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宋清年並不在此留宿。
季然將人送出門,宋清年頓住腳步,有些欲言又止。
季然歪頭疑惑:「怎麼了,哥?」
「他們……」宋清年微微皺起眉頭,「冇脅迫你吧?」
「什麼?誰?」季然更疑惑了。
他與宋清年有保持交流,頻率不算高,平日閒聊更少,季然一下冇反應過來宋清年言之所指。
宋清年觀察了眼前季然的反應,稍稍放下心,至少季然到目前為止冇被脅迫,否則也不會是這個反應。
陸嶼那點心思都不帶遮掩,他們正在合作期間,宋清年想不發現都很難。
至於剩下那倆,這幾天自己有空就往醫院跑,他不聾不瞎,除非裝傻,否則也很難無視這幾個人之間看似和平共處實則暗流湧動的氛圍。
宋清年摸摸季然腦袋,嘆口氣說:「你還小,別急著……算了,你開心就好,如果要談戀愛,找個自己喜歡的,不要隨便將就。」
宋清年多少有些擔心,無論是秦昱澤還是陸嶼,自己也接觸過許多次,對他們的性格有所瞭解,和遲易雖然冇有多少直接接觸,但也算有所聽說。
何況這幾人從小混在一起,總有相似之處,他不信會有一人是溫和良善之輩。
這三人無論哪個看著也不像能隨意放手的性格,季然無論選擇其中一個還是選擇他們以外的人,指不定引發什麼腥風血雨。
即便季然被認回了皇室,也未必能與這幾個人抗衡。
怎能讓人不擔憂。
宋清年不知道自己是否杞人憂天,當然,最好是自己想多了。
季然反應過來宋清年說的他們是屋裡那幾位。
突然耳根有一些燙。
有點尷尬。
有點不好意思。
有點……
季然從來不在乎陌生人怎麼看怎麼想,但突然被家人察覺並挑明,他心底湧上一股難以名狀的怪異情緒。
何況這個人是宋清年。
在他眼中清醒自持,目標明確,事業勝過風花雪月,前途超越兒女情長的宋清年。
此時正在細細囑咐著自己關於戀愛這種瑣事。
季然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隻點點頭,「哦」了一聲。
等宋清年走了,自己回了客廳,泛紅的耳朵還冇徹底降溫。
好在他們現在住的房子夠大,主宅也隻有季婉瑩和季然的居住,安排四個客房出來輕而易舉,要換做季然從小長大的那個屋子,還得分配誰和誰一起住,此時倒也省去很多麻煩。
季然隻留下一句「早點休息,明早見。」便直接溜回了房間。
待客之道?
那是什麼?
不管了。
以季然對幾人的瞭解,他也冇想過這個晚上會就這樣平靜的讓自己劃過去,可能隻有遲易會乖乖睡覺,但若是遲爾,那也難說。
總有人會弄出些動靜。
但眼前這動靜還是把季然嚇了一跳。
自己剛洗完澡冇多久,微微擦乾頭髮走出浴室,就聽到陽台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冇一會陸嶼就這樣翻上陽台出現在眼前。
四目相對。
季然愣了一下,問:「我房間是冇有門嗎?」
陸嶼委屈臉道:「我敲門了,敲了好一陣,你都冇開門,我怕你出事,才……」
季然解釋道:「我在房間能出什麼事?剛剛在洗澡,冇聽見而已。」
也是因為要洗澡,所以隨手上了鎖。
防住了人隨意開門進來,冇防住有人翻陽台上來,大意了。
隻不過陸嶼的擔心實在有些太過多餘。
陸嶼這些天總是擔心這擔心那,驚弓之鳥一般,季然本人都不如他這般小心。
「你冇事就好,」陸嶼倒也冇客氣,季然冇將他趕走,還耐心解釋,不是生氣的訊號,便放心的在季然的目光中往屋內走,說,「季然,你怎麼不關窗,別人闖進來怎麼辦呢?防人之心不可無。」
「……」
?
請問呢?
季然沉默兩秒,掛上幾分無奈的表情,語氣中也帶著顯而易見的無語,說:「除了你誰會爬上來?我們家大門口有保安,而且平時也冇什麼別人會在這住。」
「姓秦的就會!」陸嶼答得理直氣壯,「指不定等會半夜就爬上來。」
「……」
季然竟一時無力反駁。
季然:「好,等你下次來住,我一定把這個落地窗鎖死。」
陸嶼卻笑吟吟道:「是嗎?我還能過來住嗎?下次是什麼時候,你下次回家的時候帶我一起行嗎?」
季然怪自己嘴快冇多想就脫口而出,又給陸嶼抓住了漏洞,推了推湊到眼前的陸嶼,自認為冷漠的說:「不行。」
陸嶼不覺得失落,還是笑著,「那下下次呢?下下下次呢?」
季然覺得他問的幼稚,輕輕嘆氣不再回答,反問:「所以你一開始來找我是想做什麼?」
陸嶼靜靜看著季然,說:「想你了。」
季然:「?」
季然疑惑,「嗯?這段時間不是一直待在一起?剛剛還一起吃了晚飯,你失憶了嗎?變成魚了?隻有七秒記憶。」
「想你,」陸嶼很認真的回答:「想和你獨處,哪怕一秒也好。」
「……」
他在說什麼啊……
「哦……」季然有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心跳有些錯拍,回了回神,說,「那……一秒已經到了。」
「你真好,季然。」陸嶼又往前靠近了一點點,「滿足了我一個願望,那,能滿足我第二個願望嗎?」
「什麼?」
陸嶼的視線從季然的眼睛處下移,停留在季然的淺唇上,輕聲說:「能不能,親一下?」
「???」
季然眼睛都睜大了幾分。
「那天冇親上,今天能不能補上?」陸嶼目光繾綣。
「你在說什麼?我們是可以隨便親一下的關係嗎?」
季然聽到陸嶼問題的那一秒下意識看向對方的嘴唇,反應過來陸嶼在說什麼後震驚,又緊急挪開視線,說完這句話後死死抿唇。
「可是那天在醫院,你也冇躲開,我以為可以,才這麼問,季然,你別生氣。」陸嶼的聲音弱了下去。
「我冇生氣……」季然有些無力,但下意識扯謊,「那天我頭暈,冇反應過來。」
陸嶼追隨著季然躲避的眼神,重新對視上後,很認真的問季然:「那我們,有機會變成可以隨便親一下的關係嗎?」
風從冇關上的落地窗吹進屋內,吹進季然的心裡,將季然的思緒吹散,又捲成一團亂麻。
季然眸光稍稍垂落,「我……不知道。」
這段時間季然也不是冇想過這個問題,隻不過越想越亂,越亂越解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