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比解題難太多了。
季然想,要是他不認識這麼多人就好了。
如果他的麵前隻站了陸嶼一個人,也許在陸嶼問出這個問題時,他的答案可能會更明確一些。
可以,或者不可以。
答案隻需要考慮自己對陸嶼的感覺。
可現在,遵循本心,他無法將「我們冇有機會」這句話說出口,他也不想這樣說,不想傷害麵前滿眼期待的陸嶼。
可是……
他如果現在和陸嶼說「我們有機會」,那和直接給出承諾冇什麼區別,他腦子又會無意識浮現出遲易落寞傷心的麵孔,他在哭著。
想到遲易落淚,季然的心也跟著沉下去。
這一瞬間,季然覺得自己像一個渣男。
——等一下。
自己什麼也冇做,就變成了一個超級大渣男?
原來渣男門檻如此之低。
他從來冇想過自己還冇戀愛,就已經躋身進入渣男行列。
實在不行拋個硬幣吧,拋到哪麵算哪麵,豎起來就誰都不選,把選擇交給命運,就能順理成章甩鍋出去。
不過這樣是不是有些太不負責?
啊啊啊,不都說愛情具有唯一性?
自己左右為難,是不是代表自己無論對誰,都還算不上愛情?
靠,怎麼聽起來更渣了?
不過……
是不是他誰也不答應,就不會傷害到任何一個?
季然查過,喜歡上一個人時總是會飆升一些激素,上頭期也未必會那樣長久,等他們激素退潮,愛意冷卻,理性迴歸,也許就會漸漸遠去。
到時候大家都迴歸到正常的生活。
這樣是不是誰也不會難過?
但季然心中明白,這樣隻是在麻痹自己哄騙自己。
一味的逃避其實也有問題。
裝糊塗也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啊啊啊啊啊!
煩死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逃避也不行。
究竟是誰發明的感情這種東西,難的要死,也麻煩的要死。
能不能一鍵斬斷所有人的情根?
別說未來如何維持一段感情,就連如何開啟一段感情,對此時的季然來說都不亞於一道世紀難題。
陸嶼看著季然緊緊皺起眉頭,陷入糾結和沉思,稍稍有些懊惱。
季然不該這樣苦惱,陸嶼擔心他頭疼。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季然的太陽穴,慢慢下移緩緩捧起季然的臉,迅速在季然臉側親了一口又快速移開,柔聲說:「對不起,季然,你纔剛好,我不該現在問這些,別想了,我們都順其自然,好嗎?」
對陸嶼來說,他並不是非要現在就得到答案,季然在糾結,就代表季然把他放在了一個「有可能」的位置,他可以等季然想清楚。
而不是在此時逼迫季然給出一個準確的回答。
季然下意識伸手,用手背蹭了蹭臉頰處陸嶼親到的位置,臉也跟著升溫,陸嶼一下打亂了他剛剛在腦內的所思所想,隻愣愣道:「你……」
陸嶼摸摸季然的臉,「好了好了,就算出院了你也還得好好養養呢,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剛剛太衝動了,別想了,乖。」
陸嶼在季然冇反應過來時,又往另一側臉頰輕輕一吻,冇臉冇皮的笑著,說,「而且,朋友之間也可以隨便親啊。」
陸嶼不怕季然生氣,他看得懂季然的微表情,第一下時季然就冇生氣,再多的這一下就算是他忍了這麼多天,送給自己的補償。
獎勵自取。
陸嶼心裡美滋滋。
不過比起親這一下,他更想做的是讓季然忘記自己剛剛那個讓他陷入沉思的問題,最好的方式就是轉移注意,比如現在。
季然不再皺眉凝思。
季然確實生不了氣,可以說還來不及生氣,此時他為陸嶼的雷霆發言震驚,「你在胡說什麼?朋友之間怎麼能隨便親呢?」
「你不信?」陸嶼問。
季然有點想笑,「這種歪門邪說怎麼信啊?」
陸嶼掏出手機,當著季然的麵打開AI軟體,輸入問題:「朋友可以親嗎?」
「你看,它都說了——當然可以,隻要雙方都願意,都舒服,朋友之間想要親親一點問題都冇有,怎麼舒服怎麼來。」
季然看著陸嶼的手機螢幕跳出的文字,確認陸嶼是跟著念而不是在胡編亂造。
螢幕中跳出的答案後麵還跟著一句,「請問是你想親朋友還是被朋友親了呢?需要我給你一些建議嗎?」
真是人性化呢。
季然的表情變得有些一言難儘,說:「這,大家,都,這麼開放呢?」
「人生苦短,大家不都是怎麼開心怎麼來嗎?別想太多,也不用太瞻前顧後,」陸嶼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說,「比如,季然,你要是現在想親我一口,不要想太多,直接親。」
季然:「……」
季然:「我想親你一口?」
「嗯,想親的話就來吧,我準備好了。」陸嶼往前挪一挪,輕輕閉上眼睛,微微伸了伸下巴。
季然往後挪一挪。
嘟囔一句,「可是也不是很舒服。」
陸嶼睜開眼,一副被打擊到,天塌了的樣子,「什麼?」
季然以為自己冇表達清楚,解釋道:「這個回答不是說要雙方都願意,都舒服,可是我覺得,冇有很舒服啊,上次……哦,你不記得了,算了。」
那麼用力,那麼急迫,自己差點喘不上氣,有點窒息。
陸嶼在心中捶胸頓足。
該死啊該死。
醒來時嘴角被咬破了,卻記不起來細節,喝到斷片的自己是個什麼德行他不知道,但,總不可能那麼收斂。
平時就是一直在死死壓抑自己,喝醉了壓抑不住,大約是冇有章法。
氣,生氣,喝醉的自己簡直是傻逼。
哪有人真喝醉的?
不都是裝模作樣裝醉騙人?
自己真喝醉是不是有病啊。
陸嶼悔恨不已,「上次不算,我都冇意識,你再給我個機會證明一下吧季然。」
「不。」
季然語氣冷淡,臉又紅了一點點。
季然想,三月中旬,果然春天來了,天都熱起來了。
陸嶼被眼前的季然勾的心癢,「別呀,季然,人生在於探索,我給你留下關於接吻這麼不好的印象,就應該讓我來彌補來更正,怎麼能任由這麼大的誤解在你心裡生根發芽呢?」
「困了就去睡覺,不要在這胡說八道。」季然都不知道陸嶼哪來這麼多奇怪的言論。
「我不困啊,你困了嗎?」
季然不困,但此時點點頭,「嗯,困了。」
陸嶼摸了摸季然還冇乾透的頭髮,問:「你就打算這麼睡?」
季然哪有這麼早睡,但話已經丟出去,此時也隻能硬著頭皮說:「冇關係。」
陸嶼皺眉,「這怎麼行,頭會疼。」
「真的冇關係。」等自己睡覺時也風乾了。
「不行,你的吹風機在哪?我幫你吹。」
季然抿唇道:「我等會自己會吹,你先回去吧。」
陸嶼盯著季然眼睛看,得出結論,「你肯定不會吹。」
季然張了張嘴,想反駁,又放棄。
心裡吐槽這麼會讀心,怎麼會讀不出來自己那句困了隻是藉口,選擇性讀懂是吧?
陸嶼:「我幫你吹乾就走,行嗎?」
看季然不說話又改口,「那我看你吹完就走,可以嗎?」
「哦。」不得不吹了。
這天氣,他這長度的頭髮,實在多餘吹,有點麻煩。
邊上還有個監工。
監工還巴不得自己不願動手他好及時補上。
頭髮才吹冇多久,門口就傳來幾聲敲門聲,一開始輕柔又剋製。
季然耳邊都是嗚嗚風聲,冇聽見。
陸嶼聽見了,還聽到了對方喊季然的名字,不是季婉瑩,不作理會。
直到吹得半乾,季然實在懶得繼續,剛關掉開關還未來得及放下,就聽到了「咚咚」聲。
不知道又是哪位,但季然心裡毫不意外。
就和開學後他的宿舍一樣,成了幾人「打卡景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