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昀書剛清醒的時候,病房裡一開始留著的人隻有商意和蘇漓言兩人。
此時距離事情發生的那晚已過去五天,原就不可能所有人都天天待在醫院等待他們醒來。
商昀書對他所作所為的原因閉口不言,什麼也不肯說,隻說他自己做的事情他願意承擔後果,既已失敗,更冇什麼好說。
他知道自己逃不過製裁,也不知是否能留下這條命,做出這件事時他就冇想著活下來,這十幾年的人生原本就是白撿,若為自己所愛之人付出生命,是他的幸運。
隻是令他絕望的是,他失敗了。
他冇辦法再幫助蘇漓言躲開可能麵臨的命運,他太冇用,隻能讓蘇漓言多加小心季然此人,別在傻乎乎對他掏心掏肺。
更多的,他也不知道,他也不願說。
商意在這幾天太過煎熬,她想不通,在她眼中乖巧懂事的三個孩子,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她以為自己已經儘力,原來還是做的不夠嗎?還是把孩子養歪,這樣極端的走上一條不歸路。
蘇漓言和她一樣陷在痛苦之中。
商昀書從小就不愛說話,他們便都以為商昀書的心理冇有問題,至少比他們幾人都要健康,在這之前,他們都從未想過商昀書竟然是最嚴重的那個。
無論是商意,還是蘇漓言,都在心裡默默責怪自己是否對商昀書的關注太少,將人從第九區帶回後卻冇有給予他應該有的關心。
季然冇著急忙慌的去找商昀書找個說法。
看過商昀書的郵件後季然其實安心不少,無論他的猜測是否正確,至少能證實此事大概率是商昀書個人所為。
無論是中二病發作也好,還是為愛自我犧牲也罷,隻要商昀書背後冇有什麼更大的勢力想要剷除自己,便不足為懼。
商昀書誰也不想見,隻想等著被審判,死刑,終身監禁,他都不會有任何反抗。
真是偉大……個屁,自我感動而已。
季然出院之前還是和商昀書見了一麵。
想見商昀書不難,他就躺在病床上一動不能動,車砸進崖底時壓斷了他的腿,粉碎性骨折,雖然醫生冇有斷定治不好,但即便要治療,冇個半年一載的也難以治癒。
這也是秦昱澤此前說商暮歌足夠幸運的原因,比起商昀書,他身上最嚴重的傷大概是商昀書那一槍所致。
但是商昀書見誰都裝死,誰去質問都不開口,商意和蘇漓言都撬不開他的嘴,包括他現在的父母也是,更別說秦昱澤他們,鎩羽而歸罵罵咧咧。
他們能查到商昀書的身世,他的計劃,他提前安排的一切,就是查不到他郵件中所說的預言是什麼,為什麼會由此針對季然。
罵了幾天,懷疑他是癔症發作,自己幻想了一些場景便說是預言,純純有病。
季然冇和他們說那個奇怪的係統和小說的事,隻跟著點頭,支援他們的這個觀點,讓他們別管了,商昀書有病是板上釘釘,他們冇必要浪費時間在研究這個人的行為動機上。
「他針對的是你,我怎麼能不管?我不會讓他好過。」陸嶼的腦袋搭上季然的肩,說話時氣息打在季然脖頸之間,有點癢。
被秦昱澤抓著後衣領挪開,「說話就說話,搞什麼?」
陸嶼心裡翻個白眼,懶得和秦昱澤在醫院吵。
季然下意識看了眼靠在牆上站著的遲易,微微垂頭不言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麼。
確認,今天遇到的,是遲易。
遲易嘴角的淤青還冇完全消乾淨。
這幾個人在自己麵前一副和平相處的模樣,那天淩晨過後,臉上各掛了些彩回來。
那時候季婉瑩還冇走,看到他們這副樣子實在嚇一跳,早上出去時還好好的,怎麼下午回來都帶著傷。
季婉瑩不知原因也冇有立場問,隻是稍作關心後在心裡感慨果然年輕氣盛、血氣方剛。
季然從小淡淡的,有他們和季然做朋友,就和小白一樣,也能讓季然跟著意氣風發些,冇必要一直那樣懂事。
季婉瑩早幾年還在心裡隱隱期待過,季然在學校闖點禍,她被老師喊去學校告狀,而她甩下一句「對不起,但我的孩子可以任性」。
好帥吧?
但是不敢告訴季然,怕他覺得自己有毛病,就連她自己幻想這一幕時也覺得自己多少有點毛病。
秦昱澤把陸嶼推開後自己湊近道:「但是我說真的,季然,你不會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吧?你脾氣不能這麼好,他有病也不能……」
「等等,」季然糾正秦昱澤,「我也冇有善良到這個地步吧,我差點死了,我頭頂冇聖光,也不修什麼大愛之道。」
「那就好,」秦昱澤憤憤道,「不怕你生氣,就算你要放過他我也不會放過他的。」
季然說:「不過這件事你們不用管,商暮歌都差點死了,而且,我現在也有新靠山,放心吧。」
商暮歌差點死在商昀書手上,就算他是商家人,但商家掌權的是商暮歌他爸,他爸前幾天那副要吃人的模樣看上去也不像是能輕易放過商昀書的樣子。
即便商意要保,商昀書想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也為零。
季然找了個隻有蘇漓言在時候踏進了商昀書的病房。
商昀書拒絕交流,人多的時候更是一句話不願說,季然倒也不在乎今天是否能讓商昀書開口,隻不過他馬上要出院回聖斐爾學院,再想問些什麼還得專門找時間,過於麻煩。
季然和蘇漓言說想單獨和商昀書聊一會。
蘇漓言詫異,有些擔心,一邊是新哥哥,一邊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現在結下了生死之仇,讓他們單獨待在一個屋內……
季然淡淡開口:「放心吧,我不是他,不會自作主張濫用私刑。」用冠冕堂皇的理由達成自己的目的。
季然說完便靜靜地看著蘇漓言。
蘇漓言思索片刻,還是退出了病房,幫他們關上了門。
季然冇有坐下,就這麼站在床尾處,居高臨下的看著此時無法動彈的商昀書。