齊永林“哦”了一聲,說道:“怪不得我不認識你,我叫齊永林。”

這年輕人雖然冇見過齊永林本人,但齊永林的名字在官場那可是如雷貫耳,也知道眼前這位就是曾經犯了錯誤,被從會議室帶走的前市長齊永林。他立刻滿臉堆笑,恭維道:“哎呀,原來是齊顧問啊,領導,您要見唐市長,不知道您和唐市長提前約好冇?”

齊永林冇想到,這年輕人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居然還堅持要預約這一套,心裡頓時有些不悅,說道:“怎麼,我見唐市長還非得預約不可?”

年輕人趕忙解釋道:“領導,我也是剛到這兒不久,常秘書長交代過,除了市委常委和副市長見瑞林市長不需要預約,其他人要見的話,都得提前預約。”

齊永林聽完,心裡氣得不行,鼻子都快氣歪了。但他又不得不承認,自己當年當市長的時候,定下的規矩也是如此,除了市委常委和自己見麵無需預約,副市長們要見自己,也都得先跟秘書宋清仁打個招呼。

齊永林無奈地搖了搖頭,自然不會跟這年輕人一般見識,畢竟那樣隻會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丟了身份。他抖了抖身上的西裝,努力挺直腰板,抬頭挺胸地走向對麵不遠處的秘書長辦公室。

走到門口,齊永林還是禮貌地敲了敲門,冇等裡麵迴應,就直接推開了門。

常雲超看到齊永林進來,臉上立刻堆滿熱情的笑容,迎了上來,說道:“老領導,您怎麼到我這兒來了?您不是要找唐市長嗎?”

齊永林說道:“唐市長正在忙工作,我就在這兒稍等一會兒,不打擾你吧?”

常雲超連忙說道:“瞧您說的,‘打擾’這詞兒可太重了。我的辦公室,您隨時來都冇問題。”說著,便大聲招呼對麵秘書一科辦公室旁邊一個年輕小夥來給齊永林倒茶。齊永林打量了一下這個倒茶的年輕人,同樣不認識,心裡暗自感歎,自己離開市政府這段時間,市政府辦公室看來進行了大換血,自己以前的那幫班底,估計早就被邊緣化了,果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齊永林在沙發上坐下後,常雲超陪著寒暄了幾句。這時,有工作人員抱著厚厚的一疊檔案走進來,說道:“秘書長,這些檔案需要您簽字,上麵有幾個檔案特彆急,還有幾個涉及報數據和安排開會的事兒。”

常雲超瞧了瞧手中那疊厚厚的檔案,又將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齊永林,臉上露出了頗為糾結的神情。他微微皺眉,嘴唇輕啟,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有所顧慮。齊永林敏銳地捕捉到了常雲超的這一細微變化,忙開口說道:“雲超啊,你就安心批你的檔案,不用管我。我在這兒坐會兒,等唐瑞林那邊忙完有空了,我再去找他。”齊永林嘴上雖這麼說,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往昔自己坐在這個位置上時,下屬們哪個不是畢恭畢敬、鞍前馬後,常雲超更是對自己的吩咐言聽計從,可如今時過境遷,自己竟成了這般不受重視的尷尬角色。

常雲超聽齊永林這麼一說,像是得到了某種解脫,趕忙轉身對送檔案的小孫說道:“小孫啊,你多留個心眼,盯緊唐瑞林市長辦公室那邊。一旦他那邊空下來,立馬過來給我彙報,順便也跟瑞林市長的秘書知會一聲,就說齊永林市長這邊有點急事,想插隊見個麵。”說完,他又迅速轉過頭,對著齊永林堆出一副滿臉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討好,又有一絲敷衍,說道:“那個,領導,您就在這兒踏踏實實地坐一會兒,我趕緊把這些檔案處理完。”

齊永林嘴角微微上揚,客氣地迴應道:“你忙,你忙。”可他心裡卻忍不住暗自感歎,想當年自己在位時,常雲超就算家裡著了火,隻要自己冇發話,他都不敢擅自離崗。而現在呢,不過是手頭有幾個檔案要處理,就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打發自己,世態炎涼,人心易變,著實讓他感到一陣心寒。

在齊永林離開後,胡曉雲費了好大一番周折,終於撥通了鄭成剛的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鄭成剛那冰冷且不容置疑的聲音便從聽筒中傳了過來:“有什麼話彆在電話裡說,直接到軍分區招待所來。”

胡曉雲臉上瞬間堆滿了媚笑,儘管對方看不到,她還是用那帶著幾分嬌嗔的聲音說道:“哎呀,鄭書記,咱們昨天不是都談得好好的嘛,怎麼今天就變卦了呢?這有啥話不能在電話裡溝通的呀?您就通融通融唄。”她一邊說著,一邊不自覺地用手指繞著耳邊的髮絲,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來緩解內心的緊張與不安。

鄭成剛並冇有被胡曉雲的軟磨硬泡所打動,依舊語氣強硬地說道:“曉雲同誌,我就問你,冬青的事情,到底是進口冬青,還是之前的國產冬青?”

胡曉雲聞言,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桌子上那份精心準備的冬青驗收方案。這份方案可是昨天一整天,開發區的幾個科室齊心協力、加班加點整理出來的成果。為了找到一款能完美應對上級詢問的進口冬青資料,他們不僅四處收集各類相關資料,還專門請教了東原師範學校裡那些在農業領域頗有建樹的專家學者。如今這份方案裡,詳細記錄了一款價格昂貴的進口冬青的所有資訊,從品種特性到生長週期,從養護要點到高清圖片,可謂是一應俱全、事無钜細。他們之所以如此煞費苦心,就是擔心萬一領導再次追問起進口冬青的事情時,自己這邊拿不出確鑿的證據,無法自圓其說。然而,此刻胡曉雲的心裡依舊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軍分區招待所”這幾個字就像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壓在她的心頭,讓她喘不過氣來。畢竟,陳東富當年那麼風光無限的乾部,根子比自己深多了,就是在那個地方被調查得清清楚楚,最後身敗名裂,自己要是進去了。

儘管心裡害怕得要命,但胡曉雲還是強裝鎮定,再次堅稱是進口冬青。鄭成剛聽了她的回答,心裡的不耐煩愈發強烈。因為冬青這件事,他已經被林華西批評了好幾次,壓力巨大。如果再不能把這個問題調查清楚,就不好交差了。想到這兒,鄭成剛的語氣變得愈發冰冷,麵色不悅地說道:“那就到軍分區招待所來,咱們慢慢談。”

胡曉雲還想再爭取一下,連忙說道:“領導,要不我到您辦公室,當麵給您彙報,這樣也能說得更清楚些,您看行不行?”她心裡抱著一絲僥倖,想著隻要能和鄭成剛單獨見麵,憑藉自己的手段,說不定還有轉機。

可鄭成剛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不耐煩地說道:“胡主任,你彆覺得我說話難聽,十點鐘要是你還不到,我的人可就要親自去工業開發區請你了,到時候,你可就彆嫌場麵不好看。”說完,他便“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那乾脆利落的動作。

胡曉雲握著已經掛斷的電話,暗暗罵了一句“走狗”。她知道,自己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就隻有桌子上這份臨時拚湊出來的冬青驗收方案,還有那個神通廣大的齊永林了。思來想去,她決定再和幾個副主任來通個氣。於是,她撥通了鄭朝平的電話……。

不一會兒,幾位副主任陸續來到了胡曉雲的辦公室。大家都在同一樓層辦公,距離不遠。胡曉雲給了鄭朝平一個眼神,鄭朝平心領神會,立刻轉身將辦公室的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胡曉雲微微皺著眉頭,神色凝重地問道:“鄭主任,這次紀委通知名單裡,有廖書記嗎?”

鄭朝平連忙點頭,肯定地說道:“冇有,我專門跟紀委那邊確認過,給的名單裡麵確實冇有廖書記。”

胡曉雲聽後,冷哼了一聲,說道:“大家都是我從各個單位精心挑選到咱們工業開發區來的,以前都共事過,關係也都不錯,打斷骨頭連著筋。”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拿起桌子上那份材料,揚了揚,繼續說道:“這是昨天鄭主任連夜趕出來的,大家都再好好看看,熟悉熟悉。上麵詳細記錄了品種、產地、價格、養護週期等資訊。雖然園林所之前冇明確提進口的事兒,但咱們驗收的時候,就得按這個標準來。隻要大家統一口徑堅決咬定就是進口的,他們又能把咱們怎麼樣?我就不信了,他們還真敢對咱們用什麼強硬手段。”

眾人聽了胡曉雲的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麵麵相覷。大家心裡都清楚,自己現在就像上了一艘賊船,想要中途下船,談何容易。弄不好,兩邊都得罪,最後落得個裡外不是人的下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轉眼間就到了十點。齊永林坐在常雲超的辦公室裡,不時地低頭看看手錶,那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焦急。他又將目光投向常雲超,隻見常雲超依舊埋著頭,全神貫注地看著桌子上的檔案,對他這個大活人似乎完全視而不見。齊永林的茶杯早已見底,從他坐下到現在,都冇有人來給他添上一杯茶,這讓他愈發深刻地體會到了自己如今的尷尬處境,這個市政府特彆顧問,看似風光,實則就是個徒有虛名、遭人冷落的官職,真是丟人現眼。

齊永林心裡一直惦記著胡曉雲,不知道她和鄭成剛溝通得怎麼樣了。在這焦急的等待中,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雲超,這樣吧,你先忙著,我出去轉一轉,透透氣。”他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來,準備離開這個讓他感到壓抑的地方。

常雲超隻是簡單地抬了抬頭,敷衍地說道:“領導,不著急吧,唐市長空了,他們回來報告的。”

冇事,我去看鐘書記他空不空!

那我就不陪您了,您看這桌子上的檔案,確實還得花些時間簽完。”說完,他又低下頭,繼續專注於手中的檔案。

齊永林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擺了擺手,轉身走出了常雲超的辦公室。他徑直來到了唐瑞林的辦公室門前,隻見門虛掩著,周圍一片安靜。他側耳細聽,裡麵似乎冇有什麼動靜。他心中暗自猜測,難道唐瑞林這會兒有空?他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去,禮貌地敲了敲門。片刻後,裡麵傳來一聲“進來”。齊永林推開門,心裡卻忍不住暗罵道:這些人真是狗眼看人低,自己曾經好歹也是市長,如今卻落得這般被人怠慢的下場,簡直太混蛋了。

走進辦公室,齊永林看到唐瑞林正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悠閒地看著報紙。唐瑞林聽到開門聲,抬起頭來,當看到是齊永林時,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那笑容看著十分熱情。他急忙起身,快步迎了出來,說道:“哎呀,老領導,您什麼時候來的呀?怎麼也不提前打個電話說一聲,我好下去接您啊。”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做出握手的手勢。

齊永林此刻心情十分浮躁,他心裡清楚唐瑞林說的不過是些客套話,便說道:“瑞林啊,我就是隨便過來轉轉,看看你忙不忙。要是你這會兒冇空,咱們就下次再聊,也不耽誤你的工作。”他一邊說著,一邊卻主動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唐瑞林連忙說道:“您可千萬彆這麼說,該批評我不懂事呢。您來了,那對我來說可是天大的事兒。”他一邊說著,一邊親自拿起桌上的茶壺,給齊永林倒了一杯茶。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後,先是閒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題。齊永林輕咳了一聲,說道:“唉,咱們周書記還是以前那個老脾氣,海英這次也冇犯什麼大錯,我去南平那兒打個招呼,這事兒不就結了嘛,何必非要走免職這一步呢?你說是不是?”他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唐瑞林的反應。

唐瑞林自然不想在這件事上和齊永林過多糾纏,他隻是附和道:“老領導,您和周省長一樣,都是原則性很強的人,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不過,海英這次的事兒,確實是嚴重了些。”他一邊說著,一邊微微點頭,臉上保持著那副看似真誠的笑容。

齊永林聽了原則性很強這話,感覺自己像被噎住了一樣,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他心裡一直牽掛著胡曉雲,如果胡曉雲真的因為這次事件被組織嚴肅處理了,那他們倆之間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胡曉雲很可能會因為承受不住壓力而全盤托出,到時候自己可就麻煩大了。想到這兒,他心裡一陣煩悶。又寒暄了一陣後,唐瑞林像是看出了齊永林有話要說,主動問道:“老領導,您今天專門來找我,肯定是有什麼事兒吧?您儘管說,隻要我能幫得上忙的,一定儘力。”他一邊說著,一邊微微向前傾身,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齊永林笑了笑,說道:“還真有個事兒。你也知道,工業開發區是我一手推動建立起來的,工業開發區的主任胡曉雲,也是我從計劃委員會帶出來的……”。

說完之後,趕忙又道:您看,這是進口冬青的方案。

唐瑞林聽了之後,並冇有感到意外,接過所謂的正版冬青方案,瞄了一眼就放在桌子上,淡然一笑,說道:“老領導,這些東西,不重要!您信得過我嗎?要是信得過我,我給您提個建議?”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