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季然對這個莫名其妙的預言源頭是崔嘉音的懷疑度,從50%直升至99.99%,剩下的0.01%給自己留一絲犯錯空間。
季然甚至高度懷疑商昀書看到這本書的渠道和自己類似。
季然相信崔嘉音此刻沒有撒謊,他太慫了,每次稍微威脅兩句就和盤托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隨時看 】
要是演的,演技如此絕佳,季然栽了也無話可說。
若是真如崔嘉音所說書中隻是這麼寫,正常人也不會將蘇漓言的未來和自己掛上鉤。
但是彈幕中的讀者會。
季然深有體會。
正如開學時彈幕中大家一口一句自己會因為得罪許諾而被製裁一般……事實證明,差點被車撞這件事,和許諾本人毫無關係。
當然,讀者會有發散性思維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沉浸式閱讀中的讀者免不了根據書中的描述進行各種猜測。
無論是誰,讀小說時由於視角問題很容易習慣將書中的任何事件與主角掛上鉤,崔嘉音將自己設定為主角,讀者們便難免將其他人的命運走向與自己的行為進行關聯。
在他們眼裡,這是一本小說,作者在書中創造的文字情節可能都與主角有關。
但在季然眼中,這是個現實世界,不可能所有事情的運轉都與自己有關。
商昀書若是輕易地信了他們的口嗨,而做出如此偏激的行為,來達成他心中所謂的「報答」。
在季然看來,也許在商昀書的內心世界裡,為蘇漓言做些什麼早已成了他拔不掉的執念,可能救命之恩在他眼裡也需要用命來還才足夠有重量。
即便沒有這一次,商昀書也很可能會因為別的什麼做出其他極度偏執的行為,可能物件不是自己,但類似事件發生的可能性極其之大。
季然關於預言的猜測在三天後商昀書徹底清醒時纔得到證實。
商暮歌比他還早醒一天,可惜商暮歌對此事的懵圈程度遠超於任何人。
很小的時候,他總覺得自己搶走了屬於蘇漓言為數不多的母愛,姑姑自己也總消沉著,卻努力打起精神照顧他們幾個,想要給他們足夠的愛。
那點時間對於正常家庭來說大約也是不夠的,卻還要被自己分走一部分,他的內心對蘇漓言有所愧疚,下意識也會學著多關照蘇漓言一些,連帶著喜歡跟在蘇漓言身邊的商昀書一起。
這兩人在他眼裡,像是兩隻跟在自己身後的兩隻小鴨子,一隻每天「嘎嘎嘎」,一隻像是聲帶被割了。
結果這天這隻閉嘴鴨突然掏出槍對著自己。
開年魔幻事件TOP1。
他沒法展開什麼分析,他對蘇漓言有愧疚感,對商昀書可半分沒有。
隻當商昀書瘋了。
隻要把原因歸結到商昀書發瘋上,好像一切都說得通。
瘋子是不講行事邏輯的,他也懶得提前去猜測商昀書做這些事的動機和想法。
商暮歌身邊突然發瘋的人不少,早已接受良好。
商暮歌自稱精神狀態健康良好從來不是虛言,他認為自己不過是愛看點熱鬧,如此大眾的愛好而已。
隻不過自己的地位夠高,許多人願意讓他有熱鬧可看而自發地揣測他的喜好做些什麼來討好自己。
他不乾涉,也不阻止。
他喜歡熱鬧,卻沒興趣插手,靜靜地看人間百態而已。
比起身邊自殘內鬥殺人放火的這群人,他就算稱不上良善之輩,高低也算個正常人。
可惜沒有人認可,他也很無奈。
哎,不認可就不認可吧,他也不靠別人的眼光活著,全員誤解怎麼不算是人生成就?轉眼一想也很有意思。
開學以來他唯一出手乾涉的事情便是當時拖季然下水那次。
他此前一直沒想通喜歡冷眼旁觀的自己,為什麼偏偏那次鬼使神差選擇介入乾預,每次回想起來他都覺得自己陌生。
現在想通了。
可能最初他隻是對季然這個人有點好奇,想要引起季然的注意。
後來他想讓季然的視線為他停留。
直至今日他發現自己想要的,是季然的目光最好永遠隻為他停留。
在認識季然的第185天,他讀懂了自己的內心。
可惜,發現的太晚,季然對他印象太差,甚至已經討厭他。
季然討厭他,卻還是救了他。
逆風局而已,又不是絕境,乾坤未定,事在人為,誰都有機會。
季然聽說商暮歌醒了時還去還去探望了一番,怎麼說他也算是被自己牽連,季然不會把過錯歸結到自己身上,但無論誰遇上這種事出於人道主義也關心一番。
季然踏進商暮歌的病房,便看見了商暮歌嘴角上勾想要展露笑容,卻不知扯到何處由笑轉變成「痛痛痛痛」的表情。
受這麼重的傷還能笑,商暮歌的心態季然也是有些佩服。
探病一般開場白是什麼?
怎麼樣,好點了嗎?
這怎麼聽都像是風涼話,自己倒是快好全了,商暮歌頭也包著手也吊著,麵色蒼白,額角還貼著紗布,想說句什麼話都連喘帶咳的,怎麼看都不像是好點了的樣子。
季然不開口,自然有人會開口。
「老說你運氣不好,你這運氣也太好了,鬼門關走一遭還能不缺胳膊不斷腿的,這都是我們季然的功勞,別忘了,等你出院,怎麼也要搬點金山銀山捧到季然麵前跪謝。」秦昱澤的語氣沒有絲毫同情,還帶上了些理所當然。
冷場是不會冷場了,但是這發言也有些太過雷霆,季然聽得耳根微燙。
有些話季然隻敢在心裡隨便想想哄自己開心,沒想到秦昱澤不但敢想,還敢說。
季然還有一種內心深處小九九被戳穿的尷尬感,雖然他知道不是,秦昱澤不會知道自己心裡想過些什麼,但就是這麼巧,他嘴上跑火車的調侃,自己在心裡偷偷想過。
季然表示不算自己功勞,得感謝大家收到自己求救訊號迅速出動,來得足夠及時,那種場合下拽上商暮歌逃跑也是許多人都會做出的選擇。
在季然心裡,那樣的驚險下,救與不救都很正常,無私奉獻很偉大,但若是他自身難保,也許也會拋下商暮歌。
那時候他沒想太多,也沒時間給他考慮太多,他自己跑也是跑,拖著商暮歌跑也是跑罷了。
陸嶼的聲音從後方傳至季然耳側,「不是的季然,你比自己想像的要好上一萬倍。」
季然心想,誇張。
陸嶼一向喜歡這樣誇大其詞,自從因為那次喝醉戳破那層窗戶紙之後更是變本加厲。
什麼「離開你我會死」,什麼「你不理我下一秒我就會魂飛魄散」,什麼「遇到你之前我都在白活隻為了遇到你」……肉麻的要死。
商暮歌對秦昱澤的調侃從善如流,說:「好啊,隻要季然想要的,隻要我有,我都可以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