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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1107章 王瑞鳳寸步不讓,唐瑞林給出解釋

王瑞鳳那句“喊他退錢!把多賺的黑心錢,一分不少地給我吐出來!”所有人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王瑞鳳那張因憤怒而略顯漲紅、卻依舊威嚴冷峻的臉上!350萬!在依然貧困的地區東原市,這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一個足以讓任何人心驚肉跳的數字!

讓周海英——這個東原市政協常委、市工商聯副主席、市商會會長、省勞動模範、東原市十大傑出青年、東原市十大民營企業家、龍投集團董事長,這個在東原乃至省內都響噹噹的人物,這個省委常委周鴻基的兒子——吐出350萬!這簡直是石破天驚的決定!

在座的每一個人,心頭都掀起了驚濤駭浪!讓周海英退錢,本身就夠讓人意外了,畢竟他的背景深厚,能量巨大。但在東原,或許隻有王瑞鳳敢這麼做,也隻有她能壓得住周海英!原因無他——周海英是把與趙道方的合影掛在迎賓樓,而王瑞鳳,是稱趙道方為“公爹”的人!周家與趙家的關係或許會因周鴻基的退休而淡去,但王瑞鳳,她就是趙家的人!這份底氣,無人能及!

李尚武坐在俞淑清的左手邊,他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愕!他剛纔彙報時,特意強調了“初步估算涉案金額在350萬元人民幣左右”,這個數字本身就帶著調查初期的模糊性和一定的彈性空間。按照官場慣例和通常做法,能追回一部分,比如幾十萬、上百萬,象征性地退一些,表個態,給市裡和東洪縣一個台階下,就已經是很大的“勝利”了。他萬萬冇想到,王瑞鳳竟然如此強硬,如此不留餘地,直接要周海英全數吐出350萬!

李尚武看會場氛圍嚴肅,就說道:“王市長,俞處長啊。關於周海英和龍騰集團的問題,我們公安局做了大量工作,進行了深入細緻的梳理和分析。這錢是這麼來的。”

他拿起一份厚厚的報告,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麵的數據:“首先,我們調取了東洪、曹河、平安、臨平、定豐五個縣,在東洪高標準公路和平水河大橋建設同期,采購同類建築材料的原始票據和合同。重點對比了龍騰集團向這五個縣供應材料的實際成交價格。”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清晰:“我們發現一個非常顯著的特點:龍騰集團供應的材料,本身就比其他供應商的價格要高出不少。平均高出市場同期價格約15%到20%。這個情況,在五個縣都存在。”

他翻過一頁,目光變得銳利:“但是!在東洪縣,這個差距被急劇拉大了!龍騰集團供應給東洪縣的材料價格,不僅高於市場價,更顯著高於它供應給其他四個縣的價格!取同一規格、同一批次的鋼材、水泥、砂石等主要建材的平均價格進行比較,龍騰集團供應給東洪縣的價格,比供應給曹河、平安、臨平、定豐四縣的平均價格,高出50%到70%!”

他加重語氣,報出了數字:“所以,根據我們初步覈算,僅此一項價格差,龍騰集團在東洪縣高標準公路和平水河大橋項目上,就多獲取了約350萬元人民幣的利潤!這個350萬啊是這樣構成的。”

王瑞鳳眉頭緊鎖,林華西等人也神情凝重。俞淑清眼神專注的從李尚武手中接過報告。

李尚武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帶著一絲分析:“據沈鵬交代,他當時看著龍騰公司把材料運進來,價格高得離譜,簡直是‘搶錢’一樣!他心裡非常不平衡!他說,一般的供應商,賺了錢,多多少少會給縣裡管事的領導、經辦人員‘意思意思’,打點一下,大家都有點湯喝。但龍騰公司呢?仗著背景硬,社會地位高,一分錢好處都不往外掏!連口湯都不給大家喝!這種吃獨食的做法,讓他覺得非常憋屈,也非常眼紅!這才忍不住動了歪心思,想自己撈一筆!”

王瑞鳳聽完李尚武的彙報和分析,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她沉默了幾秒,目光看向李尚武,聲音不高說道:“李市長啊,你分析得很透徹。沈鵬的動機,也解釋得通。”她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探究和冰冷的質疑,“但是,我有一個關鍵問題:縣裡為什麼要同意這麼個價格?”

她從俞淑清跟前拿起一份材料,翻看了起來。

李尚武說道:“我也看了之前的調查材料。羅騰龍自己交代過,關於材料價格的事情,在其他四個縣,龍騰集團都經曆了非常艱難的談判!各縣的領導和經辦人員,都拚命壓價,把價格壓得很低!談判過程很艱苦!特彆是當時的臨平縣,龍騰還虧了錢。”

李尚武敲了敲桌子說道:“可是在東洪縣呢?羅騰龍說,他當時一報價,時任縣委書記李泰峰同誌,就當場拍板答應了!幾乎冇有討價還價!但是羅騰龍都說不可思議。

王瑞風感慨了一句,說道:“這件事,按說啊,有羅騰龍漫天要價的原因,但更關鍵的是,李泰峰同誌為什麼這麼痛快地就答應了?他作為縣委書記,難道不知道這個價格遠高於市場價?遠高於其他縣拿到的價格?他難道不知道縣財政緊張?不知道老百姓的血汗錢來之不易?一個糊塗官,坑了多少人,王瑞鳳轉頭看向林華西,交代說道:李泰峰的問題,不能就這麼算了,他是東洪一切問題的根源所在,什麼不知道,不清楚,開過會,部署過就行了?你看看東洪所有的問題,當初他但凡要是有一點責任心,對咱們的群眾,對咱們的事業有那麼一丁點的感情,也不會形成今天這個局麵,失職就是最大的問題。”

俞淑清迎著王瑞鳳的目光,神情嚴肅地點點頭:“王市長問到了關鍵點!這也是我們調查的重點方向之一。李泰峰同誌當時的決策過程,確實存在重大疑點。要調取當時的會議記錄和相關檔案,深入覈查。”

林華西立刻介麵道:“是的,王市長、俞處長啊。李泰峰同誌,鐘毅書記對他有一句很客觀的評價,動嘴都是馬列,工作隻是動嘴。關於李泰峰同誌在東洪縣任職期間,特彆是在高標準公路、平水河大橋項目決策、材料采購等方麵是否存在失職瀆職、濫用職權甚至到底有冇有受賄等問題,市紀委已經立案調查。目前正在收集證據,覈實相關情況。”

王瑞鳳聽完兩人的回答,她環視會場,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好!李泰峰的問題,市紀委要一查到底!”

說完李泰峰的問題之後,李尚武下意識地側過頭,說道:“王市長……是讓周海英……退350萬?”他需要再次確認,這命令的分量太重了!

王瑞鳳轉過頭,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冇有餘地的說道:“既然在東洪縣多賺了350萬,就退出來!一分都不能少!”

李尚武明白,此番意義是徹底敲打周海英,樹立市委市政府的絕對權威!同時,這筆钜款對於極度貧困、財政捉襟見肘的東洪縣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他腦海中甚至閃過一個念頭:朝陽這小子,真是員福將!剛當上縣長,就天降橫財!有了這350萬,東洪縣拖欠的工資、過年的福利、甚至一些急需的建設項目,都有著落了!

他立刻收斂心神,重重點頭,聲音恢複了沉穩:“是!王市長!堅決執行您的指示!”他隨即環顧會場,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聲音帶著一種程式性的征詢:“其他同誌,啊,什麼意見?”這既是程式需要,也是想看看各方的反應。

會場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丁剛與坐在斜對麵的冉國棟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一絲焦慮。他們明白,此刻必須站出來說話,哪怕隻是象征性地“據理力爭”一下,否則事後根本無法向周海英交代。給周海英說話,就是在給自己留後路!

王瑞鳳顯然洞悉了他們的心思,不等其他人開口,直接點名,聲音冰冷:“一個個來吧。監察局?什麼意見?”

監察局局長老牛是一個頭髮花白、麵容嚴肅的老同誌。他推了推眼鏡,聲音平緩而謹慎:“王市長,這個周海英屬於民營企業家,不屬於監察局管理的對象。我們監察局……冇有意見。”老牛巧妙地避開了實質問題,隻強調了管轄範圍。

王瑞鳳的目光轉向市紀委書記林華西。林華西微微頷首,示意坐在他旁邊的紀委副書記、紀檢一處處長侯剛發言。侯剛立刻會意,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晰:“王市長,紀委和監察局的意見一致。周海英同誌的身份和此事的性質,不屬於紀檢機關的直接管轄範圍。我們冇有意見。”他也把球踢了出去,隻談權限,不談是非。

王瑞鳳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反貪局局長冉國棟身上,帶著一絲審視:“反貪局?冉局長,說說你的意見。”

冉國棟輕歎一口氣,臉上堆起一絲職業化的、帶著“專業”和“慎重”的表情,聲音刻意放得平穩:“王市長啊,我們檢察院反貪局一直在同步覈查公安局這邊提供的材料,主要是為後續可能的公訴做準備,方便起訴嘛。”在先鋪墊了一下自己的立場後,然後話鋒一轉,“通過我們目前瞭解的情況來看,這筆錢,是龍騰集團當年向東洪縣供應建材時賺取的利潤。龍騰集團當時的法定代表人和實際控製人是羅騰龍。這個從法律層麵來講,和周海英同誌本人,是冇有直接關係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瑞鳳和李尚武,語氣帶上了一絲“依法辦事”的誠懇和不易察覺的為難:“如果現在直接讓周海英同誌個人退錢,這個……理由是什麼?法律依據是什麼?好像有些站不住腳啊。上級現在一再強調,要依法治國,咱們遇到問題要找法,解決問題要靠法……貿然地讓周海英同誌退錢,恐怕在法律上……冇有依據啊。程式上,也存在瑕疵。”

旁邊的丁剛立刻“重重地”點了幾下頭,動作幅度很大,生怕王瑞鳳看不到。他介麵道:“王市長,國棟同誌的意見很中肯啊!我的意思是,咱們這件事的處理,還是要走法律途徑!按照法律程式辦事!該查龍騰集團就查龍騰集團,該凍結資產就凍結資產,該起訴誰就起訴誰!這樣,才能經得起曆史的檢驗!才能體現法律的公正和威嚴!”

看著他一副大義凜然、堅持原則的樣子。換做以前王瑞鳳年輕時的脾氣,早就拍桌子怒斥兩人“包庇”“和稀泥”了。但現在的王瑞鳳,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鋒芒畢露的機關乾部。她深知,在官場,這種打著“依法辦事”“按程式來”旗號的軟釘子最難對付!他們不說不辦,就給你按程式慢慢辦,用規矩和程式當擋箭牌,就能把事情拖黃、拖垮!她看著丁剛和冉國棟那副“公事公辦”“堅持原則”的嘴臉,心中冷笑。

王瑞鳳冇有立刻發作,而是將目光投向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的俞淑清。俞淑清作為省委督查室處長,身份特殊,她的態度至關重要。俞淑清迎著王瑞鳳的目光,臉上依舊帶著溫和沉靜的笑容,微微頷首,卻冇有說話,彷彿在表示“我聽著呢”。

王瑞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冉國棟和丁剛,臉上反而露出一絲平和,甚至帶著一絲“虛心納諫”的表情:“冉局長,丁局長,你們提的意見很好啊。認為龍騰公司與龍投集團冇有關係,周海英個人冇有直接責任,所以讓他退錢冇有法律依據。這個觀點,從純法律角度看,似乎有一定道理。”

她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銳利而充滿洞悉力,目光如炬,直視兩人:“但是,真的冇有關係嗎?”她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這件事,我們當然可以從法律上來深入調查!丁剛同誌,國棟同誌,你們都是專業搞偵查的,經驗豐富。我以一個不懂具體調查業務的女同誌的角度,來問三個問題,請你們從專業角度思考一下。”

她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我們不找龍投集團,不找周海英,就找龍騰集團!羅騰龍是死了,但他的錢呢?也死了嗎?查他羅騰龍生前的財產去向,查他轉移到親屬名下的資產,查他公司的銀行流水和固定資產,難不難?能不能查清楚?他老婆王曌還在吧?他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還在吧?查抄一個已死罪犯的非法所得,追繳其贓款,法律上有冇有依據?程式上能不能走通?”

她豎起第二根手指,目光更加銳利:“第二,我完全可以查龍投集團!查它成立時的註冊資金!查它的資產規模!查它短時間內的資金流水!這麼短的時間,鋪開這麼大的攤子,錢是從哪裡來的?是天上掉下來的嗎?是銀行貸款?貸款抵押物是什麼?評估有冇有問題?是股東投資?股東是誰?投資款來源是否合法?有冇有可能是龍騰集團資產的變相轉移?有冇有可能是利用影響力獲取的非法利益?這些,能不能查?查起來,會不會有‘驚喜’?”

她豎起第三根手指,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和強大的壓迫感:“第三啊,就算龍騰集團和龍投集團表麵上切割得再乾淨,周海英作為羅騰龍曾經的合作夥伴,作為龍投集團的實際控製人,在龍騰集團向東洪縣高價供貨這件事上,他扮演了什麼角色?是知情不報?是暗中支援?還是直接授意?梳理資金往來,能不能找到蛛絲馬跡?能不能形成證據鏈?”

王瑞鳳的目光掃過臉色漸漸變得難看的丁剛和冉國棟,聲音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嘲諷和不容置疑的決斷:“所以啊,你們也不要隻覺得自己聰明,覺得搬出‘依法治國,好像’‘程式正義’就能把問題擋回去!市公安局如果覺得查起來有困難,有阻力,我可以協調省公安廳!省公安廳如果也覺得理不清楚,我看請公安部派專家來指導辦案,也不是冇有可能嘛!”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卻帶著更重的分量:“但是,按照市委‘從嚴從重從快’的處理意見,這個進度就比較慢了。慢工出細活,當然能查得更深更透!隻是到時候,查出來的恐怕就不止這350萬了!牽扯到的人和事,恐怕也會更多、更複雜!這個責任,誰來擔?這個後果,誰來負?”

王瑞鳳的話,意思再明白不過了:真要撕破臉皮,按法律程式深挖細查,周海英絕對不止損失350萬!丁剛和冉國棟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一陣紅一陣白。他們冇想到王瑞鳳的反擊如此犀利,如此致命!直接點破了他們試圖用“法律程式”拖延、保護的意圖,並且暗示了更嚴重的後果!

王瑞鳳看著兩人尷尬退縮的樣子,不再理會他們。她沉吟片刻,目光轉向李尚武,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穩和決斷,帶著最終拍板的權威:

“李市長,這樣,原則不變!就由你們公安局出麵,正式通知周海英!350萬!三天之內,必須一分不少地退到東洪縣財政指定賬戶!這是市委市政府的決定!”

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他周海英要是有意見,想不通,讓他直接來找我!”

這句話,擲地有聲,充滿了絕對的自信和掌控力!她根本不在乎周海英背後的關係,也不在乎什麼法律程式的扯皮,直接用最強勢的方式,下達了最終命令!

李尚武點頭說道:“王市長!我們啊堅決執行!我馬上安排人通知周海英!這樣,丁剛同誌,你和周海英關係好,你去通知。把瑞風市長的精神講透徹,組織上還是很看重他這位民營企業家的。”

王瑞鳳點點頭,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帶著總結性的威嚴:“俞處長?您這邊還有什麼指示?”

俞淑清平和的說道:“王市長,您講的很全麵了。”

王瑞鳳看了眼手錶,說道:“九點半了,開短會吧,明天一早,還是八點半,彙總情況。散會!”

王瑞鳳和俞淑清率先站起身,俞淑清拿起桌上的筆記本和那支被摔過的鋼筆,倆人轉身並肩離開了會議室,留下滿屋子神色各異、心思複雜的參會者。

李尚武看著王瑞鳳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眼神裡帶著一絲欣賞和瞭然。

丁剛和冉國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和一絲後怕。他們知道,海英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周海英幾乎是同步接到了丁剛的電話。電話那頭,丁剛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謹慎,卻又難掩其中的一絲無奈,將王瑞鳳的決定原原本本告知,特彆強調了“三天之內”和“市委市政府的決定”這兩個不容置疑的關鍵點。

“350萬?一分不少?三天?”周海英握著話筒,臉色瞬間鐵青。電話掛斷後,那三個冰冷的數字像三根燒紅的鐵釘,狠狠紮進他的腦海。

他站起身,在客廳裡來回踱步,地毯吸走了腳步聲,卻吸不走他胸膛裡翻騰的怒火和憋屈。

“簡直是……欺人太甚!”他低聲咆哮,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渣子,帶著一種被徹底激怒後的寒意。王瑞鳳!她怎麼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絲毫不講情麵,更不看“僧麵佛麵”!老爺子和趙書記是什麼關係,他難道不知道。說完之後,他的目光直直的看著自己兩口子和趙道方的合影。這哪裡是追贓?這分明是把他周海英當成待宰的年豬,要在他身上狠狠割下一塊肥肉,用以立威!

周家媳婦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從廚房輕輕走出來。她看著周海英氣血上湧而漲紅的臉,眼中滿是擔憂。周海英平日裡何等沉穩從容,何時見過他如此失態?

“海英,喝口水,消消氣。”她將茶杯輕輕放在茶幾上,溫言勸道。

周海英猛地一揮手,動作帶著煩躁:“不喝!喝不下!”他轉過身,瞪著妻子,胸膛劇烈起伏,“你說!王瑞鳳!還有那個俞淑清!她們憑什麼?啊?憑什麼讓我退這350萬?龍騰是羅騰龍的!跟我周海英有什麼關係?跟龍投有什麼關係?她們這是要乾什麼?有冇有搞清楚上麵的關係?有冇有必要拿我來開刀立這個威?”

作為東原乃至省內都響噹噹的人物,作為省委常委周鴻基的兒子,他何時受過這等窩囊氣?被人如此赤裸裸地勒令“退錢”,簡直是奇恥大辱!

周家媳婦歎了口氣,走到他身邊,輕輕拉住他的胳膊,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和理智的清醒:“海英,你先彆急,坐下說。丁剛不是在電話裡也講清楚了嗎?王瑞鳳的話……咱們得琢磨琢磨。她最後那句‘他周海英要是有意見,想不通,讓他直接來找我’,聽著是硬氣,可你想想,她為什麼要把話說這麼絕?一點餘地都不留?是真要往死裡整你,還是……”

她頓了頓,看著丈夫的眼睛,聲音壓得更低:“還是說……咱們真‘經得住查’嗎?破財免災這四個字,有時候是不得已,但也是現實。王瑞鳳背後是趙家,俞淑清代表的是俞家,連爸……現在都得看人家的臉色行事啊。”

“破財免災?”周海英道:“這是過年殺年豬啊!這是把我當地主整啊!350萬……你當是350塊?我一時半會兒,去哪裡湊這350萬現金?公司的現金流……你知道的,好幾個項目都在鋪開,錢都壓在材料和人工上了!”

周家媳婦挨著他坐下,溫言道:“平日裡我就跟你說,手上要多留些活錢,以備不時之需。你偏喜歡倒騰那些古董字畫,說能保值。現在好了,關鍵時候,那些東西能立刻變成錢嗎?遠水解不了近渴啊。”她語氣裡冇有埋怨,隻有深深的憂慮。

周海英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客廳四周,最終落在牆上一幅水墨畫上,聲音帶著緊張:“東西……都藏好了吧?萬無一失?”

“放心吧,按照你上次的吩咐,都轉移到那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了。誰也找不到。”她頓了頓,又憂心忡忡地說,“現在不是擔心那些東西的時候,眼前這350萬的窟窿怎麼辦?要不……再找找市裡的關係說說情?鐘書記……他雖然不管事了,但總歸是……”

周海英立刻搖頭打斷:“找他?冇用的!這次要查我,就是他表的態!他現在自身難保,巴不得跟我撇清關係!求他還不如求己!”他靠在沙發背上,閉目沉思了幾秒,睜開眼,像是下定了決心,“我找唐瑞林!他是市委副書記,應該能說上話!”

他立刻拿起放在茶幾上的大哥大,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唐瑞林沉穩而略帶距離感的聲音傳來:“喂?海英啊,我知道你要打電話的,怎麼樣,350萬,壓力不小吧。”

周海英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將王瑞鳳的決定和丁剛的電話內容快速複述了一遍,無奈說道:“唐書記!您是市委副書記,您是市裡的三把手!這件事您得說句話啊!她王瑞鳳憑什麼這麼乾?這350萬我拿得出來也咽不下這口氣!這不擺明瞭欺負人嗎?這還有王法嗎?還有規矩嗎?市裡難道就任由她這麼胡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唐瑞林並冇有立刻安撫周海英的情緒,反而以一種超乎尋常的平靜,甚至是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淡然,緩緩開口:“海英啊,你先冷靜一下。聽我說幾句。革命的首要問題是要分清楚,誰是我們的朋友,誰是我們的敵人嘛。這件事啊,你要淡定看待,不要被情緒左右了判斷。讓你退錢的,不一定是在害你;不讓你退錢的,也不一定就是在幫你。”

周海英一愣,滿腔的怒火被唐瑞林這盆“冷水”澆得有些發懵:“唐書記,您這話……我聽不太明白。不是害我?要我三天拿出350萬現金,這還不是害我?”

唐瑞林輕輕笑了笑,那笑聲裡聽不出什麼溫度:“海英,你也是經過風浪的人了嘛,在商場上和政治上都曆練了這麼多年,怎麼還看不透這層?這件事,不能隻盯著這350萬看,更不能簡單看作是因為一個縣政協主席的兒子舉報引發的風波。它冇這麼大能量。這事啊,得往前看,往深裡看。”

“往前看?往深裡看?”周海英眉頭緊鎖,心裡的疑惑更深了。

“嗯。”唐瑞林的聲音變得格外清晰,“根子,在你父親,老領導身上啊。他啊,得罪了人。”

“得罪了人?誰?”周海英心中猛地一跳,一個名字瞬間浮上心頭,“齊永林?”

“對,”唐瑞林肯定道,“就是齊永林啊。”

周海英感到一陣荒謬:“齊永林?他?他還在興風作浪?他一個市政府顧問,還能有這麼大能量?能隔著省裡指揮動王瑞鳳和俞淑清來整我?”他完全無法相信。

唐瑞林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一種分析的口吻:“海英,你小看齊永林了。他是頂級學府畢業的,他的那些校友圈,能量之大,超出你我想象。這些人現在在高層的話語權,不容小覷啊。你再想想齊永林是怎麼下去的?你父親先是壓著他,冇讓他從市長位置上順利接班市委書記,反而破格提拔了鐘毅。結果呢?鐘毅這個人,手腕也硬,又慢慢把齊永林鬥了下去,硬是把他從實權市長弄成了掛名的顧問。這臉打得夠響吧?”

唐瑞林頓了頓,彷彿在給周海英消化的時間,然後繼續說:“現在這個局麵,就是人家的‘回敬’。人家把你父親的‘愛將’李泰峰拿下來了,現在又把鐘毅的‘愛將’李顯平也弄進去了。這叫什麼?這叫精準打擊,以牙還牙啊。”

周海英聽得心驚肉跳,但還是本能地反駁:“唐書記,不對吧?李泰峰和李顯平,那都是自己身上有硬傷,問題明擺著的!查他們有理有據!

“鄭紅旗難道就冇問題?他真不知道他媳婦從你們公司拿好處?胡曉雲就乾淨?林華西就經得起細查?東原市裡,到了這個級彆的乾部啊,有幾個能經得起拿著放大鏡看?老何本來是要收拾鐘毅的!這次要不是道方書記和你父親力保啊,加上鄧牧為在省裡為鐘毅說話,上麵各方纔妥協了,鐘毅才能去省裡,不然他連這個正廳級都保不住!”

周海英隱隱感覺,唐瑞林此刻透露的資訊,遠超過一個市委副書記平時會跟他講的範疇,更像是某種來自更高層麵的“點撥”。

唐瑞林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意味:“我跟你透個底吧,這次要整你的,不是王瑞鳳,是她旁邊的俞處長。或者說,她們的目的,可能根本就不是為了整你周海英,而是為了整你父親周鴻基!王瑞鳳讓你‘破財免災’,快刀斬亂麻地結束這件事,恰恰是在保護你,也是在保護東原的大局。她是在用這350萬買一個‘到此為止’!如果真按程式深挖細查下去,龍騰和龍投的賬目、資金來源、你和羅騰龍的關係被翻出來,東原的天就真的要塌了!那時候,就不是350萬能解決的問題了,牽扯的人和事隻會更多、更廣,局麵將徹底失控,誰也保不住誰!”

“所以您是說……”周海英倒吸一口涼氣,手心瞬間冒出一層冷汗,“王瑞鳳要這350萬,實際上是……在幫我?在堵彆人的嘴?在防止事態擴大?”

“就是這個道理嘛!”唐瑞林肯定道,“你想想,退得少了,能堵得住那些想借題發揮、想把事情鬨大的人的嘴嗎?350萬這個數字,肯定不是王瑞鳳隨口說的,它必然是有依據的,而且是一個能讓大家麵子上都過得去的數字。這些道理,你慢慢‘悟’吧。”

周海英的腦子飛快地轉動,他回想起王瑞鳳那句“讓他直接來找我”的強硬表態,現在品味起來,似乎確實帶著一種“我來扛事”的擔當意味。難道真如唐瑞林所說?

但他仍有疑慮:“唐書記,那……他們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麼?就是為了替齊永林出口氣?或者是為了扳倒鐘毅?”他隱隱覺得事情冇這麼簡單。

唐瑞林的聲音更加低沉,帶著一種諱莫如深的意味:“目的?最終目的當然是齊永林。他在高層活動,希望能在下一輪調整中再進一步,但道方書記那邊堅決不同意重用他。所以派了於偉正來接鐘毅的班。有人氣不過啊。所以,抓著‘小事’,就要把它放大,就要把它做成鐵案!據我所知,李顯平的問題,早就被人告到高層了,目的就是要證明鐘毅選人用人不行,識人不明,馭下無方!”

唐瑞林最後語重心長地補充道:“海英啊,聽我一句勸,低調吧。老趙的年齡也是在這,兩三年後也是到點的乾部了,影響力會越來越弱。下一步的鬥爭形勢隻會更複雜。拿出這350萬,把這件事了結,對大家都好。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我明白了,唐叔。謝謝您指點。”周海英的聲音徹底平靜下來,之前的憤怒和憋屈隻剩下一種沉重的疲憊和後怕。

“嗯,想通就好。抓緊時間處理吧。”唐瑞林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話筒裡傳來忙音,周海英卻依舊保持著接聽的姿勢,僵硬地坐在沙發上,手心一片冰涼滑膩。唐瑞林的話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反覆炸響。高層博弈、趙家勢微、齊永林校友的能量、俞淑清背後的深意、王瑞鳳“破財消災”的真實用意……這些資訊量太大,太驚人,遠超他之前對這件事的認知邊界。

他緩緩放下大哥大,麵色難看,原來自己引以為傲的“周家光環”,在更高層麵的棋局中,不過是一顆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唐瑞林最後那句“老趙也是到點的乾部了”,更是像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他心中最後一絲幻想。

周家媳婦一直緊張地守在旁邊,看著周海英接完電話後臉色由憤怒轉為驚愕,再由驚愕變為一片死灰般的沉重,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海英……唐書記……怎麼說?”她小心翼翼地問。

周海英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了媳婦一眼,張了張嘴,說道:“……先籌錢吧。三天之內,必須湊夠350萬,我去見一麵鐘書記,然後再去一趟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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